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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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在劇組埋頭拍戲,在進組前他還對陸期說,這部電影他有多想演,他本身演電影就不多,更何況這一部的劇本他很喜歡。誰知進了組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他回去找陸期,在陸期家樓下守了一晚上,結果被看到的畫面氣得轉身就跑。

他太喜歡陸期了,喜歡到沖上去與他當面對質的勇氣都沒有。他不是遇事就逃避的人,但在陸期面前,很多事情他不敢去問,怕問了,心底深處最後一絲僥幸也會灰飛煙滅。

經紀人趙森凱神色嚴厲地命令他收心演戲,不要再去想陸期的事情,盛遇雖然不甘心,但卻束手無策。而且趙森凱說得沒錯,他不能因為愛情而迷失自我到不顧工作的地步,他不是什麽情聖,也沒人讓他當情聖,喜歡一個人是一回事,但這個世界上不是靠喜歡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如果盛遇還尊重演員這個職業,那就必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否則從此以後都不配再演戲。

等到電影拍完,他想回頭去找陸期聊什麽,趙森凱都不會管。

盛遇不傻,事後冷靜下來想一想,就知道陸期的一連串冷淡他的舉動,是因為他想分手了。從不回消息不接電話開始就有端倪了,是他心大,沒有多想,至於那天梅英疏跟著他回家,可能也是陸期故意做給他看的。

就是抱著這最後一絲希望,盛遇磨著自己的性子,掰著手指頭計算著還有多久能拍完,這段時間他過得很痛苦,第一次覺得進組是如此漫長的事,每天的拍攝量繁重且不說,自由來去更是奢望。

殺青之後的第一時間,盛遇就回去了。

臨近過春節,路上積雪未消,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濕冷浸透皮膚的每一個毛孔,凍得透徹心扉。

盛遇因為演戲的原因,頭發被剃成板寸,他的五官很好,足以撐起這種沒有任何臉型修飾作用的簡單粗暴的發型,只是面無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多了幾分沈穩與兇狠。

上了車剛出機場,他就讓司機等下先繞個路把他送去醫院,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陸期一趟,方方負責把他的行李送回家。

方方欲言又止地看看他。

盛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著平時聽話的助理應該沒有造反的膽子。

盛遇問他:“怎麽了?凱哥不是說殺青了就不管我了嗎?”

方方臉色難看,有些話他不知能不能說,趙森凱讓他不要說的,免得節外生枝,但他覺得他該告訴盛遇,他不想看盛遇受這麽大的委屈。

在方方看來,盛遇待陸期那麽好,陸期的所作所為實在太沒良心了,他沒辦法容忍這種背叛,他是站在盛遇這邊的,每天管盛遇叫哥,此刻就像是真的家人那樣為不知醒悟的盛遇感到不值。

“有話就說,別猶猶豫豫的,”盛遇皺眉道,“到底什麽事?”

方方快哭了,豁出去地說:“陸醫生,他懷孕了。”

盛遇覺得自己大概是聽不懂“懷孕”兩個字,他一時消化不了這句話的意思。

方方解釋道:“哥,你狀態不好的時候,凱哥不準你再想他,只能演戲,但是他放心不下,背地裏讓人去打聽了一下陸醫生。他懷孕了,他們醫院的人都知道,他差點在手術臺上流產,是被人擡出去的,這事都在傳,說他私生活特別浪……”

“閉嘴!”盛遇暴怒地打斷了方方,“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私生活特別浪?這種話你怎麽說的出口?你不認識陸醫生嗎?他是那種人嗎?!”

方方被盛遇這一聲吼懵了,瞬間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辯解道:“不是我說的,是傳言……有說是梅英疏的孩子,但卻沒聽說他們要結婚的消息,也有的說不是梅英疏的,所以陸醫生徹底得罪了梅主任……”

方方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不敢再說下去。盛遇抿著嘴,一言不發地瞪著他,像是在忍耐著揍他的沖動。

“起初我也覺得陸醫生不像是那種人,可是哥,他懷孕了啊,他一定是知道自己懷孕了才和你分手的,因為他對不起你,”方方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說,“哥,你別去找他了,不值得的,分了就分了吧。”

好半天,僵化了的盛遇才回過神,語氣恨恨地問:“他懷孕多久了?”

方方哆嗦道:“兩、兩三個月吧,具體我們也不清楚。”

兩三個月,盛遇的腦袋轟地一聲炸了,他進組拍電影三個多月,陸期真要懷孕,那看樣子只能是梅英疏的了。是不是那天在機場送別的時候,陸期就打定主意要和梅英疏覆合了?陸期為什麽要這樣做?他不是說不會回頭的嗎?還是真的另有其人?那又會是誰?

不對,陸期是不打算結婚的人,他為什麽會懷孕?是意外嗎?那現在懷孕了,會結婚嗎?陸期要和別人結婚了?

