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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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呀,你們在說什麽秘密呀?」

清醒時慧黠聰睿的清澈黑瞳,在醉醺醺的時候蒙上了淡淡薄紗,少了銳氣,多了嗔嬌——革思做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基本上是有理也說不通的。

「你一個晚上都在喝酒嗎?」

悖裏同樣給他倒了杯水。「把這杯水喝下去,然後去洗個澡休息吧。」

「餵,『她』為什麽會坐在我的位子上?」不碰那杯水,對悖裏的勸說更是充耳不聽,革思轉頭瞪著芷霞,不爽地說:「欸,女人,那是我的位子,還給我!」

「噢,對不——」慌張地站起。

「是我請她坐的。」悖裏說完,再向她道歉。「這小子喝醉了,他不知道他在講些什麽,你別介意,盡管坐你的。」

但革思卻不善罷幹休地拍桌吵鬧,不停喊著「我的」、「我的」,聽得她坐立難安、神色忐忑。

「我看我還是告辭……好了。」

即使悖裏心中對她頗感抱歉,也必須承認自己松了口氣。等她離開後,自己就能專心對付革思這個不講理的醉漢了。

「我送你到門口。」

「不必、不必……」芷霞一笑。「你去照顧他吧。」

「欸欸,『老娘我真是個善體人意又大方的好女人』,看到沒有?你還在等什麽?呆頭鵝?不快點來追我,你去哪裏找到比我更好的女人?」一手撐在餐桌上,一臉嘲諷的醉漢冷不防地在一旁插嘴。

芷霞呵呵地笑了。

悖裏尷尬地說:「別和他一般見識。」

「沒關系,除了我不會用『老娘』這兩個字以外,我的確覺得自己是個好女人呀!」瞥了革思一眼,芷霞雙瞳含羞地瞅著悖裏道:「就希望你不要等到我自己講,能先發現就好了。」

悖裏困惑地縮起眉心,雙唇欲言又止。

可是在他開口前,她搖了搖頭。「拜托,不要馬上說出答案,至少給我一點作夢的時間。」

其實悖裏也給不了她什麽答案,因為他連「正確的題目」是什麽,都不知道。

「我改天再來。」飛快地,仿佛在逃避著兩人間的尷尬氣氛,她踏著急促的腳步下樓,離開。

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但願那時他們可以恢覆昔日那種自在的夥伴氣氛,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子……悖裏一向喜歡芷霞爽朗開懷的個性,就像他也喜歡阿江那不時瘋癲搞笑一下的人來瘋行徑一樣。他們都是他的好同事、好夥伴。

「你應該要感謝我。」

悖裏回過頭。

「以後那個女人再也不用拿案子當藉口,動不動就跑來煩你了。」一掃之前醉醺醺的口吻,革思灌著開水,冷冷地說:「現在她狐貍尾巴反正已經露出來了,會光明正大地倒追你。」

「案子就是案子,和藉口有什麽關系?」

「蛤?罵你白癡還真是一點都沒罵錯!」哼地嘲道:「頭一、兩年也就算了,你都已經離職那麽久了,誰還需要你這退休者的業餘意見?連人家在找藉口接近你都看不出來,你是白混了!」

悖裏不怎麽茍同革思的意見。「芷霞和阿江都不是公私混為一談的人。」

「呵,全世界就我最無理取鬧、最小人、最喜歡用卑鄙的眼光看世界。」

「快去睡覺吧。」多說無益。

「你少管我!」兇悍地頂撞,瞪瞪悖裏後,革思才慢吞吞地踩著連不成直線的腳步,踱回樓上的睡房。

唉,比一只見人就抓、壞脾氣且難以討好的貓咪還要難溝通。

『聽說,阿芷終於對你告白了?』

午後,阿江撥了通電話給悖裏。

『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欸,別裝蒜了行不行?大家都是哥兒們,你到底有沒有意思接受阿芷,透露一下不會死吧?』

看不出有這個必要,向哥兒們交代自己的決定。「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們一個是我的哥兒們,一個是我的夥伴,我當然關心。』

