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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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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情書

直到提示留言結束,直到再也聽不見莫一言的聲音,唐糖才放下耳邊那個志願者朋友送的手機,淚如雨下……

“唐糖,今天晚上溫度會比較低,我給你送床被子過來。”紮著雙馬尾的迪姨推門而入。

現在的迪姨是小迪,這裏正是FINE療養院。

迪姨兀自說著,待看清唐糖在流淚,滿懷歉意地說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我沒有敲門,所以你生氣了?”

唐糖趕緊擦了把眼淚,擡頭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勉強笑容,“不是,我只是想我爸媽了。”

“這樣啊。”迪姨放心了,蹦蹦跳跳地把手上的被子放在床上,順勢坐到唐糖的身邊,把玩著她紮著粉紅色橡皮筋的辮子,“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啊?”

回家?她已經沒有家了,拜一個愛她至深的男人所賜。

唐糖將目光重新回到手機上,思索片刻,還是按向電源鍵,關機。

她相信莫一言沒有故意要傷害她爸媽,可是她爸媽的死確實是因為莫一言。她承認自己忘不了他放不下他,可她也永遠無法原諒他!

或許有一天她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麽要去哪兒來了就會回去,可她和莫一言是一定回不去的。

“一言哥什麽時候來啊?他會不會接你回去啊?上次我都跟他說了要回來看我的!”小迪晃著腿,眼中天真無邪。

唐糖不知怎麽回答,她來這本就是因為在支教山區得知一個孩子花光家裏的積蓄來FINE療養院治病,最後卻還是自殺身亡的事情,這讓她忽然想到莫一言也在這住過院,所以腦子一熱就來了。

只是她來得不湊巧,剛來莫一言曾經的主治醫生林教授就出國進行學術交流了,歸期不定。好在迪姨和叫“花花”的護工認識她,考慮到療養院偏僻沒有酒店,也難找到民宿,就暫時先安排了一個空置的員工宿舍給她住下。

迪姨雖然算是病人,但算是這元老級別的病人了,病情針對他人的傷害不大,所以在花花的陪伴下可以相對行動自由一點。迪姨給她送被子,估計這時候花花就在門口等著。

“一言哥最近過得好嗎?”迪姨問。

唐糖沈吟片刻,“應該還行吧,我出國做志願者,聯系不是特別方便,就不太清楚他的情況。”

迪姨皺了皺眉,慢慢松開捯飭頭發的手,眼神變得滄桑,“這孩子別一工作就疏忽了身體,也不知道有沒有按時吃藥,作息規不規律,這種病一不小心就容易覆發的,他好不容易才穩定到可以勉強簽字出院的!”

簽字出院!她在於又晴給她的資料看見過這一條!

還有吃藥!她好像從來沒有看見過莫一言吃藥,可他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啊!

“肉……莫一言的抑郁癥很嚴重嗎?”唐糖試探地問道。

迪姨像看萬星人一樣看著唐糖,“他還沒有跟你說過他生病時的事嗎?那不是用嚴重可以形容的,那簡直就是可怕,我第一次看見他來的時候……”

“小迪——”正在迪姨想要滔滔不絕的時候,門外的花花及時出聲,“該回去了。”

迪姨被打斷,一臉不高興,“我是你奶奶,什麽小迪!”迪姨氣沖沖地朝花花走,也忘了剛才要跟唐糖要說什麽。

直到門被關上,門外的人走遠,唐糖才頓悟:花花好像不願意迪姨向她吐露關於莫一言病情的事情,難道只是因為病人隱私?

這一切只能等林教授回來了才能知道答案。

原以為林教授一走會要一個星期以上,唐糖在療養院住了三天之後找到了距離療養院最近的民宿,剛要搬走,林教授卻回來了。

“你是蜜兒吧?”唐糖才剛說出莫一言的名字,林教授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還知道只有唐爸唐媽和莫一言這樣喚她的昵稱。

“一言在這裏的每一天都會提起你的名字,你本名是叫唐糖吧?”林教授背著身在高大的書架上找著什麽。

“對。”唐糖答道,“我來找您,是想了解一下莫一言的病情,他……他總是什麽都瞞著我,我想多了解了解,讓我和他之間更坦誠。”唐糖考慮到花花不讓迪姨說出口的話,這才撒了個半真半假的謊。

林教授搭著梯子從最上方抽出最厚的一個文件夾,在唐糖面前翻動著,輕笑道,“你們分開了吧?”

唐糖一怔,這麽快穿幫了嗎?怎麽會?

“一言說過你叫他肉肉,而不是全名。”林教授和善地笑著解釋道。

唐糖有些窘迫,暗暗腹誹莫一言在這還真是事無巨細什麽都交待了啊。

“他說要出院找你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們遲到會分開,只是沒想到這麽快。”林教授把厚厚地文件夾推到唐糖面前,“這是一言從第一次入院到最後一次簽字出院的病例,你可以看看,但是不能帶走更不能拍照。”

唐糖本就沒有拍照的打算,故註意力只放在了“第一次”、“最後一次”這些字眼上,莫一言的病情早就反覆發作過很多次,進出這座療養院也很多次?

