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又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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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再一次來臨了,枯黃已久的柳樹開始冒新芽,今天是立春的日子,媽媽說立春過後天氣就會變暖和了,但我的心有點微涼。

王博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理我,這是他堅持最久的一次,而且絲毫看不見有和好的趨勢。

我略微有點緊張,我還無法適應長久以來一直在身邊的朋友突然間失去聯絡的冷清感。

但不適應終究只是不適應而已,我和高天睿的熱戀很快覆蓋了這些弱小的不適應,讓我來不及回味。

我偶爾還會打電話給王博,不過他總是不接,發短信給他也不回覆,王博就這樣像是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裏。

******

在立春以後的第一個周末的早上,老爸來電話了,興奮的傳達了這次老退伍兵們的宏偉聚會計劃,讓我空出時間,別錯過了這次難得的度假。老爸說這次要搞大一點,因為天睿爸爸的慷慨資助,所以大家可以帶上家屬在龍泉度假村來個兩天一夜。

老爸的興奮之情穿過電話線在我的耳邊激蕩,這種興奮也深深的感染了我。我也略微有點期待,終於擺脫了常年不變的聚餐形式,而且這次還有高天睿在我的身旁,兩天一夜的浪漫想想都讓我流口水,我期待著這次的度假肯定會變得與眾不同。

我打電話給王博,想讓他千萬別錯過這麽好的度假機會,但王博依然沒有接電話。

我只好打給高天睿,向天睿發洩了我這麽多天積蓄的對王博不接電話不回短信的不滿,也順便想向天睿打聽一下王博的消息。

“天睿,你說王博是怎麽回事啊,打電話給他總是不接,是要跟我們絕交嗎?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就為這點事絕交了?白跟他鐵哥們了這麽多年。……”

我絮絮叨叨的數落了很多王博的不是,高天睿在電話那頭一直沒有搭話,偶然傳來一兩聲的咳嗽,也是藏著掖著的。沈默了一會高天睿說:“安靜,我一會打給你。”

我聽出了高天睿聲音帶著異常的嘶啞以及那麽一點點的小心謹慎。

“天睿,你生病了?”

“嗯,有點感冒,沒事的。安靜,我現在有點不方便,一會打給你。”高天睿掛斷了電話,我也只好把電話掛了。

高天睿壓抑的聲音還是讓我聽出了點不尋常,就算是為工作而忙的時候,他也不會敷衍我的電話,更不會先掛斷電話。

我想他一定是感冒得很嚴重,身體難受才會沒有精神通電話,說不定一整天什麽都沒有吃,餓得沒力氣了。

我很快忘了對王博的不快,開始擔心高天睿的身體狀況。

我翻身坐起來,拿出電壓鍋洗好米兌好水,再在裏面加了蝦仁,開始給高天睿熬粥。

我向高天睿承諾過以後要好好照顧他,那麽就從現在開始。我想給他一個驚喜,熬粥的時候心中一直暗暗的激動著,憧憬著高天睿看到從天而降的愛心粥那驚喜的表情,心中忍不住竊喜。

電壓鍋效率很高,半小時後粘稠的粥就出鍋了,我又在裏面加了些香菜,粥白白紅紅綠綠的,很好看。我拿出很久不用的保溫瓶,洗凈,將粥盛了進去。

******

我打車趕到高天睿的家,手裏拎著的紙袋裏面有我熬的暖暖的粥。

我按響了門鈴,門很快就開了。高天睿看到我有點驚訝,我為自己制造的驚喜有點得意忘形,忽略了高天睿臉上閃過的慌張。

“安靜,怎麽是你?”

我伸手摸了摸高天睿的額頭,微微有點發熱,並沒有那麽嚴重,他的精神看起來也還好,是我把它想得太嚴重了。“還好,沒發高燒。”

我熟練的換了鞋走進去,餐廳的桌上擺著碗筷,碗裏面是喝剩下的半碗粥,還有幾碟開胃的小菜,有糖醋的大蒜頭,橄欖菜,還有一盤新鮮的炒青菜。菜不是很豐盛,但很適合高天睿這樣的感冒病人。

“這些都是你弄的?”我問。

高天睿沒有回答,劇烈的咳嗽起來,然後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身後脆脆的響起:“是我做的。”

我倏的回過頭,看到依雲從房間出來,手裏拿著高天睿換下來的襯衫。

依雲斜睨了我一眼,眼神很不友善:“你是知道天睿生病了,所以來看他的嗎?”

“哦。”我點點頭。

依雲說:“你還真費心啊!”那言語中的冰冷讓我打了個冷戰,心裏結了層厚厚的霜。

我擡頭向高天睿望去,他只是看著我,沒有任何的表示。

依雲拿了個盤去到陽臺的水池邊,把手裏的衣服扔了進去,像是自說自話,又像是故意要說給我聽:“天睿的襯衣我總是用手給他洗,我怕洗衣機攪壞了。”

末了,她加了一句:“安靜,你先坐一會啊,讓天睿陪陪你,我就不陪你了,好多天沒來,天睿這裏都亂成什麽樣了。”

那看似有意無意的抱怨,在我聽來全是炫耀,炫耀著在這個屋子裏她是女主人的角色,炫耀著和高天睿之間她跟我有著本質的區別。

我僵住了,本能的看著高天睿,我希望他可以站出來幫我說話,甚至能證明現在的我比她更具有發言權。

但是高天睿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他回避了我的眼神,望著我手裏的袋子問:“這裏面裝著什麽?”

