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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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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外面似是熱的緊了,似乎就連馬兒也被曬的脫了力。車夫的長鞭,狠狠的落在它背上,它也不願意快走一步。

“就慢慢走罷。”

莫白薇的聲音,隔著車簾,清冷的傳了出去。

車夫聞話,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只拉著韁繩,控制方向。

馬車緩緩的走著,坐在車裏她只覺得悶,忍不住掀開了簾子的一角,探出去半張臉,仔細的瞧著京城如今的模樣。

似乎那許多年過去,京城兒一點兒也沒變。還是一樣青色的瓦,高高翹起的檐角以及長在路邊的綠樹。

突然,一高一低兩個背景,映進她黑色的眸中。高的腰間別著把劍,稍低一點兒的手中拿了把扇子。上好的蜀錦做成的直綴,顯得兩個個人挺拔修長。錦上花色的暗紋,做工十分精致,想必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

眼瞅著這大太陽的,不在家裏避暑,倒跑到這冷清的街上,卻不知是作何。

她怔怔的瞅著,不住不覺入了神。那稍低一點兒的,似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突然轉過了身子。

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莫白薇唬了一跳,忙松開了手。天青色的帳子一展開,重新隔絕了兩個世界。

瞧見她有些心神不寧的模樣,櫻桃忙握住了她的手,問道,“姑娘,可是瞧見了不該看的?”

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停,她閉了眼,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心裏隱隱發慌,也不知方才那人是否瞧見了她的臉。

“姑娘,姑娘……”見她一直沒有回應,櫻桃又喊了兩聲。

她方才恍過神來,揉著眉心,轉移了話題,“櫻桃,那李大夫,你是如何認識的?”

“婢子的娘同李伯伯是舊相識。”

竟是這樣,莫白薇隱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前一世她倒不曾聽櫻桃提起過她娘的事情。

櫻桃說著話,面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她的眼睛裏閃爍著一股濃重的悲傷。

“我娘那年將我送進莫府之前,曾經帶我來拜訪過這位李郎中,請求他好生照顧我。李伯伯不僅沒有瞧上我們這些窮苦之人,反而一口應了下來。

李伯伯雖然精通醫術,但為人低調,所以在京城裏一直沒什麽名氣。一般都是清貧的人家,才找他來看病。”

倆人正說話間,只聽見馬兒打了個響鼻,車夫手中長長的韁繩一拉,車頓時停了下來。

想必是十字巷到了。

扶著她小心翼翼的下了馬車,沒走幾步,櫻桃就指著右手邊的一棟宅子,道:“就是這裏。”

青磚砌成的墻壁,表面微微剝落,墻根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青色粉末。宅子裏面青煙裊裊,藥材的氣味噴湧而出。混跡在這盛夏的炎熱裏,猛地嗅在鼻中,倒覺得沁人心脾。

開門的是個小童,瞧見是櫻桃,白凈的面上,多了一抹笑:“是櫻桃來了,進來吧。”

“這是我家姑娘,莫府的六小姐。”指了指旁邊站立盈盈笑著的少女,櫻桃解釋著。

偶爾櫻桃來李府的時候,會說起自家小姐,說她如何貪玩,如何地天真可愛。

如今眼前的少女,說可愛他信。至於貪玩,倒像是櫻桃胡編了。一身嫩嫩的鵝黃色紗衣,襯得皮膚吹彈可破。一根淡紫色的腰帶松松的系在纖腰上。她的模樣嬌俏,但眼神沈靜深邃,哪能看出來半分的貪玩。

生的真好看。那小童在心中讚嘆了一句,就趕緊別過目光,弓著身子,作了個請的動作:“是莫小姐啊,快請進。”

“李伯伯呢?”

“師父在屋裏呢,我去通報一下,有貴客上門了。”那小童答了一句,背身將門栓插上,一溜煙就向正堂跑去。

宅子並不大,一眼就能望盡。與莫府的錯綜覆雜,倒是完全不同。庭院中間是一條蜿蜒的石子路,盡頭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葉子蔥蘢,因著連日的幹旱,也只有竹子之類耐旱的植物,才能保持著翠綠的模樣。正堂就隱在竹林之後,襯得正殿紅墻上,格外好看。

石子路兩邊的空地荒著,裸露的泥土,悄無聲息的訴說著幹旱的嚴重。偶爾能瞧見一兩株枯黃的植被,早已被曬得看不出原先的顏色。

“這裏以前種了藥材。只是眼下天幹無雨,都枯死了。”見她看的出神,櫻桃惋惜著解釋了一句。

也難怪,如今連人喝水也成問題,更別說這些藥材。莫白薇盯著那裸露的泥土,搖頭嘆息。

“莫姑娘,莫夫人的身子怎麽樣了?”李郎中清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莫白薇彼時正埋著頭,聞聲擡起頭來,彎起嘴角笑的如一朵花,當即鞠了個躬道:“多謝李大夫救治,娘親已經能下床了。”

“那就好。”他頓了一頓,看著莫白薇身後站著的櫻桃,又說道:“櫻桃,快引你家姑娘去正堂裏。”

堂裏的擺設,極盡簡樸,除了正中的一桌幾椅以及墻角的香爐。眼睛所見之處,就再也見不到其他的東西。

“莫姑娘今日親自登門,可是有什麽事?”李郎中清風朗月的笑著,眉間卻有不解。

莫白薇轉眸,示意櫻桃將糕點拿了出來,然後,開門見山的道:“一為感謝,二為拜師。薇兒想親自學了醫術,治好娘親的病。”

“這……”

似是出乎李郎中的意料,他一時語塞。他手底的幾個學徒,個個家世清貧。而莫家不僅大富大貴,而且莫白薇又是個小姑娘,於情於理,都不合規矩。

莫白薇卻雙手撐地,滿臉的虔誠:“求您一定收下我。”

娘親的身子,是有了起色,可並未除根。更何況,莫府之中步步驚心。今兒有一個百合香,明兒指不定又是什麽毒藥。

她防不勝防。

“容我再想想。”

李郎中站起身來,撫了撫長須,似乎還在猶豫不決,背著手在廳裏來回踱著步。

屋裏一下子安靜起來,只能聽到香料在香爐中,燃燒發出的“劈裏啪啦”聲音。

這邊櫻桃蹲下身子,湊在她耳畔,憂心忡忡的道:“聽聞醫書甚是難背,姑娘,你真的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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