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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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晏希馳不曾戰損雙腿,基本上是他隔三差五去壽安堂給老太妃請安。

而自行曳一役之後,他養傷不便出行,便是老太妃隔三差五往樺庭跑。

聽聞宮裏的太醫令來過,程氏這日傍晚便和往常一樣,被丫鬟婆子們攙扶著前來看望自家孫兒,隨行一道的還有顧之媛。

在後院門口瞥見魚寶,顧之媛認得她是江蒔年的陪嫁丫鬟,便問玖卿:“她怎麽在這兒?莫非表嫂過來了?”

玖卿點頭:“王妃有事找王爺,現在書房裏。”

想來小夫妻倆人相處得不錯,程氏心裏高興,道:“媛媛啊,走,咱們去看看你表哥表嫂。”

玖卿欲言又止,本想開口阻止來著,卻不知該如何描述……

於是顧之媛扶著程氏,徑直往晏希馳書房的方向去了。

忽然之間就被江蒔年撲了個滿懷,還被她命令“別動”,晏希馳腦子裏短暫空白了一瞬。

先前醞釀過的所有思緒,都被這一撲給擾亂了。

十九年的人生,晏希馳從未遇上這般“棘手”之事,且他第一反應竟然是……下意識接住了她。

由於聽覺極為敏銳,聽到書房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而阿凜和玖卿卻未提前來報,晏希馳便知來人定是祖母。

他喉結動了動,出聲警告江蒔年:“下去。”

可江蒔年腿上麻勁正上頭呢,哪兒能動?

就死死扒著晏希馳,雙手拽著他腰上衣襟,嘴裏還因“酸爽”時不時溢出些細碎的呻 | 吟。

十六歲的少女身嬌體軟,腦袋跟臉蛋兒貼在他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衣襟,晏希馳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王妃身上傳來的體溫,以及淡而清淺的香氣。

他渾身僵硬,面色越來越陰沈。

本想直接將人從身上掀下去,但動手之前,晏希馳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祖母曾對他說過一句話:“子琛啊,作為男兒,在女子面前一定要有風度。”

不僅如此,祖母還曾教導過他,待人、接物、處事,應當溫和謙遜,遵循君子之儀,君子之風。

如果江蒔年知道這些,便會明白晏希馳這個人為何會給她一種仿佛在長期壓抑克制著什麽的感覺。

晏希馳自小從未感受過母愛,索爾娜依自盡之後,他被接進宮中做了皇子伴讀,經歷摸爬滾打,見過不少腌臜之事。

總的來說,這世上除了祖母,無人真心待他。

因此晏希馳凡事克制,至少在老太妃程氏面前,他一直是個“乖仔”。

“乖仔”晏希馳知道祖母來了,想起祖母的教誨,忍著沒對江蒔年“行兇”,只是出手輕輕推她。

這不推不要緊,一推她還嗷起來了:“哎嘶……麻麻麻麻再等會兒——”

叫得那麽真情實感,晏希馳一時有些把不準,他的王妃究竟是不知廉恥故意貼他,還是真就腿麻了而已。

晏希馳不喜人近身,坐上輪椅之後,連阿凜跟玖卿都能感受他對外界的排斥。

然而此時此刻,他的身體沒有抗拒江蒔年。

於是當程氏跟顧之媛來到書房門口時,就剛好看到這樣一幕:

晏希馳面色冷凝地端坐著,垂眸,手肘搭在輪椅兩側。這本來沒什麽,關鍵是他懷中趴著個女子,衣衫淩亂,體態孟浪,月色裙擺在晏希馳的玄色衣袍上鋪開,視覺上說不出的旖旎香 | 艷。

不僅如此,女子口中還嗷嗷嗚嗚呻 | 吟著,嚷嚷著“別動,再等等就好——”

……

給老太太和顧之媛看得目瞪口呆。

青天白日的,知道不可能,但主要是姿勢和聲音都太……程氏面上閃過尷尬之色,手中的拐杖都險些沒握住,當即便要領著顧之媛出去。

這時晏希馳淡聲開口:“祖母,她是腿麻了。”

程氏方才那一瞬間的表情過於愕然,晏希馳曾經作為王府世子,跟宮裏的皇子一樣,到了一定年齡,是會被引導修習“房中術”的。

這也是古代男兒稍微有點家世的,通常會在十幾歲的年紀被家中長輩安排通房,或是提前納個妾什麽的,為的就是“通人事”。

晏希馳屬於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的那一類,因此看到程氏那表情,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祖母可能誤會了什麽,於是開口解釋。

這不解釋不要緊,一解釋,他自己耳根反而越發燙了,蒼白的面容之上浮現淺淺緋紅。

江蒔年聽到動靜,有些艱難地轉過頭,楞了一下,喃喃道:“年年給祖母問安。”

程氏面色這才恢覆了些。

晏希馳道:“祖母,讓阿媛扶您去廳堂坐坐,孫兒很快出來。”

老太妃正有此意,便同顧之媛一道出去了。

顧之媛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的那一幕,被刺激得心神恍惚,胸口陡然生起一團郁氣,臉色不怎麽好。

書房內。

江蒔年反應過來,自己眼下這樣子可以說是非常的“不成體統”了,隔了這麽會兒,她腿上麻勁總算過了最“酸爽”的階段。

“對不起王爺,年年不是故意冒犯您……”

這番小插曲,把兩人先前那點針鋒相對的氛圍徹底沖散。

江蒔年邊道歉邊起身,期間手從晏希馳腰間滑下來,借力站起時,隔著衣袍,好像一不小心撐到了什麽東西,硬硬的,還有點燙……

就在這時,不等江蒔年反應,晏希馳忽然一下擒住她的手腕,非常粗暴地將她掀到了地上。

!!!