我把袋子往身後一藏,“買了點東西,我逛街,順路過來看看你,既然你沒什麽,我先走了。”

我又像上次一樣灰溜溜的逃了,在那樣的場景裏,我確確實實像個第三者。

我緊了緊手中的袋子,幸好沒有將我自作多情的所謂愛心粥送出去,否則我會覺得更加的無地自容。

高天睿追了出來:“安靜,你沒事吧?”

“你說呢?”我反問。眼前的情景與我的設想有著天壤之別,這種巨大的反差讓我的心更是生疼生疼的。

高天睿沒有辯解,沒有回答,只是說:“安靜,你說過你會相信我的,你會等我對吧?”

見鬼的相信,在依雲咄咄逼人的氣勢面前我怎麽相信,在他沈默不語任由依雲擠兌我的態度中我要如何相信。我做不到,我曾經承諾過的相信原來做起來是那麽的難。

至少現在我沒法相信,我甚至不知道高天睿讓我相信的是什麽?

“你剛才為什麽不說話?做選擇很難嗎?還是你根本沒想過要做選擇,想繼續享齊人之福嗎?”

高天睿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安靜,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固執的追問,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理解高天睿。

高天睿深深的嘆了口氣,他試圖扶住我的肩,被我倔強的躲開了。他低下了頭,有些無奈的將手插回口袋。

“安靜,有些事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相信我,依雲不是我找來的。我會盡快把事情圓滿的解決掉,但不是現在,你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高天睿聲音中的無奈傳染給了我,我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他有著無法言語的苦衷,我的態度緩和了下來。

“你告訴我是什麽事讓你這麽猶豫?是不忍心傷害依雲嗎?”

“你別問了,安靜,我不想在你面前變得很渺小。”

高天睿伸出雙手將我圈進了他的懷裏。

“還要等多久,天睿?”

“很快,如果不出意外,一個月的時間就夠了。”

好吧,我閉上了眼睛,眼角有眼淚滑下。如果這就是我要等的時間,那麽我就等著試試看吧。我再一次選擇了相信,選擇了妥協。高天睿臉上的痛苦和無奈讓我不忍心再追究下去,我也沒有立場去追究,這場感情我始終是個第三者,是我介入了他們的感情,而不是依雲。

然而我又一次心傷了,心酸的像是生吞了五個檸檬,不得不承認我比楊伊兒惡劣得多。

******

和王博冷戰的日子不好過,至少是寂寞了很多,像現在這樣的時刻我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訴苦。

我甚至不能找我的好朋友可人,因為顧澤宇的事情,她一定會落井下石的罵我自作自受,然後再不遺餘力的勸我和顧澤宇覆合。我懷疑她得了顧澤宇很多的好處,才讓她每次見面都苦口婆心。

因為這,我和她的聯系也少了。

但今晚,我還是得找她,否則我會郁悶致死。

可人家裏有個男人在,最近是她相親最成功的一次,難得她看上了別人,而別人也不嫌棄她大女人主義,於是兩人迅速一拍即合。

我和屋裏的男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可人見我臉色神情不對,和她的那一位交代了幾句,來了個飛吻,拉著我出了門。

可人帶我進了她家樓下的茶室,問我:“看你一臉死灰似的顏色,撞鬼啦?”

撞鬼哪有我這麽嚴重,我現在的心情比撞鬼了要灰暗得多。

服務員過來問:“兩位喝點什麽?”

可人問我:“你喝什麽?”

我說:“隨便。”

“來壺水果茶。”

我說:“我不喝水果茶。”

可人惱怒的瞪我:“你不是說隨便嗎?”

我吼她:“我說隨便,也沒說一定要喝水果茶啊。”

可人抱頭,做捶胸頓足狀,要不是在公眾場合,她還顧及點面子,要不然她一定跳起來揍我一頓。“小姐,你隨便上吧。”

服務小姐也很無奈,最後自作主張上了一壺龍井。

可人給我們倆的杯子都倒上了茶,然後盯著我說:“說吧,受什麽刺激了?”

我搖了搖頭,矢口否認:“想你了不行嗎?誰像你啊,最近陷入溫柔鄉連理都不理我了。”

可人很篤定的搖了搖頭:“你這象是想我的樣子嗎?你快說啊,你不說我就回去了。”

在可人的逼問下,我顛三倒四的將苦水倒了一遍,說完,我又怕可人從此對高天睿有看法,怕以她火爆的性格會沖去和高天睿理論一番,那樣我不是更丟臉。

於是我又百般解釋,苦頭婆心的說高天睿對我有多麽多麽的好,有多麽多麽的無奈,有多麽多麽的痛苦,又是如何有苦說不出。

天知道我口才怎麽會這麽好,因為我一個人的獨角戲足足的演了半個多小時。

可人不能理解的說:“安靜,你都想得這麽明白了,又這麽的理解高天睿,你還難過什麽?”

我被可人問的啞口無言,可是理解和接受能劃等號的嗎?

可人握著我的手說:“安靜,別走那條辛苦的路,王博對你就挺好的。”

可人難得沒有做顧澤宇的說客,而是提到了王博,她說的是認真的。

“別攪合,你對我也挺好的,難道我要跟你談戀愛?”

可人喝了口茶說:“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我,眼裏一定只能看見王博。”可人擡起頭,熱茶的霧氣讓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水,顯得水靈靈的。

我也許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沒有王博這個朋友我明顯感覺到了寂寞,尤其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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