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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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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時剛過,三人陸陸續續就到了約定好的後門處。

考慮到人多容易分散,莫白薇昨兒就提議不帶丫鬟,只他們三人去。但是消息不知為何傳進了老祖宗耳朵,紅兒大半夜的找過來,一句跟著一句叮囑,老祖宗說,至少得帶個護衛。

無奈之下,莫白薇只好將松林又帶上了。松林的傷痊愈之後,又跟著蘇默有模有樣的學了幾招之後,武功愈發的進益了。

帶上他,倒也是個不錯的決定。

第一次見長姐穿男裝,莫白薇足足審視了半刻鐘,才笑了笑道:“長姐這一打扮比安家表哥俊俏多了。”

安淩遠也笑著附和,“的確如此。”

莫初雪聞言,臉頰漲得通紅,伸手去抓莫白薇的胳膊。她將莫白薇拉到一邊,二人背對著安淩遠站著。

安淩遠只看到莫初雪趴在莫白薇耳畔悄聲說了一句話,但具體說了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他有心詢問,猛卻瞥見莫初雪那雙躲閃的眸子,便將話咽了回去。

盡管莫白薇瞧出了安淩遠的心思,但她並不戳破,只道:“西街上新鮮玩意兒最多,我們先去西街吧?”

莫初雪雖在京中長大,但她從小就養在深閨之中。莫文慶又管教得嚴,所以,莫家的大門,她原就沒出去過幾次。

安淩遠初來乍到,對京城更是一概不知。

所以,聽見莫白薇說去西街,倆人心照不宣地同時點了點頭。

盡管天色尚早,西街上的人流已經熙熙攘攘。路兩邊,擺著琳瑯滿目的各色玩意兒。扇子,玉佩,茶葉等等,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莫初雪瞧著看著,眼睛裏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稀罕玩意兒,不自禁摸摸這個,瞧瞧那個,嘴角幾乎要翹到耳畔去。

“薇兒,真羨慕你,能經常見這些。”

莫初雪攥著一枚米粒似的耳珠,對著陽光,仔仔細細地端詳。

“見的多了,再稀奇古怪的東西也都成了稀松平常的東西,哪還會像頭一次來,到哪都興趣盎然的。”

這條街上的東西,她早見的慣了。所以,此時此刻,她顯然沒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想來出入自由這件事,也是蒙了父親的福。若不是他當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著她胡鬧,她一定也跟長姐一般,呆在屋子裏繡花讀書。

這般一想,她已經許久沒見到父親了。打從阿三被趕出府,莫長青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終日裏陰陰郁郁的,成日悶聲不吭地在佛堂前打座。

府上的人私底下都在說,莫三爺魔怔了。

老祖宗似乎在有意無意間,也提過一兩句。不過,她只當作耳旁風去聽,素日裏依然我行我素。

記不清有幾個月,她都沒再跨進去清風園裏一步。

她想著,心底到底生出了兩分愧疚。不管莫長青如何,他總歸是自己的父親。這般對待她,總是絕情了些。

“你真的常來?”安淩遠聽著莫白薇熟稔的語氣,忍不住道。

昨日聽老祖宗那麽一說,他以為是在說笑。畢竟,再怎麽說,莫白薇也是莫府上有頭有臉的大小姐 ,隨意出府入府,實在有些不合規矩。

莫白薇點點頭,輕輕地道:“想不到吧?換做我是你,我也不敢相信。只是,可能是因為小的時候,我爹比較縱著我。”

說到底她心裏對莫長青的恨意,永遠停留在他對娘親見死不救以及他前世對王氏不加以判斷的恩愛上。

對娘親見死不救,釀成了娘親的悲劇。對王氏的疼愛,則徹徹底底叫父女倆離了心。

其實,後來莫家垮了之後,她爹過得也不盡如人意。不過,這些都是她潛意識裏故意遺忘掉的事。

“莫四爺?”安淩遠好奇道:“昨天的宴席上,我倒沒見著他。”

“他的身子一向不好,很少出門。”莫白薇敷衍著,快走了幾步,停在一個賣茶葉的攤位前。

安淩遠還想問,何不叫那位李郎中來瞧瞧?但聽見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莫初雪,突然輕咳了兩聲,並眨巴著眼睛沖他使了個眼色。

他張張嘴,話到底沒說出來的。不過,留在他心裏的疑問越來越多。莫家的怪事兒,可比他想象中的多多了。

又逛了一會兒,莫白薇便提議去喝茶。這是她之前就與莫初雪商量好的,二人決定找個合適的機會,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說給安淩遠聽。

“你是說初雪之前喜歡的那個教書先生被你關了起來?”

安淩遠喝著茶,聽著二人的一字一句,落在面上的神情,時而憤怒,時而又變得緊張。

“安家表哥,你也打算去瞧瞧麽?”

莫白薇往窗外瞥了一眼,語氣有些輕描淡寫。

“自然。”安淩遠將茶盅穩穩放在桌上,篤定道,“我要瞧瞧那人長得如何俊俏,竟然能入初雪的法眼。”

莫初雪低著頭,良久之後,問一句,“淩遠哥哥,你不介意麽?”

安淩遠搖了搖頭,“初雪,你肯告訴我實情,一定說明你早將那人放下,我歡喜還來不及,哪裏會介意呢。不瞞你說,我正是因為這件事而來。”

“你知道?”

這次不止莫初雪驚詫,莫白薇的胸口也是一震。

這件事上,她之前就跟林遠和達成了共識。兩家人權當沒發生過,對任何人都要守口如瓶,又哪裏會傳進安淩遠的耳中。

“不錯。”只見安淩遠點點頭,一臉鄭重地道:“只是個偶然。”

“偶然?”

莫初雪與莫白薇互看一眼,面面相覷。特別是莫初雪,她緊攥著拳頭,臉色忽然變得刷白。

這件事,事關她的名聲。假若一兩人知情那便罷了,可安淩遠素日住在林城,從來不往京城裏走動。

如果連他也知道,就只能說明一件事情,消息已經傳開了。

她咬著嘴唇,大腦裏斷斷續續地發著嗡嗡地聲音,一時之間,空白的宛若冬日裏白茫茫的雪地那般。

她揉搓著掌心裏綿密的汗珠,心臟皺成了緊緊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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