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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要來一朵紅玫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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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昂站在那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好像有苦澀的液體劃過喉嚨,尖利的響聲要撕破耳膜直沖大腦。

她想起來自己的小時候——

“西昂,看呀,那片花海,要去瘋跑嗎?”

“爸爸!背上我,好嗎?”

“當然!”

她的童年就像被放飛在空中的風箏,正值烈陽,還有人在地面上抓著線。

這樣無憂的生活是維爾亞給她的。

維爾亞就是她的爸爸了。

“爸爸,謝謝您,謝謝。”她說。

九月一日,國王十字車站人來人往,不少身著怪異的人一個個消失在隔墻裏。

像是一夜之間,那些安穩的日子就失去蹤影。

西昂上到列車上時,德拉科正靠在椅背上小憩,她本想另尋車廂坐,可遲疑許久,還是輕輕拉開車廂門,不做聲響地坐在他的對面。

現在他就坐在西昂眼前,好看的湛藍色眼睛緊閉,西昂想過叫醒他——

她抱著一種荒謬的僥幸。

西昂從未覺得列車的旅途這樣長,長到坐在他對面,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確實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走廊的喧囂像被隔絕在耳邊,她的夢境,是那晚的馬爾福莊園。

那晚走進那扇鍛鐵大門後,入目全為奪目的白玫瑰。

西昂的一只手被人牽起,那人有著和自己一樣的灰色眸子,可蝸牛藤一樣的好看金發披在身後,耀眼極了。

“你看,這沒什麽不好。”

梅菲斯的聲音輕輕柔柔,她回過頭,在迷蒙的白霧中讓西昂看不清她的臉龐。

夢境突然破碎,一股難言的刺痛從心臟傳來,像是荊棘長滿道路,她不受控制地墜落、掙紮——

“要來一朵紅玫瑰嗎?”

“紅玫瑰?”她站立在黑夜中,喃喃開口,遠處暖暖的燈光打下。

少年的目光在呼喊,在這一瞬間眼淚要從西昂眼中湧出,被她悄悄忍下,燈光昏暗,還好他看不到。

德拉科伸出左臂,西昂隨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條小臂上幹幹凈凈,手上拿著一朵紅玫瑰,它的花瓣鮮紅又嬌嫩,發出亮晶晶的細閃,那是水珠露出的微光。

他很少這樣安靜地看著自己。

很少有人在夢中會清晰地知道,這是個夢,可西昂眨了眨眼,意識到這是個夢。

德拉科突然笑了出來。

“快點拿上。”德拉科催她,語氣像往常一樣帶著些不耐煩,美好的幻象讓西昂忍不住接過那朵紅玫瑰。

“嘶——”玫瑰花枝上突然多出的小刺碰到她的指尖,西昂輕呼一聲。

周圍的一切開始變換,布滿繁星的夜空開始塌陷,化作一片片黑色布褸,纏繞住整個空間。

它們慢慢靠近,窒息感隨之而來,西昂著急地看向對面的德拉科,他嘴角勾起,像是和她站在兩個世界。

沒有哪個瞬間比那時更無助。

盡管那只是個夢。

小臂上的黑魔標記猛烈地作痛,西昂從破碎的夢中醒來,大口抽氣。

她輕輕覆上小臂,不敢做太大的動作,西昂擡頭,對面的少年緊閉著眼睛,眉骨輪廓深邃,眉頭微微皺起。

他也做惡夢了嗎?

窗外曠野一閃而過,霍格沃茨列車上到處都是乒乒乓乓的聲音,走廊裏時不時傳來腳步聲和學生大聲交談的聲音,西昂抽出魔杖,悄悄施了個消音咒——

馬上就到學校了,火車上還有教授,魔法部很難查到是誰施了咒語的。

伏地魔已經不在乎他們的關系了,或者說,他只在乎對他有真正價值的事情。

西昂對這松了口氣,也是第一次覺得答應他的要求成為食死徒會有好處。

她收回目光,餘光看到包廂門的玻璃小窗外哈利的身影匆匆跑過,她縮了身子,生怕他會註意到自己。

格蘭芬多的食死徒,還是隱藏起來吧。

“你在看什麽?”少年沒什麽起伏的聲音傳來,他的口氣讓西昂覺得自己好像當著他的面幹了什麽壞事。

“沒什麽。”她搖搖頭。

自從那晚離開馬爾福莊園,她就沒有再回去那裏,伏地魔也很少召喚她。

這一年阿斯托裏亞·格林格拉斯的生日再一次邀請了西昂,在格林格拉斯的華麗莊園裏,西昂沒有見到德拉科,她想起來,三年級結束後的那個暑假,因為游戲輸掉的她臉不紅心不跳地對著德拉科說出“我喜歡你”。