「我的答案只有四個字。」

『靠!答案不就『喜歡』和『不喜歡』,不是兩個字就是三個字,你怎麽會多出一個字?』

「多謝關心──就是我的答案。」

『……你這人實在很不夠意思耶,悖裏。』嘆口氣。『我知道,你替芷霞著想,所以不想多談吧?』

不在他人背後談論是非八卦,是基本禮貌,更何況悖裏自己是當事人。

『你知道,芷霞是個好女人,人正又不像那些嬌嬌女,只想找人伺候她們、做她們的長期飯票。錯過她,你就太傻了。』阿江咚咚地拍著胸口,道:『有我這個多年的夥伴打包票,你可以相信她是值得買下的優質股。』

通常一個男人會這樣大力稱讚一個女人,只有兩種可能。一個,他們有親屬關系,另一個……

『如果她看得上我,我早就把她娶回家了,哈哈哈……』幹笑著,阿江難掩一絲苦澀地說:『不過她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對你……你沒發現嗎?有些案子其實不必徵詢你的意見,我們自己能處理的,她也會故意拿給你看。』

還真被革思給說中了。悖裏苦笑。

『她很傻氣、很可愛吧?』沈默了一會兒。『我知道情感是不能勉強的。我不會叫你一定要接受她,可是我希望你能珍惜她的這份情感。我知道她用心很多年了。』

當局者迷,悖裏嘆口氣。

「……阿江,你自己的心情有沒有跟她提過?」

「啊哈哈」地笑著。

『你在在意我的問題嗎?不用、不用!我敢跟你掛保證,她眼裏從來只有你一個人。我在她眼中,和沒有性別的蛞蝓沒啥兩樣。你也不用擔心我會難過,人蔘嘛,沒有不苦的──這個雙關語笑話,高明唄?』

以自嘲化解著尷尬,阿江最後說道:『我打這通電話的事,你別跟芷霞講,她會認為我是來搞破壞的──因為我平常太愛鬧她了。掰掰。』

為何「情感」這條路,總是不能盡如人意呢?

值得等待的人,不見得是適合的人;適合的人,有時候光靠等待也不見得就能等得到。不值得等待的錯誤對象,卻往往讓人執迷不悟。究竟誰會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女),誰都不知道。

如果能有什麽自己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就好了……掛上電話,悖裏瞟了瞟天花板,搔著腦袋。其實自己和阿江一樣,不過是被命運女神戲弄的凡人之一,哪有資格說大話,給他什麽好建議呢?

另一個傷腦筋的是……悖裏抽出了放在吧臺底下的公文封。結果,這案子只是芷霞想見自己的「藉口」?那,自己還需不需要給她意見?

看過了檔案之後,悖裏是有幾個想法,但……

你都已經離職那麽久了,誰還需要你這退休者的業餘意見?

革思總是一針見血的毒舌,這回依然正中要害。悖裏翻閱著資料,或許這回就算了,別提什麽意見了。

「我們回來了。」

悖裏擡眸,看到家麒與壹城朝吧臺走來,便將資料往旁邊一擱。「今天挺早放學的?」

「不是今天,而是這陣子都挺早的。」家麒放下書包,說:「我要喝拿鐵。」

悖裏點頭,問著另一旁的人。「壹城小弟,你呢?」

「不,我只是送家麒回來,等會兒就──」

「也給他一杯拿鐵吧。」家麒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並繼續前面的話題。

「之前不是有女學生失蹤嗎?因為那名女學生到現在還下落不明,所以校方暫時取消了一切課後的社團活動,要求大家不可在校內逗留到五點過後,得準時回家。」

悖裏這才想起來,芷霞給他的女學生資料上頭,寫著和家麒同樣的校名。

「所以最近校內真是無聊透頂,什麽校內運動會、校慶準備委員會,因為無法開會討論而全都動彈不得。」家麒抱怨著。「大家都說家長一定沒有仔細在找,再不然一定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女兒,畢竟一個高中女生沒錢、沒認識多少人,又能去哪裏?找這麽久還找不到,代表他們太失職了。」

