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李治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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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在暗房中足有三天,每日只有守衛遞入粗茶淡飯,再未見過外人。不見有人提我出去,對我加以審判;又不見李治過來找我。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麽變故,我一概不知。

照說,投毒謀害太子,定是死罪,可為何我在此呆了三天,卻無人來問,仿佛我已置身事外一般?李治不肯前來,是否他真信了,我想要毒殺他?但若真如此,他也早該治我的罪了啊,難道是他仍是心有不忍?

我有太多的問題積聚在心頭,卻無法捉住個人來詢問。本來被關就已是壓抑,如今更是焦慮萬分,簡直是度日如年。如果可以,我寧願選擇受刑,也想擺脫這些紛擾。

“拜見太子殿下!”那守門人雄厚的聲音響起,我心是一驚。李治來了?他是要來救我的,還是來審我的?

“本太子要親自審問武才人,你且退下,讓本太子的人來守門即可。”聽罷,心頭大石就已放下。若他真信毒是我下的,必然無需換人守衛,直審就是。既然換人,就說明,他是有私話要跟我說。

“是。”那守衛倒應得爽快,趕忙退到一邊去。畢竟李治是太子,又正監國,此時此處,他就是皇權的代表,想來也無人敢攔。

李治推門就入,見我正抱膝坐於涼地之上,一副可憐模樣,他立即過來將我扶起,面有心疼之色。見他如此,我連日來的不安才驅散了些,還生怕會從此失去了他。

“殿下現在才來,嬪妾還以為殿下要關著嬪妾一輩子。”

“我確實打算關你一輩子,但卻不是關在這暗房裏。”說罷他牽起我的手,放在他胸膛左處,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那規律的心跳。“而是這裏。”

三日來的所有煩惱,被他一句甜言輕易地就趕得煙消雲散。忍不住露出幸福微笑,我卻還是推推他,也不是做作,但就是有些嬌羞。

“好了,別再把我推遠了,我知道這些天來委屈你了,是我不好。”他愧疚道。

“殿下知道就好,那毒真不是我下的。”

“我信我信,你說的,我都信。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再說,若我死了,對你又能有何好處?”

他是個明白人,自知他的順利登基對我來說是多麽的重要,自知我對他的愛並不單純。可是,他也同樣介意我與李恪的關系,若他死了,太子之位就該輪到李恪了,難道就不準我真愛李恪,寧願選擇與李恪合謀害他,等李恪繼位

後再來救我嗎?我還是懷疑他的篤信,總覺未免太過兒戲了些。

他見我把懷疑寫於滿臉之上,便輕嘆一聲,道:“我知道那毒是怎麽一回事,因此自然信你。”

難道李治已知投毒者是何人?我不禁表露出自己的驚訝,脫口而出問道:“是吳王李恪麽?”

一聽我又提及李恪,他的臉色果然馬上就黑了下來。知他又有醋意攻心,怕是以為我在緊張李恪,便連忙解釋道:“殿下也知道,長孫皇後三子如今僅剩殿下一人可繼承皇位了,若是殿下又被毒殺,恐怕皇位就會旁落到庶長子吳王手中。我就是疑他有異心,要加害於殿下,還怒了好久。”

突然他將我拉入懷中抱住,輕撫我的頭發,低聲溫柔道:“對不起,是我的錯,讓你動怒……不過你為了我而生三皇兄的氣,我是真心高興。”

無語,他還真跟李恪杠上了,把他假想成一號情敵了。

“怎麽就是殿下的錯了,是投毒者的錯。”

聞言他卻心虛幹咳幾聲,輕拍我背脊,吞吞吐吐道:“其實……無人投毒。”

“什麽?!”我擡頭看他,不敢相信。“那膳司何故報告說甜湯中有毒藥?”

“那是我授意他們如此的……”見我詫異,他急忙補充,“若我不設此一計,就無法轉移劉洎的註意力。他的職責就是管我,如果他認定了你我有私情,必然會稟告父皇,那時我跟你將同為罪人,無法阻止他。可若事情演變成是你要毒殺我,那罪人就只有你一個,我可以從中脫出。我身為太子,有權親理此事,輪不到他來稟報些什麽,我只用說為不打擾父皇帶兵作戰,我自行處理即可。如此一來,我不僅贏得了解決問題的時間,更搶回了主導權。”

原來……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不愧是腹黑太子。

“那現在事態如何?我連日來被鎖在暗房裏,難聞窗外之事。”

“我已設計使得朝中的褚遂良誣奏劉洎,父皇也已下旨將他關押。”

“可等聖上回來之日,若要親自審他,他還是有可能說出一切的啊。”我擔心道。

“沒有那天了。”他說,我卻在心中“咯噔”一下,陰險如他,難道還想暗算太宗,自己早日登上皇位嗎?

“我已為劉洎安排了一鈔畏罪自殺’的戲。至於投毒一事,我已為你找了個替死鬼。既然由我處理,那就

由我說了算。”

原來,會被他置之死地的,是劉洎,而不是太宗。我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明知太宗畢竟是李治的父皇,明知歷史上太宗是因病而死,並於宮中駕崩,我卻竟然還要懷疑李治是想暗殺自己的父親。看來,手段淩厲、表裏不一的李治在我心中已是一個“恐怖男人”的形象,讓人生畏。

不過雖說如此,他卻給了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雖然依舊沒有上演“英雄救美”的把戲,但他卻完美地化解了危機。或許有些人就是喜歡被人救、被人公主抱,但我卻是欣賞他這樣的沈著冷靜、處變不驚,總覺只要有他在,就必定能想出兩全之策,絕無危險。

“其實劉洎也罪不至死……”無論怎麽說,我都不希望自己所愛之人的手上沾有太多的鮮血。

我嚴肅說話,不料他卻輕佻笑對:“那劉洎壞了你我好事,自當該死。”

知他所指,想起那夜暧昧,又是一陣臉紅心跳,於是轉頭不再看他,語無倫次道:“那與我何幹,只是是殿下的好事而已。”

“就知道有人害羞。”他壞心眼地嘲弄我,而後又正色道:“他一日不死,秘密就有可能傳出,威脅到我們的未來。”

我們的……未來……

是的,我的未來,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更是我們的……

作者有話要說:唐太宗李世民攻打高句麗應是貞觀十九年之事,考慮到女主性格與武則天不一,故將其延後。據《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7年03期中《武則天與劉洎之死》的作者盧向前的觀點,武則天與太子李治很有可能早於貞觀十九年即定情,並於定州升溫。劉洎之死與撞破了兩人之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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