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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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暗影感覺著懷裏柔軟和耳邊熱意,連臉帶耳都紅得不成樣子,然後就聽到紅衣女子溫潤含笑的嗓音,喜歡!

才剛見就喜歡?這麽膚淺的嗎?喜歡她什麽?她的臉嗎?

暗影暗暗在心裏猜想,可以成為花謝衣的死侍兼替死的影子,加上她也算花氏嫡系血脈,她這張臉當然是不醜的,說它美……大概也不過分吧?

暗影想了一下以前自己給自己的臉塗藥時看到的容顏,自己在內心肯定了自己的相貌。

不過——這麽膚淺的喜歡,她憑什麽覺得她會接受?

暗影輕咳了一聲,壓下心裏不舍得的情緒將人推開,聲音依舊冷冽帶著距離感,“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你沒有聽說過一見鐘情嗎?”江許想起某個人之前言之鑿鑿的樣子,笑意不減,偷偷地又拉近了一點距離,眼睛滿足地瞇起看她。

“我對你就是一見鐘情啊!有的人,只看一眼,你就知道她有多重要。你對於我而言,很重要!”紅衣女子深情款款。

“一見鐘情?”暗影勾唇反駁,“焉知不是見色起意?”

“見色起意?”紅衣女子重覆了一遍,眼底笑意毫不掩飾,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勾著唇顯而易見的愉悅,“如果你這麽認為也沒有什麽毛病。”

她瞥了一眼暗影平靜看不出表情的面容,繼續說了下去,“可是,無論一見鐘情還是見色起意,都只有你啊!”

只有你!

暗影聽著這三個字對心裏突然湧上來的情緒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怎麽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還有這熟悉的對話?就好像在哪些地方也有這麽兩個人進行了一樣的對話。

“我不喜歡你,也不會喜歡誰。”暗影還不至於為美色沈迷到失智,花謝衣交給了她三個任務,她現在才剛拿到萬年蛟龍的本命靈羽,算勉強完成了第一個,後面可還有兩個等著她呢!

如果完不成,她身上從一出生起就被種下的蠱毒可不只是擺設。雖然,她並非完全束手無策。

“這次我不殺你,別跟著我,下次我不保證我還會手軟。”暗影冷著臉將薄刃提在手裏,拖著受傷的身體繼續前進,黑衣被血浸透卻因主人的忍耐整整齊齊地貼在身上,身形筆直如身旁參天大樹。

暗影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倒影,眼底有譏諷,她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獨獨對她下不去手?不過她不是會後悔的人,所以並不執著。

只是,若是被那兩個人知道了,又是一場生不如死的折磨吧?

她是暗影,是花謝衣的死侍和替死的影。從出生起她就不配光明正大立於太陽下,不可以被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是不配被得知的存在啊!

所以從來除了花族族主和花謝衣,見過她的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不是他們死,就是她死!她不想死,所以當然要送他們上路。江許,是第一個例外,也是最後一個!

暗影想著紅衣女子明媚的樣子,發現自己心裏竟是一點殺意都升不起來。

黑衣身影運轉起靈氣飛掠過叢林,往下一個任務地點趕去。

“小桶,就算她記憶裏沒有我,可是她還是沒辦法對我動手!”江許戳了戳腰間的玉佩,語氣得意滿足。

“是啊,在宿主心裏,你就是所有一切的源起,是她心裏的白月光、天上月,耀眼如星辰,所以哪怕是現在這個沒有那些你們共同記憶的宿主,也還是冥冥之中會受到時空裏執念的影響,對你下不了手。”

玉佩的語氣滿是感慨,當初初見宿主時,誰又想得到那樣清冷入骨的人也會有喜歡上別人的一天呢?

大概是因為江許太過獨一無二、熾熱真誠也足夠勇敢吧!

不過——

“江許,我的本體是系統,寄體是玉佩,你可以跟宿主一樣叫我系統,也可以直接叫我玉佩。”玉佩認真糾正。

小桶是鬧哪樣?以為它一個系統就笨到連小飯桶的縮寫稱呼都聽不懂嗎?

呀,被發現了!

江許眨眨眼,“這不是叫著親切嗎?”

紅衣女子低聲回應,語氣裏滿是它無理取鬧的意味。

玉佩:……謝謝哦!

江許羞澀笑笑:不用客氣呢,小桶!

玉佩:“……”

上清宗,藏經閣內。

流光閃過,一道黑影出現在流光中緩緩現出身形,正是離開了江許視線自己失去蹤跡的暗影。

上清宗,第一陣道大宗,也不外如是嘛!

暗影眼裏閃過倨傲,悠悠踏著極富規律的腳步緩緩朝目標之地走去。

入眼是一排排錯落有致的書架,其上放著的就是無數散修趨之若鶩的修行秘籍。

修行秘籍。

暗影念著這四個字,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可是花謝衣又不是散修,她是世家大族的少主。

居然也會看得上別家的秘籍?劍道真解?