「這麽說並不公平。」

悖裏根據以往的經驗,替那些失蹤家庭辯護。其實根據他接觸的經驗,不是只有大家認定的「失敗」、「輕忽」或「漠不關心」小孩子的家庭,才會遇上這種事。就像不是只有不識字的老婦才會遇上詐騙集團,是一樣的道理。

如果加害者有幾十、幾百個人,那麽受害者更是有成千上萬種類型,不能以偏蓋全,也不能草率歸類。

「我知道。」家麒聽完悖裏的話,也澄清道:「可是我不是因為他們是受害者家庭,才說他們失職,是因為他們真的很不了解自己的女兒。他們連她是『神安會』的成員之一都不知道。」

「神安會」的名號,讓悖裏的臉色倏地一變。「你說……『神安會』?」

「是呀!現在幾乎每個班都有成員,我們班也有幾個女生常常聚在一起討論什麽教主的上課內容之類的。」家麒不懂大哥為何如此緊張。「壹城你們班上的女生也是降子吧?」

「咦?」但是壹城眨眨眼,錯愕地說:「我是第一次聽到『神安會』,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怎麽可能?!那些女生們公然在校內拉人加入,還被我嘲笑為校內老鼠會呢!」家麒搖頭一笑。「一定是你和班上的人太疏遠,才會被蒙在鼓裏。」

又或者,並不是壹城「哪裏」奇怪,是有人刻意使他這麽奇怪的。

「家麒,去找你革思哥,請他下來一趟。」這件事已經超出悖裏能單獨處理的範圍了。

「蛤?」但家麒嘟起嘴。「有必要叫醒那個醉鬼嗎?」

「快去!」

悖裏罕見的厲聲相向,使得家麒不敢再多嘴,神情委屈地上樓。

十幾分鐘後。

黑發帶著未擦幹的明顯水氣,臉龐如出水芙蓉般白裏透紅,一點兒都看不出宿醉痕跡的閻革思,總算下樓了。

「說吧,十萬火急地把我請下來,是為了什麽?」

「我懷疑壹城被人暗示、催眠了。你查得出來嗎?」悖裏開門見山地說。

「咦?我、我被催眠?!」壹城嚇一跳。

「誰催眠了壹城?為什麽要催眠他?」家麒更是不解。

但革思僅是聳聳肩。「催眠的手法千變萬化,有些不見得會留下癥狀,但我可以試看看。」

「這很重要,麻煩你了。」

革思於是應悖裏的要求,簡單地替壹城做了檢查──說是檢查,也不過是問了他幾個看似稀松平常的問題。

「依你看……他被別人催眠了嗎?」悖裏問。

「十之八九。」革思在檢查過後,頷首。

方才問話的時候,好幾次壹城的眼珠產生了不自然的微小動作──那是進入深層睡眠的人才有的獨特行為。

「有辦法解開嗎?」

「不。每個催眠師都有自己設定的催眠關鍵字,那就像是特殊訂制的鑰匙,想要打開別人的催眠不是那麽容易的。」革思很幹脆地說:「當然我可以試著『暴力解碼』,用我的催眠去蓋過之前的,前提是,萬一他腦神經錯亂,也不能怪我。」

