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片刻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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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 王爺從前雖未同意娶您,可也未曾明面拒絕過您啊,此番這般無情, 定是因那……”

頓了頓, 柳芙恨恨道:“真不知咱們是哪裏得罪她了!”

理所當然的,柳芙認為一定是江蒔年從中作梗, 晏希馳才不同意納顧之媛為側妃。

繁花堆錦的閨閣裏, 顧之媛一句話也沒說, 一直趴在案幾上哭。

她不甘心啊。

未能嫁給晏希馳做妻, 尚可怪命運捉弄,怪天家賜婚毀了她原本的姻緣, 可如今她已放下身段, 竟是連做個側室也不配麽?

真正的書中女子,一如顧之媛, 把婚姻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不能嫁給心心念念仰慕多年的男子, 自覺今後一生再無任何盼頭。

她生來貌美, 十歲啟蒙, 熟讀四書五經, 精通琴棋書畫, 針線女紅更是一流,也曾有意無意跟著盧月嬤嬤學習過如何執掌中饋,為的就是將來某天能夠有資格站在晏希馳身邊。

這些年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努力修得溫婉端莊, 矜雅賢良, 走路時裙擺不亂, 滿頭珠翠不晃,說話輕柔,笑不露齒……

顧之媛自問自己不輸京中任何閨秀。

連曾經的探花郎都能對她一見傾心,偏偏晏希馳的目光從未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從前,顧之媛以為表哥是生性寡淡,待誰都充滿了距離感。

又或表哥性子內斂,不善表達。

直到江蒔年出現。

定王府的下人雖多,主子卻籠統就那麽幾個,許多事情都不需要打聽,丫鬟們私底下就傳開了。

因此,顧之媛就算不想知道,也多多少少聽過一些江蒔年與晏希馳之間相處的細節,譬如王妃是如何的不修邊幅,而王爺如何嬌縱著王妃,對王妃的無禮放肆又是如何的視而不見。

就拿顧之媛曾在壽安堂親自聽到過的,晏希馳借老太妃的名義,給江蒔年送去修覆疤痕的藥膏。

再比如,不久前她路過府邸門口時,曾出於好奇問過玖卿:“好端端的,為何要將這些刺玫全都清理了?”

“並非清理,而是移植到樺庭後院。”

“為何?”

玖卿道:“王爺沒說,大概是王妃喜歡刺玫。”

原來,她的表哥並非不知體貼,不善言辭,不懂表達,也並非對誰都冷漠。

他只是心思不在她身上罷了。

顧之媛又不蠢,自然很快便想明白這件事,可越是想得清楚明白,反而越發地不甘心,越發地妒忌到心口澀苦。

晏希馳無意於她又如何?

古往今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有多少夫妻是原本就相愛的?就拿江蒔年來說,她過門的新婚之夜,還險些給表哥親手掐死呢?

顧之媛覺得,或許……她也是可以的。

只要能嫁給表哥,表哥終有一天能像對待如今的江蒔年一樣,同樣會也為她動心,動情。

可是現在,所有希望都破滅了。

柳芙並非自幼跟著顧之媛,而是顧之媛入京之後,十二歲那年隨老太妃去廟裏燒香,在途中偶遇並從人牙子手裏救下來的丫鬟。

基於救命之恩,柳芙對顧之媛掏心掏肺,見她哭得肝腸寸斷的,也跟著紅了眼眶,半晌道:“表小姐可還記得柳芙曾經給您說過的法子?”

“事已至此,表小姐與其傷心難過,倒不如放手一搏,再為自己爭一爭呢?”