暗影睜著冷冷清清的墨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玉簡,手指輕輕撫過,然後手心用力擠出幾滴血滴在玉簡中,將玉簡內容提取出來默默記住。

體內的蠱毒隱隱顫動,已然將她剛得到的玉簡傳給了蠱毒的主人——花謝衣。

剛才被暗影用血解開的玉簡已經重新歸於平靜,其上光澤黯淡,已經沒有了被血滴落之前的通透晶亮,藏書閣中不被人註意到的角落漾開層層漣漪。

暗影靜靜看著玉簡褪去光澤,看著靈氣漾開示警她的侵入,微不可察地抿唇在心裏計算著時間,等待時光流淌過然後再在姍姍來遲的上清宗弟子面前說從容離開。

還挺刺激的嘛!暗影這麽想。

花謝衣給她的第二個任務,是把上清宗藏經閣內的核心秘籍《劍道真解》的內容覆刻給她,還要被上清宗知道盜取秘籍的是一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現在的暗影當然不明白花謝衣做這一切的目的何在,不過她本來就不需要明白。

對花謝衣而言,一個死侍的本職就是擋下全部明槍暗箭和聽從命令。

而從她自己來看,不過是拖著時間的瑣事,對於必死之人的目的,暗影也不是很想了解。

更何況,這個任務還對她的計劃有所幫助,所以,何樂而不為呢?

暗影不緊不慢踏著腳步走回來時的地方,那是她潛入上清宗三個月布下的陣法,可以穿梭於上清宗內的藏書閣和上清宗外的青雲山脈。

上清宗弟子身穿深藍色的弟子服,趕到藏書閣時看到的是一襲黑衣的人負手立於藏書閣閣門前,五官被一塊狼形面具遮住難以窺見真容。

那人眉目平靜,墨眸裏透出來的情緒帶著點點嘲諷,就好像……等候已久!

好囂張!

為首的上清宗弟子只感覺如受到了莫大恥辱,心裏怒氣沖天,“好膽!”

黑衣、面具,無視他上清宗重重陣法禁錮隱匿而進,潛入藏書閣後破去他閣內玉簡封印,得手後不思逃走還公然立於閣門前,這是對上清宗明晃晃的挑釁!

上清宗是他的宗門,身為宗門弟子,如此奇恥大辱,不雪、不足以平心頭憤!

眾弟子默契對視一眼,手中掐訣結成殺陣。宗門受辱,道義自然放在一邊,誅殺來犯,當以雷霆之勢,所以不必拘泥於仁義道德、以多欺寡。

二十四個上清宗弟子立於二十四方位上,配合默契、進退有度,面上神情皆是肅穆、嚴陣以待,指尖掐訣,凝出一道陰陽魚的圖案朝黑衣人壓去,其勢恢弘、其聲清鳴、其力不可撼。

暗影看了眼頭頂緩慢卻不可抗的圖案一點點朝頭頂逼近,心裏清楚以她現在半重傷的狀態根本就接不下這一招。

不過——她本來也沒想過要接。

黑衣女子擡眸掃過站立有致彼此配合的一眾上清宗弟子,在陰陽魚道印降臨前退回藏書閣內。

流光再次劃過,暗影噙著笑在上清宗弟子殺氣凜冽的殺陣下從容離開。

幾乎是黑衣身影消失的瞬間,陰陽魚道印順著既定的目標軌跡重重轟在暗影留下的陣石上,將本就簡單布置的陣石轟得粉碎,靈氣再次在空中爆裂開來,宣示著道印的非同尋常。

那名為首的上清宗弟子率先躍進藏書閣,首先看到的是之前被暗影動過的《劍道真解》的玉簡。

黯淡無光、歸於沈寂,顯然這就是黑衣人得到內容了的玉簡原本。

上清宗藏書閣外的陣法是最玄妙的,藏書閣內的每一枚玉簡其上的禁制也不可禁錮。

可是,那個黑衣人,卻全部破解了,而且是很輕而易舉!

年輕的天才弟子放下玉簡走到陰陽魚道印擊中的地方,那裏已經一片狼藉,還有幾枚半碎不碎的陣石。

上清宗弟子彎腰拾起一枚陣石,上面裂痕明顯卻偏偏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氣息神秘又玄奧,對每一個見到的人宣告其主人的妖孽。

僅僅幾枚陣石,就布下了降臨和離開的雙向陣法!僅僅遠遠望了一眼,就將上清宗的陣法記於心上,並且借此研究出了免受控制之法!

絕世之資的陣道天才嗎?這樣的天才,不該藏匿於黑衣之下隱匿蹤跡!這樣的天才,該被上清宗視若天才盡心培養呵護!

“師兄,怎麽了?”旁邊有其他的上清宗弟子不明所以,看向陷入沈默的首席師兄輕聲詢問。

“去,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實稟告宗主,請宗主過來一趟。”來確定一下,到底是他看錯了,還是果真有這般妖孽絕世的天才存活於世?

上清宗首席弟子閉了閉眼,運轉靈氣感知推算這個簡單到極致的陣法另一處連接之地,須臾睜眸眼神清明,“其他人,跟我走!”

無論那人是誰,無論她盜取宗門秘籍為了什麽,可是,如果她果真之於陣道的天賦如此無雙,那麽,她必須成為上清宗的人!

他們上清宗,已經有很久沒有出現過名正言順的少宗主了!

他想找到那個人,即便如果那人不出現,他會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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