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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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是在大一那年認識的陸期。

他就讀的電影學院與陸期就讀的燕大只隔了一條街,原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兩所高校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學生會有定期聯合舉辦活動的傳統,學生之間常有往來。電影學院的學生普遍顏值高,而燕大的錄取分數線在全國數一數二,兩個學校的學生恰好互補,每年都有不少情侶誕生,一年到頭都能看到小情侶們牽著手談風花雪月。

盛遇陪著同宿舍的哥們去燕大的圖書館等人,結果人沒等到,他倒是看上了在圖書館自習的陸期。陸期比一般孩子早開學一年,那時候念到第六年,是專業的佼佼者,學霸中的傳奇人物。

盛遇承認,他對陸期是一見鐘情。論長相,陸期當然比不過他身邊的同學朋友,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在盛遇看來是獨特的,也是勾人的。他當即心跳加速,站在原地挪不動腿。

那時候盛遇還是個情竇初開的臭小子,沒有那麽多的自信和勇氣去找陸期搭訕。等到好不容易糾結半天,準備去和陸期認識一下,陸期的身邊坐了個人,那人就是梅英疏。

梅英疏和陸期挨得很近,胳膊肘貼在一起,他們低聲討論著什麽,絲毫沒有註意到原處有人看了他們好半天。圖書館冷氣足,梅英疏怕陸期著涼,披了件外套到他身上,陸期向他道謝,回報了淺淺一笑,他們兩人既親熱又甜蜜。

盛遇始終忘不了陸期,後來拐彎抹角地打聽、拜托朋友,才讓人組了個局,邀請到了陸期一起吃飯。

盛遇的朋友的朋友,認識陸期的同班同學。這層關系遠得盛遇差點找不到機會與陸期搭話,他內心著急。來之前他打聽清楚了,那天在圖書館看到的陸期身邊的男生,是陸期的學長,也是他的男朋友,兩人是系裏有名的學霸情侶,但盛遇不在乎,少年人的感情來勢洶洶,只要沒結婚,他就自認為還是有機會。

後來一幫學生說要去唱KTV,陸期拒絕了,盛遇趁機說胃不舒服,也不去了,得到了順路與陸期散步回學校的寶貴機會。

盛遇那時候年紀太輕了,戀愛都沒談過,絞盡腦汁也找不出什麽合適的話題,最後勉勉強強與陸期交換了個聯系方式,分別的時候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是陸期高冷,還是學業繁重,盛遇沒話找話地給他發過幾次消息,都石沈大海。盛遇的少年心性很受打擊,差點對自己喪失信心,垂頭喪氣了好一陣子。

那之後沒多久,梅英疏與陸期一起交換出國,盛遇的初戀就此落了個還沒開始就無疾而終的結局。

兩年前,盛遇去醫院探病,走廊上遠遠地看到了陸期。這些年,盛遇見過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沒有一個人讓他再次體會初見陸期時的心動。他忘不了陸期,當陸期從隔壁學校的學霸變成了陸醫生,他依然是幹凈的、文雅的、獨一無二的。

盛遇心念一動,覺得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錯過。他看準時機,堵住了下班路上的陸期,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陸期瞇著眼睛打量了他一會,說記得。盛遇邀請他吃飯,陸期答應了。

陸期是個成年男人,他有生理需求。盛遇出現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的交往對象,面對從天而降突然出現的盛遇、他並不覺得討厭,甚至還有好感,自然沒有拒絕他的道理。

或許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盛遇早早動了心,便只能咬牙忍受陸期的無情。

第二天一早,陸期起床的時候,盛遇的助理方方已經在了。方方看到他毫不意外,禮貌地打了個招呼:“陸醫生早,我來接盛哥去機場。”

盛遇的行李箱已經被推到了門口,他在做最後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麽漏帶的東西。

“吵醒你了?你還能再睡一會。”盛遇急著出門,叮囑了一句:“我這次進組要三個月,期間可能會回來幾趟,等知道了確切時間再聯系你。”

“嗯。”陸期站在那看著盛遇。

盛遇收拾完隨身物品,走到陸期身邊,依依不舍地抱了抱他:“雖然我不在,但你想住的話隨時來住,這裏離醫院近,你每天能多睡半小時。”

陸期知道盛遇公寓的密碼,但他從來不在盛遇不在家的時候過來。這是盛遇的家,不是陸期的,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沒有到不分彼此的地步。

