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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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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謝氏。她今兒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一身蜜合色的棉襖,蔥黃綾棉裙。白色的水貂毛,環繞在脖頸周圍,襯著那張臉愈發的明艷動人。

她瞧見滿臉淚痕的孫氏,再瞧瞧滿地的碎片,當即明白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片刻的怔仲之後,她便知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故作若無其事的繞過孫氏,同莫玄齡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碎片。一邊撿,一邊勸慰:“爺,仔細動了肝火。”

謝氏一經過,馥郁的胭脂香氣將孫氏整個吞沒。她眼瞅著謝氏花枝招展的從她身邊走過去,竟似全然不將她放在眼中。

她心裏又氣又惱,可哪裏敢說半句,只得咬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心裏恨毒了謝氏。她緊攥著帕子,身子因為生氣而發抖著,若不是莫玄齡在場,她早將手中的帕子丟到謝氏的臉上去。

奈何另一邊,阿三還做著請的動作,由不得她不走。

一出來,夏荷見她一臉落魄,眼神空洞的模樣,擔憂的問:“二姨娘,方才婢子聽見房裏有動靜,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孫氏咬著蒼白的唇,看一眼薄冥冥的天色,絕望道:“全完了……”

然而,孫氏不知道,在屋裏的謝氏,也沒比她好到哪兒去。

來一個孫氏,已經讓莫玄齡夠心煩的。謝氏不請自來,又假裝成一副柔柔弱弱善解人意的模樣。莫玄齡更覺心氣不順,板著臉問一句:“你又來做什麽?”

謝氏聽出他語氣中的厭惡,也不敢再提勸說之事,胡亂搪塞了幾句話,便急忙告辭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還在後面。卯時一過,莫玄齡便帶著阿三去了葳蕤園,說是去請安,實則是去探老祖宗的口風。

李氏聞說消息的時候,一口水還未咽進肚中,立時嗆了出來。面部憋得通紅,眼角淌著淚珠,不敢相信的問一句:“是真的麽?”

在她身旁侍候的小丫頭,低著眉,又重覆一句是,聲音裏帶著幾分慌張。

她撫著胸口,半天沒喘過氣來,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是誰?”

“聽說老爺將孫姨娘送去的燉盅打碎了,應該不是她。後來謝姨娘進去了,倒沒聽見動靜。不過,謝姨娘前腳出來,老爺後腳就去了葳蕤園。”

那小丫頭知道這事要緊,仔仔細細回憶著,不敢遺漏掉任何情節。

“看來是那姓謝的功勞了?”李氏烏黑的眸中閃爍著憤怒的火焰,她千算萬算未算出莫玄齡的耳根會變得如此之軟,輕輕松松勸慰幾句竟聽進心窩裏去了。一大早,巴巴就趕到葳蕤園中道歉。

早知如此,她也不必下這個套。窮自己一人之力,照樣能將事情辦的漂漂亮亮的。

而且,日後莫玄齡得了好,只怕還會因為這些感念於她,到時候,她在莫玄齡心中的地位,一定會再上一層樓。

什麽慕容氏,什麽小少爺,她也根本不必放在眼裏。

但如今她有言在先,誰勸服了老爺,誰就被擡為平妻。塵埃落定之事,一時半會兒也不好反悔。

李氏只覺得舌根之處微微發苦,閉上眼睛,拿手揉著眉心,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辦。

趙媽媽是個眼頭明的,當下趕緊去替李氏揉起了肩膀,眨巴著眼睛,小心的勸慰道:“夫人也不必憂心,能不能擡為平妻那也不是夫人說了算,夫人您只管同老祖宗提,老祖宗若實在不同意,想必謝姨娘也沒招。”

“有道理,也是我欠考慮了。”李氏睜開一雙鳳眼,奸詐的笑了起來。

謝氏膝下無子,本身又不是賢惠能幹之人,不見得就能被老祖宗看上。

不過一個時辰,趙媽媽便趴在她耳畔小聲嘟囔道,“夫人,老爺回來了。夫人要不要出去迎接?”

她略略想一下,擺擺手,笑道:“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派人去傳個話,就說我做了翡翠湯,叫老爺中午過來嘗嘗。再叫上小姐,我們一家人許久沒聚過了。”

趙媽媽墩身應聲,著手一一去辦了。待回來之時,卻帶來了壞消息——老爺說中午在書房吃,就不過來了。

她也並不氣惱,咬著牙,憤然道:“他不過來,我們便過去!”

莫青櫻這幾日一直困在房中,偶爾出來,也只在長廊裏走走停停。閑時繡繡花,喝喝茶,日子過的倒也悠閑。

現下她一看見莫玄齡,心裏就發怵。還不到半年的時間,父親已經罵過她不止一次。

而且,無一例外的,每次都是因為莫白薇。

她雖恨莫白薇入骨,可偏生也沒好的辦法去對付。一來,她在薔薇園布下的眼線,接連被拔出。二來,莫白薇似乎對她起了戒備之心,就算她巴巴的找去了薔薇園。莫白薇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疏離的模樣。

滿腔的憤恨無處發洩,她也只能暫時韜光養晦,等待更好的時機。她倒要讓所有人看看,她莫青櫻比莫白薇可不止強了一星半點兒。

然而,平淡的日子,似乎遠遠沒有盡頭。好在莫玄齡這些日子早出晚歸,也沒什麽機會打照面。

她巴不得父親永遠不出現才好呢!

她今日遠遠瞧見趙媽媽的身影之時,就知她平靜的日子裏,要起小波瀾了。果不其然,趙媽媽帶來了娘親的消息。娘親的意思是要她準備準備,同父親一起用個午膳。

同父親一桌用膳,倒不如餓著肚子。她幾乎是沒有片刻的猶豫,便張口拒絕。可趙媽媽卻忽然變了臉色,一本正經道,姑娘今非昔比,園子裏出了大事。

一聽說是大事,她也就噤了聲。不情願回了房中,叫碧玉拿了幾件新做的長襖換上,又仔仔細細的打扮一番。

這是她娘自她小的時候,就灌輸給她的東西,不管是為人女,還是為人妻,女人得靠面皮活著。

她雖然早就準備妥當,但一直拖到午時趙媽媽來的時候,才慢吞吞的出了房,雙腳不情願的往書房的方向挪動。

那是她在園子裏最討厭的地方,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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