德拉科其實早就醒來,在女孩盡量小聲地進到包廂時,可他閉著眼,裝作睡著的樣子仍舊靠在椅背上,等待著西昂會做些什麽。

可什麽也沒有,他悄悄睜開眼,對面的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失落感夾雜著煩悶一並上升,德拉科忍不住輕罵一句。

西昂睡夢中也皺著眉,他忍住幫她撫平的沖動,在她轉醒前閉上了眼睛。

她扭過頭的時候,德拉科睜開眼,看到窗外哈利·波特的身影一閃而過,而西昂隨之縮回身子,他更加煩燥,現在和他坐在一起就這麽不能見人嗎?

在他開口問她在看什麽之後,兩人就一路無言。

德拉科本該去級長巡邏的,直到潘西怒氣沖沖地叫走他,西昂才松了口氣。

他可能還在為自己加入食死徒而生氣吧,西昂忍不住想。

那晚的親吻像是從兩人腦海中消失不見,再沒有人提起。

事實上,埋藏在西昂心底的另一件事情,更讓她緊攥著僅剩的思想,為新學期的到來緊張。

尼科拉·斯拉特裏形成的幽靈還在那裏徘徊吧。

等到哪一天認出自己,那些就像紮在他心底的刺的執念就會消失,而他可能也就不覆存在。

西昂也抱著私心,不想讓他離開。

乘著馬車來到城堡時,費爾奇先生對所有人進行了略有些粗暴的檢查,等她坐到禮堂時,一年級學生已經進行完分院儀式。

奇怪的是,哈利並沒有出現在羅恩身邊。

赫敏看到她坐在遠處,拽著羅恩來長桌另一側找她。

“天哪,哈利又不見了!我們還以為他自己下了火車,結果到了禮堂也沒有見到他。”

西昂裝作平時的語氣回答她,他們對自己食死徒的身份一無所知,“可能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吧。”

語音剛落,一個飛快的身影就從赫奇帕奇餐桌穿過,擠到赫敏和羅恩中間坐下,看到對面的西昂又奇怪地捂著自己的臉,像是有什麽不想被看到。

“你去哪兒了——天哪,你的臉怎麽啦?”羅恩說,哈利臉上的血跡實在太多,甚至他遮遮掩掩的鼻子都有了些變形。

“你滿臉都是血!”赫敏註意力被吸引過去,“來——”

她舉起魔杖,念到,“旋風掃凈!”那些幹硬的血痂就被吸走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總是把自己搞得狼狽得很!”赫敏接著問她。

哈利張了張嘴,看到西昂關切的眼神,金妮、納威、西莫他們都在聽著,甚至是周圍格蘭芬多的鬼魂差點兒沒頭的尼克也順著長凳飄過來想偷聽。

他把到嘴的話咽進肚子裏,用一種神秘的、意味深長的口吻說,“先不說了吧,赫敏。”

他真的希望他們都以為自己去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情,最好是面對兩個食死徒和一個攝魂怪。當然,忽略掉馬爾福肯定會逢人就講他們剛剛發生的事情,但可能不會傳到太多格蘭芬多同學的耳朵裏。

甚至只要他不說,西昂也不一定會知道——他知道假期前西昂和德拉科發生了矛盾,他不止一次為那件事竊喜過。

晚宴正常開始,餓壞了的大家開始抓起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西昂卻心不在焉地想著事情。

斯萊特林餐桌旁,德拉科正在滑稽地模仿著假裝對付一只鼻子。

結合哈利狼狽的鼻子,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德拉科像往常一樣,開著哈利的玩笑,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西昂都願意相信德拉科會因為這件事心情好轉。

對她來說,在這樣荒瘠的日子裏,德拉科的肆意與使壞總能勾起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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