盛遇思緒一片混亂,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中心醫院的心外科。方方擔心闖禍,一路都跟著他。

“陸期陸醫生今天上班嗎?”盛遇在值班護士臺詢問。

“他去會診了,您找他有事嗎?”金鈺手上正在整理資料,本想說病人的話要見他得去門診掛他的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哪知道擡頭一看,正對上盛遇的視線,她頓時說不出話了。

盛遇帶著黑色的絨線帽和黑色口罩,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深邃迷人的一雙眼睛,但這雙眼睛,金鈺怎麽會認錯呢?她喜歡盛遇那麽久,只要一眼,就能認得出。

寒冬臘月裏為了形象只穿了件短皮衣的盛遇身形頎長,挺拔地站在那裏,與周圍病人和病人家屬的畫風完全不同,特別顯眼,一看就是個帥哥,路過的人忍不住會多看他幾眼。

“那我等他吧。”盛遇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麽感情,但其實他是強壓著怒火說的。

“陸醫生排了一臺緊急手術,一會會診結束了就要開始,可能要到晚上七八點……”金鈺想起陸期說以後不要再提盛遇,不管盛遇和陸期是什麽關系,他們都鬧了不愉快,她機靈地說道:“要不然你直接微信聯系他吧。”

“不用。”盛遇一副見不到人就不走了的霸道態度,“我發信息他也不會回,我就在這等他。”

“這怎麽行?”金鈺急了,現在才下午兩點多,盛遇這麽顯眼地杵在這裏,是怕別人發現不了他的身份嗎?而且這麽來勢洶洶地找陸期,多半沒好事。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金鈺都不希望陸期再被卷入話題中心。前一陣的流言蜚語好不容易淡了,陸期也進入了穩定期,科室裏的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把陸期當個易碎品供著,沒人盼著他不好。

此刻的金鈺沒有一點作為粉絲見到偶像的興奮,反而是滿心焦慮。

“要不然這樣,你去醫院附近找個地方坐一會,我幫你轉告他,說有人找他,等他下了手術……”

盛遇不耐煩聽金鈺拙劣的建議,他說:“不用這麽麻煩。”

旁邊一起值班的護士還以為這是個來找事的,正在猶豫要不要叫保安。金鈺快瘋了,哀求似的問了一句:“真的非這樣不可嗎?”

換做平時,盛遇不會這樣固執,他會善解人意地在晚上七八點再過來,但他自從得知了陸期懷孕的消息就靈魂出竅,行為不怎麽受控制,像個被激怒的偏執狂,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金鈺咬咬牙,拽著盛遇去了醫生共用的休息室,這個時間段沒人在那補覺休息,她自作主張地讓盛遇在那等。

盛遇不想看到方方喪氣的臉,勒令他回去。

休息室裏沒有其他人,金鈺心臟怦怦直跳,她叮囑盛遇如果遇到醫生護士就低調一點說是陸醫生的朋友。

盛遇拉下口罩,問道:“你認識我?”

金鈺被盛遇那張好看得她怎麽舔都舔不夠的臉閃瞎了眼,差點一口氣吸不上來。

“真人臉也太小了吧?皮膚太好了,細看都沒有毛孔,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啊!!!”金鈺的少女心快要繃不住了,內心小人在瘋狂咆哮,表面上的鎮定如常已經搖搖欲墜。要不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她恨不得出去跑三圈,然後馬上發微博說自己偶遇盛遇。

“認、認識,”金鈺結巴道,“你是盛遇,陸醫生的朋友。”

盛遇聞言一挑眉,饒有興致地問:“他和你說過我是他朋友嗎?”

金鈺這會腦子已經宕機轉不動了,老實回答:“嗯,我只知道你們是朋友,別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這話不說還好,說了越發顯得欲蓋彌彰。

盛遇記憶力好,時至今日還記得當初陸期讓他簽的那本臺歷是給科室裏的小護士的,名字特別好記。

“你是金鈺吧?”盛遇說。

金鈺嚇得連連後退,抵著休息室的門說:“對,我是金鈺。你別給陸醫生惹麻煩,他現在……”

盛遇被金鈺一連串的舉動拉回了點理智,他總算吝嗇地扯出了個笑容,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嚇人。

“他現在懷孕了,”盛遇接話道,“我知道的,我太久沒聯系他了,聽說他懷孕了,就來看看他。”

大概是猜到金鈺的疑惑,盛遇說:“我們之前有點矛盾,所以他現在不理我了,我來給他道個歉。我不會給他惹麻煩的,我怎麽舍得呢?”

盛遇的話前半段都很正常,後幾句怎麽聽怎麽不對勁,尤其是那句“怎麽舍得”,金鈺退出休息室,回到護士站時,仍然被那句話裏的暧昧激起了雞皮疙瘩。

小金護士覺得人生極其玄幻,她生命中的兩個男神,到底是怎樣的糾葛呢?她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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