「不行!」家麒二話不說地護在壹城前方。「我不許你碰他的腦子一根毛。」

「看吧」地瞥了悖裏一眼,革思冷冷地對家麒說:「老子才一根都不想碰這臭小子的毛!不管是他的頭毛、陰毛或肚臍毛,你可以全部獨享,沒人會跟你搶!」

「肚……壹城的肚臍上才沒有毛呢!」嗆紅了臉。

「我說大少爺,這傻小子說不定等會兒就會拿刀殺人了,你卻只在乎他的肚子有沒有毛嗎?」揶揄道。

壹城的臉色唰地慘白,喃喃自語:「我、我會殺人嗎?」

「二哥胡說八道!壹城怎麽可能殺人?」家麒滴下冷汗。

「革思……」悖裏以眼神示意他適可而止。

悻悻然地一哼。「催眠不是萬能的,它無法無中生有,也不能扭轉你的良知。如果你沒有殺意,就不可能以催眠術讓你去殺人。」

壹城松了口氣。「還……還好。」

「但是讓你到大馬路上跳跳脫衣舞,最後因為妨害風化、妨礙交通而遭到逮捕,並非不可能。」賊笑著,革思就是忍不住要欺負他。

壹城頓時大受打擊,沮喪全寫在臉上。

「振作一點,革思哥是在耍你的。」家麒試著安慰道。

悖裏也說:「我想你用不著擔心,壹城同學,那些催眠者的目的並不是要讓你當眾出糗。假使我猜得沒錯,你只是大規模暗示中的其中一個而已,這催眠並非針對你一人而來。」

「大哥,這件事該不會和剛才我們說的『神安會』有關吧?」家麒立刻有了聯想。

哐啷!革思弄翻了咖啡杯,雙瞳慍怒地瞪著悖裏。「『神安會』?!該死!悖裏,你剛才為什麽沒在第一時間告訴我,此事與它有關?」

「我現在不是要說了嗎?」

淡淡地註視著革思激動的面孔,悖裏就是怕他意氣用事,才想在獲得更確切的證據之後,再說。

「下次不許你拖拖拉拉的,馬上告訴我!」

兩人殺氣騰騰與肅穆緊繃的對白,讓家麒一頭霧水地問:「為什麽大哥和二哥你們聽到『神安會』之後,都變得怪怪的?」

悖裏與革思交換了一眼後,由悖裏開口道:「你知道『神安會」是什麽嗎?」

「神安會」是什麽?家麒只知道近半年來班上的女同學們,還滿多人加入的,就像國外流行的「兄弟會」、「姊妹會」,參加的人會以「姊妹」、「兄弟」相稱,共同參與活動。

「『神安會』的全名是『真神門安息教會』,是大約二十年前開始崛起的新興宗教,信奉有著無性生殖神力的聖母蓋亞。因為道場隱於深山,又設有非熟人引薦無法入會的門檻,本來是默默無名的流派,直到某個案子讓『神安會』的名字在媒體上大量曝光,才漸漸為人所知。」

悖裏猶豫了幾秒。

「那個殺害你親生母親的連續殺人兇手,就是『神安會』的成員之一。」

瞪大了眼,突然間這陌生的宗教團體,在家麒的眼中染上了闃黑可憎的色彩。

黑色的偵防車,沿著風景最為秀麗的觀光高速公路──國道六號,進入山巒疊起、雲霧飄渺的中部群嶺間。

悖裏坐在駕車的阿江身邊,後座則有閉目養神中的革思,以及敲打著筆電處理公文的芷霞。他們四人正前往「神安會」的總部。

托家麒與壹城的福,意外察覺到女學生失蹤案與「神安會」有所牽連,悖裏即和阿江他們取得聯系,他們旋即在該女學生的班上進行二次調查。

這一回多了革思的「協助」,問案有了重大進展。

首先,「神安會」在學校內的成員,不只是學生而已,部分教職員也是信徒。

再者,「神安會」是以開發潛能的課程,作為吸引眾人加入的起點。拉攏信徒的手法近似直銷,先舉辦多場的小型潛能開發體驗會(革思認為在這個階段,那些人已經被集體催眠了),幫助人們達成各式各樣的目標(像是提升自信、減肥等等),一旦信徒對他們產生信心,接受了戒規洗禮,便升級為正規信徒。

最特別的一點,是他們吸收清一色的女性。

從多名加入「神安會」的女學生們口中,得知教會只收女信徒的理由,是因為在他們的信仰中,男性象征災厄與滅亡,是不潔與破壞的存在。在世紀末時,地球會因男人迎向大毀滅,唯有女性將存活在新生的地球中,並帶領人類走向下個新世界。

既然有人相信世界會在二零一二年毀滅,悖裏覺得假使有人相信新世界只有女人活著,那也是她們的信仰自由,自己無權置喙與批評。

但這樣子就不難理解,何以校內的男子都被施加了「自動漠視」「神安會」活動的催眠(革思認為是透過晨會的廣播進行的),對於周遭女同學如此樂中的活動一無所感。

若不是家麒身上早有革思給他的「不受催眠術影響」的催眠,恐怕這情況不會這麽快就被人察覺。

話說,即使搜查有所突破,也頂多是證實了失蹤的女學生是「神安會」的一員,可是沒辦法證實「神安會」知道、或隱瞞女學生的下落。

失蹤的女學生依然去向不明,實質的進展還是等於零。

至於「神安會」的催眠行為──因為催眠未曾被列入醫療手段,當然也就沒有合法、不合法的問題。

況且,他們手上沒有佐證這些信徒是遭受到脅迫利用,非自願接受催眠的證據,加上又沒有受害者──倒是有很多女學生非常高興教主讓她們保持美麗的身材──因此,很難指控「神安會」觸犯了何種法律。

