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欲望

關燈
直到嘴裏彌散出血腥味,江蒔年才一瞬清醒,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

而她後知後覺感到意外的是,期間晏希馳居然沒有阻止她,也沒暴力她,就那麽給她咬,安安靜靜的。

江蒔年自己反而心虛了。

容易情緒上頭的人,一旦得到發洩,心頭火自然去得也快。江蒔年茫然松口,抹了下眼睛,人傻了……

給咬出血了。

事情怎麽就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她不是伺候狗男人敷藥來著。

小心翼翼仰起腦袋,江蒔年發現晏希馳正在看她。他眼中情緒很深,幽暗晦澀,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暗井,眼神還有點潮。

江蒔年不由想起一些小說中的形容詞,什麽三分譏笑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反正她是讀不懂的,但她能感覺到,晏希馳好像沒有生氣了?好奇怪啊。

仿佛做錯事的小孩,江蒔年手足無措,無措的同時還有點尷尬,“啊這……下口有點重,王爺這屋裏有沒有什麽……止血止痛藥之類?”試圖單方面挽救一下局面。

此刻,晏希馳指節微動,視線落在自己右手的虎口處,鮮血正汩汩滲出。

他淡聲道:“屋裏沒有,去找玖卿。”

天啊,狗男人這是情緒恢覆正常了?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回了溫溫柔柔,好奇怪!瘋批都是這麽奇奇怪怪的嗎?

仿佛膽戰心驚等待著一場暴風雨,結果天空突然放晴,江蒔年很迷,一邊在心裏瘋狂吐槽,一邊火速去找玖卿要了紗棉、巾怕、還有專塗皮外傷的藥膏。

之後火速返回。

第一次反抗,還“行兇”了,居然沒被慘烈地打擊報覆,江蒔年都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幸運?管它呢,反正她現在是氣消了,心裏也舒坦了,覺得也不是不能繼續“伺候”下去。

但給人包紮傷口這種事,江蒔年顯然也是手生得很,就只憑著本能,先用巾帕給他虎口處滲出來的血擦幹凈。

晏希馳的手很漂亮,指節修長,骨骼明晰。

一想到這堪比手模的“兇手”先才還在掐她,卻被她給咬出血……江蒔年就十分忐忑,忐忑的同時又忍不住有那麽點兒幸災樂禍的意思。

殊不知自己是個什麽都寫在臉上的人,表情已經分毫不差被晏希馳捕捉進眼底。

擦幹凈傷口,塗了點藥膏,用幹凈的紗棉從虎口處繞了兩圈,江蒔年最後在人手背上綁了個蝴蝶結。

全程晏希馳都很配合,很乖。

他不發瘋的時候,安靜矜冷,跟一尊不染煙火氣的謫仙似的,要一直這樣多好。

江蒔年的心虛勁兒還沒過完,就小心翼翼外加帶著點兒討好的語氣:“王爺,那盒子被您打翻了,腿還敷藥嗎,還有備用藥膏嗎,還是我撿起來看看還能不能用?”

晏希馳黑眸註視著她,不置可否。

江蒔年沒察覺到他眼中別樣的情緒,以為他又‘沈默是金’呢,習慣就好吧,江蒔年自己做主去給地上的墨盒撿起來。

藥膏漏了些,黏在地板上,想著待會讓下人過來再收拾,江蒔年就用巾怕給盒子邊緣擦幹凈,重新坐回原來的小板凳上,然後望著那雙筆挺的腿,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是塗上去就完事了嗎?江蒔年不懂就問。

晏希馳說:“要按摩,半個時辰。”

江蒔年:“……”那還挺考驗耐心的。

但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自覺,江蒔年說幹就幹,從他小腿中間開始,先給藥膏塗抹到上至膝蓋,下至腳踝,塗抹均勻了就開始輕輕按摩。

晏希馳的腿筆直,肌肉緊致,但可能是中毒的原因,按著沒什麽彈性。

江蒔年能猜到他這雙狗腿多半是中毒來著,也是因為上輩子電視劇看得不少,就他腿上那些斑點和紋路的顏色,就很像傳說中的中毒。

於是她問:“王爺的腿是中毒的吧?”

