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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妻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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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晴了,秋高氣爽,萬裏無雲。

段明熙攜了文竹去和樂堂請過安,便一同出了門。

“去了府上,且莫多說話”想了又想段明熙還是囑咐了一句。

從昨天得知是四皇妃給自己下的帖子,他便有些緊張,四皇子府上又不是龍潭虎穴,有什麽可怕的?或者這是擔心自己吧,文竹猜著,不由安慰道“二爺放心吧”

段明熙依然不放心,他猶豫了一下,方道,“我先送你過去,再去當差不遲”這突然的貼心,讓文竹有些不習慣。

她赧然一笑,卻沒有註意,身邊穿著嬌色衣衫的玉竹緊緊咬著下唇,眼睛裏的嫉妒要溢出來。

“二爺不用管我,都在四九城內,又不會丟”段明熙如今雖掛了閑職,卻是一直為安王世子辦事,文竹多少知道些,若是因著自己耽誤了差事可怎麽好見段明熙不回應,文竹知道他是執意要送自己過去,這份固執卻讓文竹有些心喜。

段明熙卻是心中嘆氣,四殿下到底在想什麽?今兒要從世子那裏探探口風才好。

上了馬車,段明熙便騎馬走在車前,一直上了街。

看著那健碩的背影,文竹想起她那次出宮的時候,也是這樣,自己乘著馬車,而她卻騎了馬送自己回去。

昨日所有的疲累都已消失,文竹只覺得神清氣爽,在他的面前,她總是很安心。

四殿下成親後便開府,如今住的是西城的大木倉胡同,離段府所在的史家胡同有一段距離。從東城到西城,一路過去,皆是繁華街巷,文竹極有興致的輕撩了簾子來看。

“二奶奶,莫要隨意掀起車簾”玉竹的聲音響起,文竹這才想起馬車裏還有一個監軍。

文竹不理,依然看著窗外,高高聳立的牌樓,熙熙攘攘的街道,她很想下去逛逛,卻知道這不可能。

玉竹臉色鐵青,竟然把自己的話不當回事只是她也沒辦法,畢竟文竹是主子,只想著回去一定要在老太太面前告上一狀進了大木倉胡同,段明熙便到車窗前與文竹告別,轉身消失在胡同口,文竹楞楞的往著那消失的方向,直到馬車進了王府,這才回過神來。

下了馬車,又換了綠尼小轎,到了一個大大的院子,文竹才由婆子扶下了轎,這裏比安王府的裝飾要遜色一些,但依然有王府的氣派,水蘭和玉竹都有些震撼,看著院子裏的陳設,一時緩不過勁來。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來,文竹這才笑著迎了上去。

“臣妾見過娘娘”文竹說著便要行大禮,梅婉兒笑著攙了起來。

文竹有些忐忑,四皇妃竟然親自出來相迎,雖說是婚前有些交往,她的面子卻沒有這樣大。不由想起段明熙來,他是給安王世子辦差的,而聽說安王世子跟四殿下關系極好。

身材依然挺拔,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下就把人吸引住,梅婉兒似乎沒有什麽變化,唯一變得就是穿的更加雍容華貴,穿了件寶藍色繡翟鳥的禮服,卻沒有帶鳳冠,只梳了個牡丹髻,插了金釵玉簪,腰間系了碧玉帶,垂了羊脂玉的噤步,打扮的雍容又不失隨和。

顯然,這是見好友的一番裝扮,讓人盡可能的不去想她的身份,而避免了尷尬。

見文竹忐忑不安的樣子,梅婉兒不由笑道,“咱們是什麽交情,還講那些虛禮?當年若不是你,或者我跟三公主都沒有好下場,又哪能站在這裏跟你說話?”

梅婉兒依然像以往那般直爽,對那件事情並無半點掩飾,文竹也笑了起來,心中那些忐忑也化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今兒見到娘娘氣色這樣好,臣妾便也安心了”

她是想起了當年之事,雖然從未對誰提起,但在她心中卻種下了不安的種子,一日的功夫,便兩個人被陷害,其中還牽連到三公主,兇手卻至今沒有半分消息。

梅婉兒似乎明白文竹的擔心,臉上閃過一絲悵然,“雖已經過了這麽久,想起來依然讓人驚心不已,好在如今我們都過得很好。雖然……雖然那兇手沒有眉目,但這種事情,恐怕是不要指望的,抓到人又能怎麽樣?還不是……”

梅婉兒的聲音漸小,讓文竹更加驚心,也就是說,兇手就算是查出來,也是替死鬼這宮中的秘辛是不能說的,她適時的閉上了嘴。

“好了,咱們進去吧今兒我就請了你們幾個,過些日子皇上要圍獵,四殿下去了宮裏,恐怕晚上才回。咱們在園子裏說話吃點心,也不怕誰打擾。”梅婉兒說著斜了文竹身後的丫鬟一眼,不由楞住。

文竹沒有發覺得梅婉兒的異樣,她依照規矩沖著玉竹和水蘭道,“你們在偏殿候著,莫要亂走”水蘭低頭應是,玉竹撇了撇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轉過頭來,梅婉兒便握了文竹的手,低聲問道,“那右邊的丫頭可是你們段大人的屋裏人?”