“這件事如果成功了,王爺就算不休了她,也定會與她生出嫌隙,再無修好之可能。屆時表小姐可要學著多多關心王爺,親近王爺,再別像從前那般傻傻地等了。”

“奴婢看得出來,老太妃心裏是寵愛表小姐的,表小姐只要堅持不嫁其他男子,老太妃未必會勉強您,再說了,表小姐要的也不過分,不過是個側室罷了,您就緊著她老人家不放,王爺向來最聽老太妃的話……您未必沒有機會。”

“可是——”

眼睛都哭腫了,顧之媛這會兒總算肯擡起頭來:“這法子會不會太陰損了,而且……風險太大,如果被識破的話……”

“陰損又如何?她讓表小姐連個側室都做不得,可不陰損麽?”

頓了頓,柳芙小聲道:“奴婢猜,屆時王爺只會惱了她,說不定還會殺了她,又哪有心思顧得追究那些細節?”

“除非表小姐不想嫁給王爺,那您便可權當奴婢沒說過這些話。”

望著窗外雨幕,漸漸地,顧之媛不哭了,拿巾帕擦幹眼淚。

“事已至此,便試試罷。”

江蒔年最近兩天簡直快活得不像話。

瑜洲到京都的舟車勞頓消解之後,她恢覆了滿滿元氣,待綿綿秋雨一停,便出去逛街瀟灑了。

主要是晏希馳最近老往刑部跑,她也屬實閑得慌,便帶著魚寶,沛雯,阿螢去吃了一遭「八寶蟹」的香辣蟹,順便給自己添置了不少新的衣物——秋裝。

這個書中世界的衣服其實都滿漂亮的,許多當下流行的款式樣式,其實跟她上輩子在網上見過的那些漢服差不多。

這時候有錢的好處又體現出來了,作為定王妃,江蒔年想穿什麽樣的衣裳,想用什麽樣的布料,顏色,花紋,樣式,都可以量身定做,甚至如果她不滿意,定王府名下的布莊還可以直接安排人按照她的喜好織布染布……

嘖。

有錢任性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江蒔年算是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真正的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且她還跟一家衣鋪裏老板娘單獨交涉了一番,讓人給她定做內衣,也就是上輩子在現實世界穿過的那種knickers跟bra。

老板娘年近四十,起初不明白江蒔年的意思,待江蒔年一番形容描述,親手畫草圖,外加在自己和老板娘身上比劃之後,老板娘臊得老臉一紅,心說這也太羞恥了?

不過最終,老板娘還是陪著笑臉扭扭捏捏地接下了訂單,誰讓這是王妃呢?便是更奇奇怪怪的東西……也沒人敢多說什麽,只得依言照做,話說能為王妃定做衣物那也是他們衣鋪的榮幸不是?

另外基於沛雯陪著她出了一趟遠門,全程伺候得盡心盡力,江蒔年之前沒有打賞下人的習慣,便趕著如今換季,給沛雯也做了幾身新衣裳,魚寶也有,阿螢也有,都是讓她們緊著自己喜歡的挑,還給她們買了首飾,胭脂水粉,珠釵等。

可把三人樂壞了。

沛雯從前是老太妃身邊的人,得過的賞賜不少,自己也有些微薄積蓄,她是見過京中那些主子們都是如何打賞下人的,卻不曾見過江蒔年這般大方隨性的。

魚寶基本算是江蒔年的人,小姑娘整個兒都是她的,江蒔年自然還挺寵愛,而且魚寶辦事效率也高,沒兩天就把那所謂的避子湯給搞定了。

其實就是一副藥材,需要用到的時候,提前熬好,在那什麽前後三日之內喝下,就問題不大。

江蒔年還特地叮囑魚寶,屆時熬藥的時候把其他丫鬟全都支開,魚寶是“娘家”帶過來的,如今可算江蒔年身邊一等的體面人,雲霜閣的丫鬟們沒人敢不聽魚寶的話。

至於阿螢,江蒔年也沒虧著,既然給人救了,便想著好好待她。

反正花的都是晏希馳的錢,嘿嘿嘿。

話說阿螢吧,回京之後江蒔年給了小姑娘筆墨紙硯,讓她寫下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寫了兩個字,但她寫的字……比較醜。

江蒔年認得其中的名,卻不認得那個姓。

名是單獨一個“茵”字,江蒔年便叫她“阿茵”。

“你以後願意跟著我嗎?要求不高,伺候我就行,但必須要忠心,心無旁騖,可能做到?”

