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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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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希馳這回肯擡眸看她了,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而仿佛在看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江姑娘要何補償?”

江蒔年說:“就,年年回門之後,能不能搬來跟王爺一起住?主要是祖母念叨好幾次了,年年自己也很期待來著。”

要接觸,要相處,才能摩擦出感情不是?跟他同居,既可以拉近關系又不至於真的出賣色相。

“王爺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哦?”

“那年年明日回門之後就來找您哦?”

言罷後,江蒔年笑著起身離開了。

望著那身量纖纖且步伐輕快的背影,晏希馳不懂,他的王妃如何可以臉不紅,心不跳,說出如此露骨而不知羞恥的話。

次日是個陰天。

豪華的車架停在定王府門口,看著老太妃程氏為她準備的回門禮,江蒔年有點心梗。

這一箱又一箱的,得是好多錢啊!

短短幾日相處,江蒔年看得出程氏是個好相與又妥帖的老太太,這位祖母帶給她的“溫暖”如有實質,甚至江蒔年覺得自己今後大概率都不會有應付“婆媳關系”的苦惱,也算糟糕處境裏一點難得的寬慰。

但是,這樣豐厚的回門禮……

真是太便宜原身娘家了!

那一家子人,除了原身弟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否則也不會為了升官發財毀原身姻緣。

這些回門禮甚至比原身的嫁妝都要豐厚好幾倍,嘖,要不是顧及著做人還是得有點體面,江蒔年都想把這些東西全都搬雲霜閣去。

城南江府……不,現在應該叫戶部侍郎府了。

一大清早的,所有人都收拾妥帖,提前在府邸門口候著,準備迎接江蒔年這個王妃。

然後等到將近晌午,才終於等來了定王府的車架。

隨行的除了魚寶、沛雯,還有幾名護衛跟打雜的丫鬟,負責保護江蒔年的個人安全,以及幫著搬那一箱箱豐厚的回門禮。

談不上多麽排場,但跟原身從前相比,也算天和地的差別了。

江蒔年最近幾天躺在雲霜閣養傷,壓根兒懶得收拾打扮,直接用發帶將頭發挽起來綁個松松的團子,涼快又省事。

但人一旦處在某種環境當中,並且今後大概率無法擺脫,就會下意識給自己樹立形象,因此江蒔年沒有拒絕魚寶和沛雯給她挑選的衣物和發飾。

怎麽說呢,大概就是滿頭珠翠雍容華貴的那種調調。

江蒔年本身就長得好看,稍一打扮,落在旁人眼中,就仿如芙蓉為面,秋水為神,顧盼間神采飛揚,早上出門的時候給魚寶都看呆了。

特別是氣質上,原身敢撞柱子,骨子裏多少帶了點執拗和剛烈,但這份執拗和剛烈平日都被掩藏在溫軟怯弱跟知書達禮的表相之下。

故而在江家人眼中,原身出身卑微,卻端得一副假清高的模樣,擰巴又惹人嫌,雖然長得不錯,但頂多說她個小家碧玉都算擡舉她了。

而與原身相比,江蒔年沒有因為庶出那點微妙的自卑感,骨子裏沒被古代那些尊卑、嫡庶、階層等觀念荼毒,上輩子從小到大也算“眾星捧月”,因此整個人給人的感覺自信從容,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讓人覺得她好似生來就高高在上,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要江家人說,那簡直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由於本身就對原身的父母沒有好感,江蒔年自是態度散漫,她為了茍命在晏希馳那裏已經很慫很沒有尊嚴了,可不想在這個世界還得“伺候”其他的誰。

因此下了馬車之後,江蒔年都沒主動打招呼,直接指揮著護衛給回門禮搬進江府,要不是為了走過場,她甚至連進門坐坐的興趣都沒有。

這幅樣子,把原身的嫡姐江殊月給惡心壞了,江殊月當即就嘁了一聲:“這才過門幾天,妹妹已經學會拿捏王妃架勢了?”

