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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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喬只是楞了一下, 並沒有像胖壯男人這樣亂了陣腳,還伸手制止了慌亂的同伴:“冷靜點,哈金斯, 我知道你和拉爾夫關系很好,你會很關心他, 但我們這多人在這呢,能出什麽事?”

胖壯男人體格魁梧, 卻似乎是個沒什麽主見且容易受人影響的人,喬的鎮定讓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緊張地道:“對、你說得對, 我去問問菲爾德老大……”

“別,哈金斯,現在正在直播呢。”喬拉住對方, “激怒菲爾德老大你可是會丟掉工作的, 沒準兒還會牽連拉爾夫。”

胖壯的哈金斯顯然很害怕狐貍頭菲爾德,頓時猶豫不決。

“別緊張, 我剛才還看到拉爾夫和傑克一起在打燈,沒記錯的話,好像是菲爾德老大認為兇宅直播不需要那麽亮的光源, 所以讓拉爾夫熄了燈。”喬安撫道,“這兒的布置快完成了, 收尾就先交給你,我去把拉爾夫找回來。”

哈金斯點點頭,蹲下去收拾地上的道具,喬則跟燕紅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便往西側走廊走去。

“你在做什麽?”燕紅沒看懂喬這套操作, 連忙快步跟上, “我不是跟你說你們少了一個人嗎,不用通知其他人?”

喬怕她說話太大聲驚動了直播那邊,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感謝你的善意,小姐,我是說……我想我可能知道我的同伴在哪。”

“他現在可能確實有些問題,但……”喬說到這兒時停頓了下,沒有繼續往下說,轉而委婉地勸道,“你應該去找你的朋友們了,年輕的女孩在這種環境裏還是跟熟悉的人一塊兒呆著比較好。”

燕紅:“??”

燕紅狐疑地看著匆匆走開的喬,琢磨了下總覺得不對,又快步跟上去,把手裏的鎮鬼符往喬背上一拍。

喬疑惑地回頭。

燕紅看著手上毫無動靜的鎮鬼符,臉上的困惑比喬還重。

“好吧……你願意跟著就跟著,但希望你不要對外洩露我們工作室的私事。”喬也不知道把燕紅的行為誤解成了什麽,一臉無奈地伸手去推影音室的門,“菲爾德老大的人氣比你想象的要高,爆料他私底下的壞脾氣是引不起什麽風浪的,很容易就會被壓下去的。你得知道,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夠能打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

燕紅:“……啥?”

影音室的門被推開,燕紅和喬同時看到了個抱著膝蓋坐在窗下的人影。

這人也長著一顆狐貍頭,但不是主播菲爾德那種張揚靚麗的紅毛狐貍,而是純白色的毛腦袋。

燕紅和喬看見了這顆白狐貍頭時,白狐貍頭也看見了他們倆。

“拉爾夫,你果然在這邊。”喬松了口氣。

燕紅也松了口氣,雖然她不認識這些人,也記不住這些繞口的歐羅巴名字,但只要不是出了什麽異常現象就好。

白狐貍頭扶著墻緩緩站了起來,毛絨絨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至少燕紅看不出。

喬卻是能看出白狐貍頭的情緒的,走上前去安撫道:“別難受了,拉爾夫,菲爾德老大不是不喜歡你,他只是……他總是把你從直播現場打發走的原因,我想你是能明白的。”

說到這兒,喬嘆了口氣:“我想說,如果你和哈金斯還想保住這份工作,我也建議你不要總往鏡頭那邊湊,這只會激怒菲爾德老大罷了,對你沒什麽好處。”