盛遇這幾年事業蒸蒸日上,眼見著越來越紅,行程也隨之塞得滿滿當當。現在才三月初,等盛遇殺青回來就是夏天了,怪不得盛遇那麽不想走,他們要分開那麽長的一段時間。

想到這裏,陸期勾住了盛遇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吻。陸期並不矮,還差一點就到一米八了,是盛遇太高,陸期比他矮了六七公分,他要踮起腳尖才夠得到盛遇,出於男人的尊嚴,他平時不愛那麽做。

被親啄了一口的盛遇眼裏閃過欣喜,他當即傾身,含住了陸期的嘴唇,撬開了他的牙關,靈巧的舌頭在裏面翻攪了一番,吻得兩人都輕喘連連才罷休。

貼到墻角恨不得當空氣的方方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咬著牙掐著點,拖到不能再拖了,不得已打斷他們,哀求似地叫了一聲:“哥,我們要走了。”

盛遇沒辦法,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方方離開。

陸期沒有急著把盛遇簽得亂七八糟的臺歷帶給金鈺,他怕別人對他們的關系起疑,打算過一陣再說。

金鈺說到做到,給陸期帶了油條、燒麥、肉包、南瓜豆沙包、豆漿和咖啡。陸期看著自己辦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早飯,哭笑不得:“小金護士,你是把我當豬餵嗎?”

金鈺猛擺手否認:“我昨天發微信問你要吃什麽你不回我嘛,我就只好甜的鹹的蒸的炸的豆漿咖啡都買一點了,你挑你喜歡的,吃不掉的我分給別人。”

陸期不是沒看到微信,他被盛遇纏著,忘了回覆。

“抱歉,我沒看到微信。”他挑了兩個南瓜豆沙包,拿了杯咖啡,對金鈺道了謝。

金鈺笑嘻嘻地看著他,覺得好像不太夠,就又留了一小袋燒麥。

“就這麽點我都吃不飽,燒麥你要是吃不下還能當零食吃,”金鈺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那明天要吃什麽提前和我說哦。對了我家樓下的雞汁小餛飩特別好吃,陸醫生要不要嘗嘗看?”

陸期被金鈺說得還真的有點想吃,點了點頭:“好,那明天就麻煩你了。”他本來不想要金鈺這麽破費,但一想到盛遇把那本臺歷都快簽滿了,現在不讓金鈺花錢,小姑娘肯定心裏過意不去。

“咦,陸醫生有愛心早飯吃啊!”同為心臟外科的醫生鄭易蹭了進來,看看金鈺又看看陸期,內心的八卦之魂瞬間被點燃:“我靠!有情況啊!”

金鈺連忙辯解:“我請陸醫生幫忙,所以請他吃一個月的早飯,你不要亂說。”

鄭易酸成了檸檬,他羨慕地哀嚎:“下次有什麽忙你也找我幫啊,我天天早上來不及吃早飯。”

金鈺把剩下的油條、肉包和豆漿一股腦塞到鄭易懷裏,嘴上不饒人地說:“喏都給你,但是鄭醫生,你要減肥了,你最近胖了好多。人還沒到中年,婚都沒結,就發福了,顏值刷刷地掉。”

鄭易比陸期小兩歲,平時和護士們嘻嘻哈哈的什麽都聊,關系很好,一邊吃著金鈺塞給他的肉包,一邊不忘懟金鈺,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懟得有來有回的,像說相聲似的。

陸期嫌他們吵,把人直接趕出了辦公室。

梅清知倒是挺喜歡看年輕人熱鬧,他覺得這樣有活力,本來醫生護士就辛苦,平時不這樣調節一下心情很容易被壓力壓垮,但在面對病人的時候必須嚴肅認真,不能有一點含糊。

梅清知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趁著還沒開始查房,有點私事和陸期說。

“這周六中午有空嗎?英疏回來了,就我們一家人吃個飯,你們好久沒見了吧?”

陸期知道梅清知這是把他當自家人,所以才邀請他去梅家的家宴,這份情誼不能退卻。

“有空的。”陸期乖乖地答道,裝作不知道梅英疏回來的樣子,“他回來了嗎?”

梅清知極其喜愛這個學生,特別是當自己的兒子遇到事故再也沒辦法拿手術刀之後,他就想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與陸期,他對他給予厚望,他深信陸期的天賦與能力不會辜負他。

梅清知還不止一次地想過要是陸期真的和自己兒子在一起了那該有多好,那樣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只可惜後來分手了。

梅清知是有教養的知識分子,遺憾歸遺憾,他懂得給小輩們留下隱私的空間,所以至今不清楚梅英疏與陸期到底是因為什麽不能溝通的事而分的手。

“嗯,回來了,過幾天就去腫瘤研究所報道。”梅清知主動透露了更多關於梅英疏的消息:“他說國外再好,也沒有國內待得舒服。”

陸期笑笑:“這話他以前就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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