“哪裏哪裏,拿不拿捏架子,妹妹現今都是王妃。倒是幾天不見姐姐,姐姐還是這般心直口快。”

陰陽怪氣誰不會啊?為了禮尚往來,江蒔年說完之後還嘖了一聲。

這一“嘖”,一下給江殊月撩起火了,她眉頭一豎:“你竟然敢跟我頂嘴?!”

好笑,這有啥不敢的?

江蒔年剛要原話給江殊月甩回去,這時站在府邸門前為首的婦人薛氏突然喝道:“月兒,不得無禮!”

當心禍從口出。

後面這句話薛氏沒說,只是朝江蒔年身後望了又望,沒見著預想中以為會來的那個人,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老實說,就江蒔年現下這幅模樣,外加她說話時的語氣和態度,薛氏也看得一肚子火氣。要不是顧忌著她如今已是王妃,誰擱這兒門口等她一上午?就她江蒔年也配?

在薛氏看來,江殊月說的一點不錯,江蒔年這丫頭片子從前跟她說話都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裏,別說跟她長姐頂嘴了,借她個膽子她都不敢在她們面前大聲說話。

如今倒好,不僅端得一副趾高氣揚,還學會嗆人了?

薛氏心下冷笑,面上卻不顯,她到底是江家主母,自是比女兒江殊月沈得住氣。

“二姑娘這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薛氏面上堆著笑,客客氣氣將人迎進府裏,“定王殿下可是抽不開身?”

就,哪壺不開提哪壺。

定王府的下人嘴嚴,原身新婚夜尋死一事並未傳到外頭人耳朵裏,但薛氏已經腦補了江蒔年在王府不受待見,否則怎會一個人回門?

在古代女人的認知裏,女子婚後回門,夫家未曾同行,那就是赤 | 裸裸的羞辱。

而實際上的江蒔年,又豈止是被羞辱啊,她覺得自己現在能活著都是奇跡,可比薛氏腦補的要慘多了好吧?

不過話說回來,江蒔年到底不是書中人,代入感沒那麽強,頂多覺得自己穿書後開局不順,而不會覺得自己不被待見不受寵、被夫家羞辱、被娘家人恥笑啊之類。

因此她面上無波無瀾,跟在原身弟弟身後走著,慢條斯理跟薛氏對線:“母親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女兒為何一個人回門,王爺為何抽不開身,您不清楚呀?”

此言一出,薛氏面色一僵,訕訕止了話頭。

指定的生辰八字其實並不難找,放眼整個大寅朝,未必只有江蒔年一個人符合條件。

卻只有江家最先把女兒推出去。

其他人家,若本身是詩禮簪櫻、世家貴族,自然舍不得將女兒送去給一個殘廢沖喜,就為了點賞金或是升官,平白招人恥笑。

至於平民百姓,當初倒也有一兩個符合條件的,只不過一個相貌粗陋,一個說話口吃,實在不堪入眼,故而天家最終選定了江蒔年。

而這前前後後,出主意最多的正是薛氏。

江繼良作為晉州外調入京的官員,本身沒什麽人脈,在王侯遍地的天子腳下,要想出頭確實不易。他心知“賣女求榮”不妥,恐會招同僚恥笑,還會毀了女兒一生幸福,更何況那時候原身跟傅玄昭已經訂過親了。

饒是如此,卻架不住薛氏接二連三的枕邊風,一個庶女罷了,換江家升官發財平步青雲,說天上掉餡餅也不為過,因此江繼良最終還是“賣”了原身。

若非江蒔年湊巧穿過來,這個書中世界已經沒有“江蒔年”這個人了。

江蒔年如今占著原身的身體,哪怕為了不惡心原身,她今後也不會跟江家人走得多近。

故而用了午飯之後,江蒔年打算直接走人,這時卻有兩個人指名點姓想要同她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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