白狐貍頭沒說話,只用那雙紅彤彤的眼睛盯著喬,似乎很委屈。

“好了,夥計,咱們出去吧,哈金斯正擔心你。”喬伸手攬住白狐貍頭,帶著他往外走。

燕紅側身讓開路。

被喬攬著的白狐貍頭從她身前經過時,燕紅忽然感覺到有一瞬間的不適。

似乎有什麽不懷好意的東西,正在窺視她。

燕紅猛然扭頭,瞪向影音室。

室內空無一人,只有靠墻面擺放的那堆不認識的電器靜靜陳列。

燕紅警惕地進入室內,四下搜索了一圈,又試著往墻上和家用電器上貼了鎮鬼符,並無異常反應。

收回符紙退出影音室,在門口來回走了幾趟,那種被惡意窺探的感覺並沒有再次出現。

“……難道是錯覺?”燕紅抓了抓頭皮。

回到客廳,她看見白狐貍頭已經回到喬和哈金斯旁邊,三人正合力將一具穿著衣物的假人塞進酒櫃下方的抽屜裏。

紅狐貍頭菲爾德的直播也仍然在繼續,正對著手機鏡頭解說一款多功能夜光手表——燕紅為了了解現代位面看過不少廣告,菲爾德的促銷臺詞她有老多都聽得十分耳熟。

“……是我想太多了?”

燕紅站在遠處看了會兒沒發現有什麽異常,轉頭上了樓。

“怎麽去了這麽久,樓下出什麽狀況了嗎?”安德魯見到燕紅耽擱了好會兒才歸隊,好奇地問道。

“嗯……我以為他們少了一個人,但其實沒有少,只是有一個人被排擠了。”燕紅道。

“赫伯特勳爵是受害者,不是秘會的成員,這座房子算不上兇宅,不太可能會出什麽事。”安德烈聳聳肩。

四人把書房搜了一遍,轉向主人臥室時,樓下那幫直播黨開始大呼小叫,似乎是打完了廣告,又開啟了表演兇宅探險。

當主播菲爾德不住發出慘烈尖叫時,不放心的燕紅又下樓看了一次,發現那家夥“被”喬和白狐貍頭扛著假人模型“追”得滿屋子亂竄,哭笑不得地回了二樓。

還沒回到二樓主人臥室,燕紅又猛然警醒,回頭狂奔下樓。

一樓的直播仍然在繼續,紅狐貍頭敬業地表演著什麽叫無實物演出,明明只是寬敞的客廳裏按設計好的路線小幅度跑動,硬是演出了在密閉空間裏狂奔逃命的感覺。

相比之下,追拍的狼人哈瑞,和努力打光的燈光師二人組運動量還更大一些。

唯一的問題在於……七個人的直播黨,又變成六個人了。

“那個叫哈金斯的人呢?”

燕紅雙手撐在樓梯欄桿上,瞪大眼睛仔細搜索樓下。

剛才就鬧過以為被排擠的人是失蹤了的烏龍,這次燕紅不太好意思去打攪個個都在忙的直播黨。

客廳東側挨著廚房的走廊深處傳來細微的沖水聲,沒多會兒,客廁的門被拉開,體型顯眼的哈金斯從門內走了出來。

“……我又多心了。”燕紅註視著從東側走廊裏走出來的哈金斯,微微搖頭,回身上樓。

她的身影剛消失在旋轉樓梯盡頭,從客廳東側樓梯裏走出來的哈金斯忽然緩緩擡頭,看向二樓方向。

與喬一同舉著假人扮鬼的白狐貍頭拉爾夫也側過頭,朝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上方投去視線。

驚嚇劇情告一段落,又到了主播菲爾德的獨角戲時間,滿頭大汗的扮鬼二人組撤退到遠處才敢大口喘氣。

“休息會兒就去布置地下酒窖,那裏是重頭戲,咱們得謹慎點兒。”喬抽出紙巾擦汗,對哈金斯道,“你的肚子沒事吧?”

哈金斯搖頭,沈默地蹲下來,與白狐貍頭一起收拾地上的道具。

喬有些奇怪:“你怎麽忽然間不說話了?”