這樣問倒讓文竹心裏一暖,若不是把她當成了閨中蜜友,是斷不會說這種話的,她臉色一紅,“不過是祖母賞的人,段大人不喜,但也不能攆了”

梅婉兒點頭,又問了名字,知道叫玉竹,不由詫異,“這可是沖撞了你的名兒,你也太好脾氣了,怎麽能由著老太太這樣欺負?”

文竹笑笑,“只要段大人不在意,她叫什麽又有什麽關系?若是擅自給她改了名兒,老太太又覺得我不敬了,本來對我就不滿意,我可不想再做了什麽給她借口”

“哎,雖然段大人的確是個良人,但這段家也太不著調了,怎麽說你也是貴妃娘娘賜下的婚”

文竹嘆了口氣,無奈的道,“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忽而又想起,鐘貴妃是四殿下的生母,怪不得梅婉兒對自己這樣親熱,這樣的宴會也要拉著自己。

梅婉眼中閃過一絲戲虐,卻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若是你覺得礙事,不如把她送給我?回去跟你家老太太說,就說是我開口要的?”

轉過頭看了一眼,卻覺得她在玩笑,又想起段家不能攀附權貴一說,便笑道,“這樣大一個王府,娘娘還缺人使喚?”

梅婉兒笑著揭了過去,“可不是麽,別人家的總是好的麽”心中卻有了計較。

沿著描金漆的梅花游廊走了不遠,二人便進了一個垂花門,不由豁然開朗,這是一處依水而建的軒閣,灰色的磚瓦造型古樸,別俱韻味。

軒閣內有玻璃窗子,不管冬夏,都可以賞雪賞花,是極好的聚會之所。

“快進來”拉著文竹進了敞軒,梅婉兒又給身邊的丫鬟使了眼色,便有人將果盤酒水送了進來,擺了一桌子。

“快來嘗嘗,這蜜瓜是宮裏賜的,甘甜的很”說著便將一個裝了黃色瓜片的碟子推了過來。

話間未落,就聽得有人酸溜溜的道,“姐姐原來在這兒?這麽好的事兒,妹妹便自個兒來了,姐姐不會怪我吧”

一襲桃紅撒花風毛窄裉襖,下身著了桃紅繡鳳綾裙,細眉杏眼,容貌是一等的,臉色卻略顯憔悴。

文竹楞了一楞,才想起,這是許久不見的王辛兒,她連忙起身,沖著王辛兒福了一禮。再怎麽說也是四殿下的側妃,身份總是在那裏。

似乎沒有看到一般,王辛兒徑自走了進來,笑著坐下,“這蜜瓜不錯”

文竹彎著腰楞在那裏,一時不敢起身,還是梅婉兒道,“莊夫人快起來吧,不用多禮”

直起身來,文竹卻不敢落坐了,只是站在一旁,略有些拘謹的看著這一幕。

“妹妹昨兒個身子不適,我便想著今兒讓妹妹休息一日,免得在我面前還要立規矩,倒是累著妹妹了”再怎麽說王辛兒也是妾,跟梅婉兒一起,自然是上前服侍的,但顯然王辛兒似乎並不將其放在眼中,當著文竹的面就這樣自顧自的坐下來,優雅的吃著瓜片。

文竹眉頭緊皺,王辛兒什麽時候成了這個樣子?以往的她雖張揚,但那曲琴聲卻讓文竹不由忘懷,帶著不能磨滅的驕傲。

如今的她依然驕傲,但這份驕傲,卻帶著幾分囂張,夾雜著怨懟與不平,如玫瑰花卻錯過了花期,偏在六月開放,隨著暴風雨跌落泥水之中,再沒有當日的嬌艷。

“娘娘,太子妃到了”小丫鬟急急的跑過來,在門外回稟著。

梅婉兒忙理了理衣衫,拉了文竹便往外走,出了門頭也沒回的道,“你還不過來?”這語氣中帶了幾絲不屑,王辛兒卻也不著急,用絹帕擦了手,方跟在後面出了敞軒。

文竹心下戚戚,這王府的日子果然不是好過的,妻不似妻妾不似妾,尊卑都不分了,也不知道文淑在安王府過得如何?

走到剛剛下轎的院子,見到齊子瓊的時候,文竹猛然楞住,心再一次沈了下去。這是齊子瓊嗎?那個溫婉柔和,如玉蘭花般綻放的女子?

如玉般瑩潤的臉上帶了幾許愁緒,相比王辛兒的憔悴,她竟多了幾分孱弱,如風雨後的玉蘭花,略為頹敗的花瓣上沾著些許露珠,讓人萬般憐惜,卻不忍去看。

行完大禮,文竹起身,就聽到一句不客氣的問話,“四皇妃,我家娘娘身子不適,聽說你將宴請安排在依水的敞軒裏,似乎略有不妥”

輕輕擡頭,文竹看到一個貴氣外露的女子,她高揚著頭,眼睛略斜著看向這邊,透出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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