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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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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滿意足的回到薔薇園,她就忙著緊鑼密鼓地布置了一番。

她倒不著急將這一消息透露出去,她實在想確認一下,三房究竟同這件事情有沒有關系。

夜晚很快就來臨了,暮色像只巨大的網,將世間萬物一起籠罩住。若不是有那些燈火,人間一定漆黑無邊。

無邊的天幕上,沒有一顆星子,月亮也是模模糊糊的,隱在厚厚的雲層之中。秋風早已將草叢吹黃,枯黃的草連同花圃中的殘枝敗葉,在微風裏發出極輕極淡的響聲。

夏日裏常聽的那些蟲鳴聲,此刻也隱匿了去。秋日的夜晚,顯然比白日更加的蕭索。

莫白薇裹著厚厚的披風,斜靠在床塌之上。今日她用過晚膳之後,便借口說偶然風寒,早早的就睡下了。

抱在懷裏的湯婆子,溫度已然降了下去。若不是芭蕉命人多備下幾個,只怕會冷。

芭蕉在黑暗裏,躡手躡腳的走向床塌,掀開簾子,借著微弱的月光,輕聲問她:“姑娘,外面冷。不若裹進被中,一會兒那邊來了消息,您在起來便是。松林是個精明人,您也不必多操心。”

“也是。”她嘴上這般說著,卻到底沒有困意,只將身下的被子抽出一角,往身上蓋了蓋,便道:“現下什麽時辰了?”

“將近三更。”芭蕉扭頭看一眼窗外的天色,面上覆雜的表情,被黑夜整個吞沒。

她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心驚:“才覺得沒過多大會兒,時間倒快。三更天,正是人困意最濃的時候,還好松林安排的那幾人,提前都飲了濃茶。”

她沈聲說著,面色漸漸變得不安。便坐直了身子,凝神註目著窗外。

這件事,不能出一點兒岔子。若有一丁點兒的紕漏,恐怕兇手就難抓了。

正自擔憂間,窗子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極輕極細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黑色的模糊的影子,打從窗前一閃而過。

芭蕉看得心驚肉跳,急忙用手緊緊捂住,生怕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音。

莫白薇的面上一喜,喃喃道:“來了。”

她屏氣凝神,手心裏攥了一把汗,支著耳朵專註的聆聽著動靜。

因為難以視物,聲音聽在耳中便比尋常的清晰的多。她聽著那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咬著薄唇,抓住芭蕉冰涼的手。

一、二、三……她默默在心裏數著數,數到第五百聲的時候,外面的動靜聲越來越大,等數到第七百聲,外面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那聲音響徹的如同有人拿了石錘,在她耳邊重重的擊打著。

她咬緊了薄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芭蕉怯怯的問道:“誰呀?”

“姑娘,是我,快開門。”櫻桃的聲音傳了進來,聽不出來那焦急是帶了興奮還是失望。

芭蕉舒了口氣,點上燈,一路小跑過去,將門打開,舔著嘴唇張口便問:“櫻桃,那事如何了?”

“成了,成了……”櫻桃的臉紅撲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斷斷續續:“姑娘,松林的埋伏果然起了作用,他……他被一下捉住了。”

莫白薇的眉頭舒展開來,輕聲道:“是山藥麽?”

“確實是山藥不錯,松林不愧是慧眼識真!”櫻桃的眼睛發涼,嘖嘖讚嘆道:“姑娘,人在庫房裏拘著呢,松林……松林他叫我來喚姑娘過去。”

庫房裏,亮堂堂的。一盞油燈在桌上,明滅不定的閃爍著。

屋中圍了四、五個人,居中的一人,被人五花大綁捆了起來。此刻,他正悻悻地坐在地上,眉眼低垂,嘴角掛著冷意。

“姑娘,您放在這屋裏的東西,在他身上找到了。”松林瞇著眼,狠狠瞪著地上的人。

“哦。”莫白薇嗯一聲,垂下頭去,口氣冰涼的命令道:“擡起頭來,我瞅瞅。”

那人聞話紋絲不動,只冷冷笑了兩聲,道:“落在你們手裏,我無話可說。要如何發落,全憑你們吩咐。”

“他的功夫著實厲害,若不是我帶了這幾個人,只怕難對付。”松林倒吸了口涼氣,語氣變得尤其嚴肅。

莫白薇板著一張臉,繼續盤問道:“山藥,打從你來這薔薇園,我可曾虧待過你一天?”

她的聲音原本帶著少女該有的嬌脆,此時因為夾雜了兩分冷意,聽在人耳中,便覺得如同被人拿了尖刀抵在胸口。

“六小姐對奴才很好,只不過……”山藥緩緩擡起頭來,面色變了變,欲言又止。

她皺起了眉頭,正色道:“是你殺了十五?“

地上的人,長得一副憨厚模樣,不過,說的這兩句話,卻赫然又是個精明人。

“不錯。”山藥的眸光驟然變得寒冷,臉上的幾處傷痕,在燈光底下,顯得尤其明顯。他說的斬釘截鐵,目光裏也全無俱意。似乎殺人之事,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

“為什麽?”她咬著牙,冷冷問道,這才是她最想弄清楚之事。

山藥冷冷的笑了笑:“六小姐即便再問,奴才也不會說。早知會落把柄,合該一把火燒了十五的房子。”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莫白薇合起眼睛,往後退了一步,她看著山藥,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會說,因為你殺人一事是眾人之托!”

她拔高了音量,口氣愈發的冷,眸中似有一團火在燒。

山藥脊背一涼,面色驟變,詫異道:“六小姐怎會知道?明明奴才什麽都沒說。”

“打從你來這薔薇園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誰派來的。只不過,沒有挑明罷了。

一來我瞧著你幹活賣力,人也憨厚,倒也不像是居心叵測之人,其二你一向規規矩矩,也沒出過大差錯。不過這次,你卻犯了大忌!”

莫白薇緊攥著手心裏的帕子,清越的人聲音似一條冰河,似一汪水,在寂靜的夜裏響徹著。

一開始就知道這句話,自然是唬山藥的。可她說的真切,叫人一時難辨真假。

山藥一臉的不可思議,瞪圓了雙眼,倒吸了一口涼氣。須臾,他閉緊了雙眼,面色一瞬間變的蒼白如紙:“是我輕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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