哈金斯依然沒出聲,白狐貍頭拉爾夫倒是開口了:“喬。”

“嗯?”

“我好像,把血漿袋,落在庭院裏了。”拉爾夫緩緩地道,“你能幫我,去拿一下嗎,就在圍墻下。”

“可以。”喬站起身,隨口道,“你的嗓子怎麽了?”

“有點兒,感冒。”拉爾夫道。

喬沒有多想,遠遠避開直播的幾人,從落地窗另一頭敞開的拉門那兒走出客廳。

拉爾夫、哈金斯二人目送喬的身影隱沒入黑暗中,又緩緩地低下頭,整理地上的道具。

哈金斯的動作顯得有些遲鈍,手指僵硬得像是不受大腦操控,連抓個螺絲刀都抓不住。

連續抓空了幾下,哈金斯臉上的肥肉有一瞬間的猙獰,又迅速松垮下來。

當他終於能稍稍操控好手指、穩穩抓住螺絲刀,面上悄然浮現了個詭異的、像是極其興奮的微笑。

拉爾夫像是完全看不到哈金斯表現出來的詭異,仍然沈默地收拾著工具。

客廳另一頭,正專註直播的四人,對此一無所覺。

二樓,主人臥室。

“赫伯特勳爵的日記寫得也太裝模作樣了,我打賭他肯定盤算著十年或後二十年後給自己出一本日記體的自傳,搞不好還打算拍成紀錄片什麽的。”安德魯把赫伯特勳爵的日記丟回桌上,轉身看向同伴們:“你們呢,有什麽發現?”

“呃……赫伯特太太保留著所有愛慕者寫給她的情書算嗎?”宋思遠心累地把厚厚一疊信件塞回床頭櫃內。

燕氏兄妹很誠實地搖頭。

“好吧……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赫伯特夫婦只是一對兒標準的‘模範貴族’,丈夫熱衷於出席各種社交活動,與上流社會的先生們保持親近往來,妻子熱愛收集情夫,且沒準兒還將這當成是他們夫妻之間的情趣。”

安德魯擡手扶額:“這種奢靡度日的廢物貴族確實會在出事後被大眾幸災樂禍……可這樣的廢物到底是怎麽招來‘血月秘會’的呢?為了謀殺他甚至還安排人提前潛伏,這總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的仇富吧?”

“既然這裏沒有什麽線索,那我們去馬術俱樂部看看吧?”燕紅道,“現在也很晚了,應該比較能容易潛入進去。”

“不急,我們把這裏搜完再說。”安德魯往起居室方向走,“樓下那群人走了沒有?要是二樓沒有線索,那就得去一樓看看了。”

“應該還沒走……咦?”燕紅跟著安德魯進入起居室,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怎麽?”安德魯回頭。

燕紅狐疑地盯著安德魯看了會兒,道:“我忽然想起來——安德魯,你是這樣的人嗎?”

先後進入起居室的宋思遠、燕赤霞,都奇怪地把視線投了過來。

安德魯沒懂燕紅的意思,困惑地道:“你指的是什麽?”

“我是說,你是會主動分析任務、指揮行動的人嗎?”燕紅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安德魯低頭與燕紅對視,嘴巴漸漸張開。

隨後,這個狼人幼崽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地上。

“怎麽了?”燕赤霞嚇了一跳,連忙上來攙扶他。

宋思遠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麽,茫然地跟著燕赤霞一塊兒行動。

“我的……天!”安德魯憋了好會兒才憋出聲音來,驚恐地抓住燕赤霞的胳膊,“我、我中招了,快、快看看我是怎麽了!”

燕赤霞&宋思遠:“??”

“我們進了這座房子後,安德魯漸漸開始指揮我們行動了。”燕紅簡潔地道,“他自己都說等夜深一點就去皇後大道,馬術俱樂部應該有更多線索,但他卻似乎在無意識地讓我們在這座房子裏多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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