不知是否錯覺,阿茵似乎有片刻猶豫,但最終還是重重點了下頭。

阿茵其實還想寫些其他什麽,向江蒔年求助,她也是隨江蒔年入京之後,才知自己遇上了何等的恩人和貴人。

阿茵的原身家庭其實並非瑜洲那個賣她的老婆婆,她原來的家裏其實也挺有錢的,只是不曾接觸過什麽王公貴族,但她知道王爺,王妃,是什麽樣的概念。

這是她原本一生都不可能近距離接觸和仰望的人,阿茵以前以為“王妃”定是那種雍容華貴,高不可攀的金枝玉葉,江蒔年卻刷新了她對“天潢貴胄”的新的認知。

同樣的,內心深處,阿茵知道如今唯有江蒔年有那個能力和本事,可以幫到她。

遺憾的是她無法說話,能認的字倒是不少,能寫的卻只有自己的名字,因為外祖還未來得及教會她,他們便走失了。

秋日午後,陽光溫暖明媚,湛藍的天空一碧如洗,沒有雲朵,也沒有一絲雜色。

“王妃,有客來訪。”

“誰啊?”

樺庭前院,江蒔年蹲在玉階上頭也不擡,因為她正在監工。

監的是個她四處打聽之後請來的京都最優質的木匠,為了給晏希馳做一副拐杖。說來晏希馳腿還未好,離不了輪椅,其實是用不上拐杖的。

不僅如此,江蒔年最近每晚給他敷藥時,越發的心裏難安,不久之前,江蒔年第一次撩開他褲腿時,那些毒斑和紋路還是猩紅色的,如今卻幾乎快成黑色了。

江蒔年問過他腿上的傷口又是怎麽回事。

晏希馳猶豫半晌:“放血,自己劃的。”因為針灸已經沒什麽用處了,他在死馬當活馬整,開始亂來了?

江蒔年不懂醫,又幫不了任何忙,且以晏希馳的權力、財力、勢力,外加天家發出去的懸賞,至今卻沒能尋到解藥,亦或遇到一個能真正解毒的醫師,江蒔年自知幾斤幾兩,就更無法了,只能幹著急。

為了緩解這份幹著急,江蒔年總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於是她就請人開始給晏希馳做拐杖,等他以後覆健的時候肯定能用到。

同時一遍遍寬慰自己,別擔心,別著急,書中後期他不是站起來了嗎?

可是,自己穿過來,系統也說過會有蝴蝶效應,那麽自己會不會影響到什麽?從而導致……

思及此,江蒔年越發不安。

期間她還問過晏希馳:“王爺,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它們會怎麽樣?”她指的當然是腿。

晏希馳黑眸前所未有的晦暗下去。

他說:“齊齊斬斷。”



“是您娘家的弟弟,自稱江睢。”玖卿道。

玖卿的聲音給江蒔年的思緒拉回現實,她站起身來笑瞇瞇道:“快請他入府。”

江睢第一次踏足定王府,多少有些拘束。小少年此番前來倒也沒什麽打緊的事,而是為了給江蒔年送來一只小奶狗。

——便是當初江蒔年回門時,原身養了好幾年的“阿白”所生的兩只小奶狗的其中之一。

毫無疑問,江蒔年非常喜歡毛孩子,上輩子舅舅家裏就養過一只金毛,一只薩摩耶。

江蒔年不知江睢帶來的小奶狗是什麽品種,光看模樣的話,盲猜是“中華田園犬”。

一個多月過去,小家夥如今已然斷奶,能自己跑跑跳跳的了,只是特別小只,特別可愛。

雪絨絨又軟唧唧的毛發,整個兒圓滾滾的,兩只眼睛像水汪汪的葡萄一樣,炯炯有神,可愛得不得了。

江蒔年抱在懷裏時,第一時間就想給晏希馳看,不知他會不會喜歡這種毛絨絨的小動物呢?