唐糖有太多的疑惑,她趕緊一頁頁翻開病例,仔細閱讀著。奈何其中專業名詞太多,唐糖看得不是很懂。

林教授像是洞察了唐糖心中所想,抿了口茶,娓娓道來,“一言第一次入院的時候十六歲。”

十六歲,正好是他出國後的第二年。

“那時候他已經在不少醫院進行過抑郁癥的相關治療,但是收效甚微。並不是治療出了問題,而是一言拒絕治療。他不僅吃透了精神疾病的相關治療方法原理,還從專業書上自學了心理治療的那一套,用的藥他偷偷吐掉,醫生對他做心理輔導他反倒把人醫生的心事翻出來了。”說到這,林教授欣慰地笑了笑。

“他是當醫生的料,只是,這樣的天賦也害了他。他從心理學、精神疾病著手,自學醫學相關知識,他擅長的就是洞察人心,最感興趣的……是人體構造。他第一次自殘,就是對自己手臂上的大動脈下手,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都故意命中要害卻又稍稍偏離要害。他不想死,可所有人都以為他想尋死。”

林教授看向唐糖,“你是他生無可戀的原因,你也是他活下去的動力。他從小沒有父愛,也體會不到母愛,莫曉曼拿他當留住言辰良的工具,需要時就拿出去用用,不需要就扔到一邊,連壞了也只隨便修修,只要不報廢就行。可真到報廢了她又急了,把他送到我這裏來,仗著一言想要見你,引誘著拖著病情為她創立半世,不顧他沒有痊愈的用他想要回國的借口帶著他回了國。枉為人母!”

林教授捏緊了杯子,只能以此發洩他的氣憤。

唐糖了解莫曉曼對莫一言的冷漠,卻沒有想到她竟然自私至此。在那段陰暗的日子裏,莫一言是怎麽熬過來的呢?

“是你,”稍稍緩解情緒,林教授接著說道,“是你,讓他感受到了愛還上了癮;也是你,毀了他得到愛追求愛的能力,他說他在出國之前把給你寫過一封信,在公園等了一天一夜卻沒有等來你的回音……他因為你而痛苦,也因為想要再回到你身邊而掙紮在生死邊緣。你是他的全部!”

全部?唐糖苦笑,在不久前,他也是她的全部。可這除了證明用情至深,又有什麽用?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挽回也不可饒恕。

“不管他對你做了什麽,哪怕是要懲罰他不原諒他,”林教授懇求道,“也請拜托你回到他的身邊吧。”

回到他身邊?她……不確定。

厚厚地病例哪怕看不懂她還是啃完了,卻在合上的那一剎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是為了了解他嗎?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解的必要了。那她又為什麽因為聽見了FINE療養院想起莫一言,還不遠千裏找到這來?

越想,她搞不明白的就越多,莫一言她不明白,現在連她自己她也不明白了。

她無力地躺在床上,腦子一片空白。

既然已經達到了來這的目的,她就應該離開了吧,可是,下一站又是哪裏呢?原本的計劃因為林教授真誠的懇求而被打亂。

莫一言,你的病情究竟到了什麽程度,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呀?

強行打起精神,唐糖從櫃子裏拿出行李箱,心不在焉地整理開。

“嘶~”唐糖感覺手指尖一陣刺痛,感覺從衣服底下拿出來,之間指尖劃開了一條細細淺淺的口子。

這畫面似曾相識,唐糖翻開衣服查找罪魁禍首,果然不出所料——是當年莫一言送給她的畫框。

她記得自己沒有帶這個過來啊,她只是帶上那張畫像的時候見到了這個畫框,難道是自己沒留神把它放進行李箱底,和她跑了這麽多個地方才被發現?

每次她碰到這個畫框她都會受傷,邪門了!

唐糖心煩意亂地把畫框甩到一旁,不想她才稍微用力,畫框就直接被甩到了墻角,碎成兩半,卻恰好露出一張白色紙條的一角!

唐糖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林教授說的,莫一言在出國前給她寫過一封信,在公園等了一天一夜卻沒有等來她的回音……

畫框和畫像是一起送的,就在他出國前!

唐糖快速爬到破碎的畫框前,伸手,顫巍巍地夾住那張保存完好的紙條,剛想拿出來,卻發現紙條好像卡住了。稍微用力,這才把紙條扯出來。展開,只見上面寫著——

蜜兒:

我為你畫的畫像,希望你喜歡。

你現在是不是聽我的話一回家就馬上把畫裝進畫框裏啦?

要不然你就看不到這封我為你寫的情書了。

嗯,是情書!

我要出國了,可能永遠也不能再回來。

可是,我舍不得你。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真正想要的,我不想就這樣失去。

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歡你,雖然我表現得已經很明顯了。

可是沒關系,我現在就告訴你:

我喜歡你!想一成年了就娶你的那種喜歡!

你,就是我想要的全世界!

可能有點突然,但我是認真的。我希望,你也能喜歡我。

我在我們常去的公園長椅上等你,如果你也有一點點喜歡我,就來找我。

我保證,這輩子都只愛你一個,把我最好的都給你。

等你!

——喜歡你的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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