晏希馳一直在盯著她的手看,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他雙腿染毒不是秘密,京中早就傳開了。

“沒有解藥嗎?”江蒔年嘴上說著話,手上動作專註認真。

“沒有。”

不應該啊?江蒔年看她穿的這本小說的時候,雖然沒看到結局,許多劇情過眼就忘了。但她隱隱記得,晏希馳這個反派在書中後期,腿是好了的,還跟男主幹架來著,甚至還有類似於他一腳踹飛了誰誰誰的劇情。

他腿是怎麽好的,書裏沒寫,但既然好了,肯定自有原因。作者描寫出來的只是一面,書中世界大概會自動補全其他的隱藏劇情,否則怎麽運轉呢不是?

故而出於討好,擁有“上帝視角”的江蒔年寬慰道:“王爺別擔心,腿會好起來的,終有一天您能重新站起來。話說王爺生得這樣俊美,年年也很想看看王爺站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一定高大威武,玉樹臨風,比咱們京中所有男子都帥!”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人類對彩虹屁是很難抗拒的,江蒔年自知先前“犯了點錯”,這會兒上趕著想刷點好感度,希望晏希馳不要記她的仇。

然而下一秒,頭頂傳來一道不溫不火道的聲音。

“意思本王現在坐著輪椅,無法站立,就不高大威武,不玉樹臨風,不帥?”

“……”

瘋批太難哄了,江蒔年選擇閉嘴。四下靜謐,窗外的冷月在天幕緩緩移動,偶有烏雲遮月,交匯又錯開。

由於按摩按得認真,沒一會兒,江蒔年身上就起了薄薄的汗。本就是夏天,殿內冰鑒涼意散盡,沒有及時更換,已經不涼快了。

起初她還能勉強忍著,只是把袖子挽到手肘處,但沒一會兒江蒔年就不行了,開始脫衣服。

她先是脫掉外衫,再是撤去腰帶,最後褪了身上的交領襦裙。

晏希馳:?

少女露出來的皓腕和頸項,被月光照得瑩白,有種詭異且說不出的脆弱美感。

其實以往,晏希馳不是沒與女子接觸過。

就拿顧之媛來說,顧之媛的美貌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人人都道王府住了一位天仙一樣的表小姐。

曾經年少、性意識覺醒的年紀,晏希馳由於救不小心落水的顧之媛,那是給人腰也攬過,手也碰過。平日在府上,兩人偶爾也會不小心有肢體接觸,譬如顧之媛給他遞什麽東西,他接過時剛好碰到人指尖之類。

但晏希馳從未起過生理反應。

他膝下雙腿分明沒有知覺,卻只是看著他的王妃的手在其上“撫摸”,輕揉慢按,他便周身緊繃,連呼吸都幾近滯澀。

再有就是上次江蒔年腿麻,撲他身上時,他也察覺到自己身體起了變化。

故而眼下這會兒,江蒔年按摩著按摩著,突然開始脫衣服——

晏希馳腦海又是極為短暫的空白了一瞬,“江姑娘做什麽?”

“年年熱,王爺別介意,我就只脫兩件。”



是不經意的勾引,還是……在邀請他?

晏希馳瘋的時候歸瘋,平日裏端的君子之風也端得像模像樣,但他到底是個男人,今年才剛十九。這要放江蒔年那個世界,妥妥的男大學生,最是受不住誘惑的年紀。

然而江蒔年已經在心裏給他某個方面“定了位”,所以別說察覺出晏希馳此刻的微妙變化了,她連想都沒往那方面想。

就把自己脫得只剩一身褻衣,要不是為了體面,她甚至想把褲腿也給挽起來。

褻衣寬松,不帶收腰,卻反而惹人遐想。少女半蹲在地矮著身子,胸口的位置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不知不覺間,晏希馳紅了耳根。

他忽然啞聲道:“很晚了,今夜先到這裏。”

江蒔年登時舒了口氣,有種終於可以“下班了”的感覺,但她面上不顯,反而戀戀不舍道:“這樣就可以了嗎王爺?還沒到半個時辰吧王爺?”

晏希馳別開目光,眉宇輕蹙。

好吧,江蒔年起身,“那年年明晚再來?”

長夜幽靜,呼吸淺淺,院中的木槿花熱烈盛放,風過時,暗香入室,芬芳襲人。

晏希馳盯著燃燒燭光,垂眸,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