沒有罪名、沒有物證、沒有人證的話,檢方那邊也不可能發搜索票,讓他們到「神安會」內部搜找女學生的下落。

一切又回到原點了……悖裏心裏這麽想,革思卻拒絕乖乖地退讓。

好不容易讓我再度逮到機會,揪出那臭狐貍的真面目,要我看著這大好良機溜走?

──門兒都沒有!

不只撂下「你們不去,我自己一個人也要闖進去」的狠話,還說「我才不管什麽法律不法律!從以前到現在,那死狐貍都在利用催眠幹壞事!同樣身為催眠師,我容不下她!」和「法律不制裁,我來制裁!」的重話。

看樣子,要革思退讓是難如登天。悖裏心想,與其放革思這匹「野馬」魯莽造亂,倒不如自己跟在他身邊,充當這匹野馬的「韁繩」來得好。悖裏下定決心,和革思前往「神安會」總部踢館,但……

「開什麽玩笑?你們要去的話,我們當然也得跟!不要忘了,我們才是擁有執法資格,可以揭發、逮捕犯罪者的人。你們兩個只是小老百姓,隨便闖入私人處所是犯法的。」

「讓上頭的人知道,我們明知你們兩人要去做什麽而沒有阻止的話,我們的工作也是不保,那不如讓我們把自己的刑警證賭在你們身上,讓我們與兩位同行。」

阿江與芷霞異口同聲地堅持同行。

「那,我也要去!」

差一點,連家麒都跟來了。

「你去幹什麽?我們不是去玩的!」

「我想去看看包庇殺害我親生母親的那名兇手的人。我應該有這個權利看看那人的長相吧?」

「跟班」越來越多,眼看一趟「尋人」之旅幾乎快變成觀光旅行團了,悖裏當機立斷地以「這次是以找到那名女孩為主,不是讓你去懷古的。你留在臺北,我和革思下去就行了。」的理由,拒絕了家麒。

可想而知,家麒心中會有多大的不滿……悖裏目前也只能將頭痛的時間往後推,暫時不去思考如何安撫麽弟的問題。

「前面就是『神安會』的大門了。」

在中部擁有許多名剎古寺的宗教重鎮區,下了交流道,阿江駕車在明媚鄉間奔馳了近半個鐘頭後,進入了一條私人產業道路,放眼望去整座連綿約兩、三甲的山坡地,都屬於「神安會」名下私有。

「門禁好像沒有我們想像得那麽森嚴?」芷霞說。

本以為一入這座山林,就會被趕出來,沒想到他們卻順利地直抵大門。

「為什麽一個人影都沒有?這裏真的是他們的總部嗎?我們是不是跑錯地方了?」阿江懷疑地說。

「不,那扇大鐵門上,畫著『神安會』的會徽,我們沒跑錯地方。」

革思斬釘截鐵地要阿江把車子停在大門口前,然後不等悖裏他們做好準備,逕自下車。

「慢著!革思……」

他筆直地走向鐵門,大剌剌以掌心拍打著。「餵!訪客來了!裏面的家夥,快把門打開!」

「這樣子叫門,裏面的人會幫你開才怪!」還待在車內的阿江,壓著眼睛呻吟道。

「我看這趟是白跑了。」悖裏嘆息。

「可是……」芷霞目瞪口呆地指著前方說:「門……開了耶!」

站在大門口的革思跩跩地回頭,揚起不馴的笑容。「快把車開進來吧,我先進去了。」

革思率先消失在門內,其餘三人也只好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氣,隨著革思的腳步,越過那扇厚重的鐵門,一探這神秘新興宗教的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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