江蒔年臥了個槽。

她算是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做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了。

剛剛老太妃還在的時候,他明明挺溫柔的,老太妃一出去,好家夥……這狗男人簡直莫名其妙!她招他惹他了嗎?幹嘛突然推她?

被掀在地上,砰的一聲,江蒔年側著身子摔下去時,手腕當即給蹭破了皮。

細密血珠點點滲出。

怎麽說呢,江蒔年上輩子爹媽早逝,是在舅舅家裏長大的,也算寄人籬下,卻從來沒受過現在這樣的委屈。

現實世界裏誰敢這樣對她?她分分鐘叫她哥哥姐姐捶爆人狗頭!

江蒔年從小沒挨過打,也沒給人欺負過,舅舅待她不錯,外公外婆也把她放掌心裏寵著。而且她長得漂亮,自小享受慣了男孩子對她的各種“追捧”,長大後身邊異性也都拿她當女神來著。

哪像現在?這算故意傷害還是家暴?

對比之下,江蒔年越想越委屈,情緒上來後,眼眶一下就濕了。

她沒出聲,也沒起來,就伸手抹了一下眼睛。

看到她的動作,以及手腕上清晰的血痕,晏希馳眸色暗了一瞬。他並未意識到自己的手勁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重,以為那只是輕輕一下。

默了片刻,晏希馳啞聲道:“過來。”

……

讓過來就過來,當她是小貓小狗嗎?!

江蒔年畢竟不是真的古代人,骨子裏自有驕傲和自尊,在一個男人面前低聲下氣已經很憋屈了,更遑論忍受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對她動手?

可是迫於處境,她不得不把眼淚憋回去。

然到底不是專業演員,起身回到輪椅前時,江蒔年的情緒幾乎全寫在臉上了,她沒有再次蹲下,而是就那麽直直站著,梗著脖子看向窗外。

直到晏希馳冰涼的指節忽然觸上她的手腕,江蒔年一驚,條件反射把手縮了回去。

這時她轉回臉,垂眸,發現晏希馳手裏不知何時拿著類似紗棉之類的東西。

真好笑,是要給她包紮傷口嗎?用他推過她,掐過她的那只手?這跟現實世界的家暴男打了你之後再安慰你有什麽區別?

心下冷笑一聲,江蒔年脫口道:“不必了。”

她嗓音裏不自覺帶了三分怒氣,晏希馳在書案屜匣裏翻找藥膏的動作微微一滯。

擡眸,晏希馳對上一雙漂亮但泛著水光的眼睛,連睫毛都些許濕潤。

此時此刻,他的王妃鼻尖通紅,眼眶裏包著一汪淚,卻在硬生生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就那麽筆直端正地站在他面前,兩只手分別死死拽著自己的衣裙兩側,幾乎要揪得起皺了,仿佛一只被欺負狠了的小豹子,明明想要亮出爪牙,卻在拼命忍耐,一副要炸毛卻不敢炸毛的樣子。

……

心疼是什麽滋味?晏希馳從來不懂。索爾娜依去世之後,他甚至很少會產生什麽情緒。

很久以後,如果有人問晏希馳最怕什麽,這世間沒什麽好怕的,除了江蒔年的眼淚。

然而彼時的晏希馳,自有他的底線和矜傲。

他生來高高在上,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之後,甚至覺得可笑。

用江蒔年那個世界的話來說,就是狗男人覺得他願意給她包紮傷口,已是“紆尊降貴”,她卻不領情?

於是他沈默著將紗棉等東西重新放回屜匣裏,擺放得整整齊齊。

而後嗓音平靜地道:“也罷,那便隨本王去見祖母。”

江蒔年心下又是冷笑一聲,覺得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晚霞的餘暉消失殆盡,天邊升起一彎新月,王府中燈火漸亮。

廳堂中,見晏希馳自己操控著輪椅出來,程氏當即放下手中茶盞,示意顧之媛過去幫忙。

晏希馳道:“不用。”

顧之媛腳下一頓,看了一眼江蒔年,江蒔年卻跟在其後無動於衷。

不知是否錯覺,顧之媛覺得這位新過門的王妃,這會兒好像在給誰擺臉子來著?

回到程氏身邊後,顧之媛意有所指地開口:“表哥行動不便,以後還得多多勞煩表嫂費心。”

表嫂江蒔年還沒從先前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壓根兒就不搭理顧之媛,直接一屁股挨老太妃身邊坐下,開始今日最後的表演。

作者有話說:

江蒔年:什麽東西硬了?

晏希馳:“……”

江蒔年:手多重心裏沒點逼數?

晏希馳:我以為只是輕輕一下QAQ。

女鵝再有一章就要放飛自我啦~男主其實是個擰巴敏感又悶騷的崽子,大家不要嫌棄他,這個階段馬上完了會展開新劇情,配角們也將陸續登場。另外因為溪溪在等9.1號的第一個榜單,所以要稍微壓壓字數,明天或後天就先只放一章,等9.1號開始隨榜單日更,每天更新時間為下午3點,到時候會在文案說明。球球不要養肥溪溪,評論區跟溪溪嘮嗑吧,單機好寂寞的說……(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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