然後又想起晏希馳還沒回來,還在刑部呢,玖卿也沒說他在忙什麽,江蒔年自己不愛管男人工作上的事情,主要是她也不懂,就從不過問什麽。

待到傍晚時,晏希馳才終於攜阿凜回府。

不知是否錯覺,江蒔年直覺晏希馳氣場低糜,並非那種肉眼可見的不高興,而是他整個人身上仿佛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郁之氣。

氣場這種東西當然沒有實質,卻會令身邊人感到壓抑。

然而與她對上視線時……那氣場霎時消失了。

晏希馳眼中噙笑,目光溫柔膩人,輕聲喚她:“過來。”

抱。

然後當日晚上,小夫妻倆還和江睢一起用了晚膳,準確地說是江蒔年硬要留江睢吃飯,小少年誠心待她,她便同樣回饋以善意和熱情,說來人與人之間相處,不就該這般簡單美好的嘛?

飯桌上,江睢起初頗為拘束,主要是對面輪椅上坐著的男人,氣勢過於肅穆攝人,直教人不敢逼視。

然而全程下來。

晏希馳態度謙和有禮,話不多,只偶爾會接江蒔年的話茬,也沒有任何為難江睢之處,江睢一顆忐忑的心漸漸平覆,整個人也跟著放松下來,猶豫自己該喚晏希馳“定王”,還是幹脆喚他“姐夫”?

期間見著傳聞中性情陰僻,狠厲殺伐的定王殿下,時不時給自己姐姐夾菜,姐姐非但習以為常,偶爾不吃的還回夾給對方……

江睢就感覺,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他的姐姐,好像過得很幸福。

而姐夫也並非傳聞中那般可怕,畢竟真要論起來,姐夫還是大寅朝的英雄呢。年紀輕輕便斬敵寇,定西州,從前更是親手了結過無數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之案……而人們卻只記住了他所過之處血流成河,記住了他的兇名並談之色變。

卻未記得,他本身做的這些事,無一不是在為大寅謀福。

想著想著,在小少年江睢心裏,晏希馳的形象越發高大……

最主要他對姐姐好啊。

然後離開時,江睢便紅著臉支吾了一句:“多……多謝姐……夫款待。”

然後一臉正色,頭也不回地上了江家馬車。

天幕月色溫柔,四下街影綽綽。有那麽一瞬間,日子似乎美好得不像話。

送了江睢離開之後,江蒔年嘿嘿道:“好啦王爺,我們也該回家了,年年有禮物要送給你!”

便是小奶狗了。

“王爺喜歡嗎?”

江蒔年抱著小家夥直接放晏希馳腿上,之後趴在輪椅上,從背後懶洋洋地圈著他的脖子,“給它起個名字吧!”

小奶狗哼哼唧唧的,起初有些不安,在晏希馳腿間的衣袍上瑟縮著,怯怯地翻了個身,險些摔地上去,晏希馳輕飄飄給它接住。

之後小奶狗哼唧兩聲,伸出粉嫩嫩的小舌頭,開始舔晏希馳的手指頭。

晏希馳擰眉,肉眼可見的嫌棄,卻也並未將它撥開。江蒔年將下巴磕在他肩上,覺得他心裏大概是喜歡的。

俗話說狗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心靈治愈一把手,晏希馳這種人就該讓他養養這毛絨絨的小東西,磨磨他身上的蕭索跟冷意。

“想好了嗎王爺,要不咱們叫它小晏子?”

晏希馳微微側眸,回頭看她。

江蒔年嘖了一聲:“王爺不要自我帶入,年年說的可是天上飛的那個小晏子啊。”

晏希馳哪裏信她,淡聲道:“本王覺得小蒔子不錯,森林裏奔跑的那個小蒔子。”

嘖。

還真“睚眥必報”。

兩人膩膩歪歪,小奶狗的名字扯上了彼此的名字,就沒那麽容易輕易跳開了。

最終達成一致,給小奶狗取名為“小獅燕”——同“小蒔晏”。

莫名給晏希馳一種……他們好像在給孩子取名一般的錯覺。

而江蒔年也是一刻都沒忘記撩撥他:“喏,以年年之名,冠王爺之姓,很浪漫有沒有?”

晏希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接丟開小獅燕,反手攬她入懷。

江蒔年以為他總算要主動一回了,時至今日,他們之間看似親密,其實連個正兒八經的吻都沒接過。

男人卻只將頭埋首在她頸窩,整個放松下來,安安靜靜的,再無其他動作。



晏希馳今日去刑部見了聞人傑,一個月前,他曾與聞人傑做過一項交易,便是腿部餘毒的解藥一事。

為了拖延時間,聞人傑當初求晏希馳讓他書信一封,差人帶回覃國,信中內容自有人細數查閱,以防聞人傑做什麽手腳,畢竟這人是覃國國師的關門弟子,據說通曉些邪門數術。

晏希馳心知此舉冒險。

聞人傑有無解藥,是否願意提供真正的解藥,又或剛好借此機會行更陰損之事,譬如解藥剛好是毒藥,又或他借此拖延時間,妄做困獸之鬥……晏希馳考慮過無數可能。

且此人折辱晏徹和晏希禮的屍體,晏希馳就算與父兄不合,卻不見得會忍受他這番行徑,否則也不會變著法子要他求生無路,求死無門。

可是,無論晏希馳多麽運籌帷幄,對於自己的雙腿,卻幾乎是窮途末路了。

而今果然不出他所料,聞人傑根本拿不出什麽解藥,並且借此引來覃方細作。這些都是小事,晏希馳只需將其揪出並清理即可,難的是他這雙腿,只怕真真無力回天了。

時至今日,晏希馳清楚地記得。

他的王妃曾對他說:“王爺生得這樣俊美,年年也想看看王爺站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一定高大威武,玉樹臨風,比咱們京中所有男子都帥。”

表面不在乎,其實誰能真正不在乎呢?

準確的說,剛好是因為江蒔年的存在和出現,晏希馳反而更加在乎自己是否能重新站立了。

俗話說年少慕艾之人,尚對世間抱有期待之人,總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給心上人,古往今來無論男女,皆不外如是。

可是如今,覃方這條路走不通了。只等龔衛所攜的親兵能夠盡快帶回消息,否則終此一生,晏希馳將與輪椅為伴。

江蒔年不知他為何情緒低落,隱隱可猜,便沒多問。

在晏希馳身上,江蒔年又一次感受到了某種久違的脆弱,瞬間旖旎心思沒有了,只安安靜靜抱著他,也被他抱著。

彼此相擁,悄無聲息。

這一刻他們沒有欲望,心無雜念,仿佛伸手便可觸到彼此的靈魂一角。

雖然心下隱有憂慮,但這段日子總體來說,在江蒔年後來的記憶裏,算得上是歲月靜好了。

她曾一度以為這樣的安寧能夠持續下去。

直到農歷九月初,某個秋高氣爽的艷陽天,江蒔年正在後院用溫水給小獅燕洗澡。

魚寶突然沖進來道:“姑娘不好了!!!”

“有什麽事情別慌啊,不是教過你們要——”

“王爺要殺傅公子!”

江蒔年心口一跳:“哪位傅公子?”

“自是從前與姑娘相識的那位!”

“現在樺庭幾乎全都是王爺的侍衛,黑壓壓的一片可嚇人了!傅公子也不知怎地闖進來的,已經被侍衛們就地擒拿,可他……他滿嘴胡言亂語,總之姑娘快去看看吧,晚了怕是要出人命……”

所以這特麽又是發生了什麽?!嫌她日子不夠安生沒完沒了是吧?

江蒔年心裏罵娘。

卻還是第一時間趕去了現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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