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出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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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2-6 10:00:50 本章字數:16185

嘴角忽然撇起一抹狡黠的笑,李青兒緊接著哭了起來,拉扯著二夫人的衣服叫道:“姨娘,為什麽你要那麽對我?你可以恨我可以討厭我,但是我的孩兒是無辜的啊,你為什麽要害我失去孩兒?為什麽?”

二夫人見李青兒像瘋了一樣的咬住自己不放,瞬間大火起來。愛殘顎疈

想起從前的種種不順,全部是因為李青兒和趙雲芝,那股火便越少越猛烈,最終實在受不了了,便開始狂吼道:“對,我就是恨你,憑什麽我的孫子沒有了,你們就能沒事?憑什麽你那麽受老天爺恩寵占了我的位子不說,還要為段府誕下孩子?李青兒,我就是恨你,我在段府這麽多年,到頭來什麽都沒有,而你呢,只是憑著花言巧語便奪得了老太太的歡心,你就該同你的孩兒一起去死。”

“就算這樣,我的孩兒是無辜的啊,你為什麽要這麽殘忍,讓一個還沒有出生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姨娘,你太狠心了。”李青兒繼續哭道,眼睛輕輕瞟了一眼正向他們走來的老夫人。

她已經成功激怒了二夫人,二夫人口無遮攔說出了所有她想要的話,二夫人,這回她一定會讓你變得很慘很慘。

二夫人冷哼一聲,眼中充滿恨意和鄙視,絲毫沒有察覺一股危險的氣息正慢慢向自己襲來,顧自叫囂道:“我狠心怎麽呢?我就那麽狠心,有本事你去告訴老夫人啊,讓她懲治我啊。”

話音剛落,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陣呵斥聲:“玉鳳,此事當真?”

聲音大如洪鐘,帶著不可小覷的威嚴。

二夫人不由顫抖了一下,回過頭,只見老夫人一臉肅穆的看著自己,一身藏青色金絲袖口呢絨長袍,外罩一件白色貂毛披肩,斑駁的發絲盤在腦後,頭頂斜插一支鳳凰金簪,整個人看起來威嚴肅穆。

老夫人兩眼死死瞪著二夫人,眼中的憤怒之情不可而語。

二夫人頓時害怕起來,腿一軟差點跪道了地上:“母親……你……你怎麽來了?”

老夫人冷笑一聲,看二夫人的眼神帶著一抹蔑視,從嗓子裏發出一道冷聲:“我若是不來這裏,怎麽會知道青兒的孩兒是你害死的,玉鳳啊玉鳳,真沒想到你的心已經狠毒到了這種地步,我還怎麽能夠允許你繼續留在段府?”

二夫人聽了,嚇得頓時跪倒了地上,臉上的驚慌之色像驚弓之鳥般一陣慌亂:“母親,玉鳳知錯了,求母親饒恕妾侍這一回吧。”

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搖了搖頭,重重嘆了一口氣。

都怪自己心太軟,玉鳳屢次犯錯卻繼續留她在府裏任由她囂張,現在玉鳳犯的錯實在太大了,她害的不僅僅是青兒的孩兒,更加上段府的血肉,她豈能再留玉鳳在府中任由她繼續放肆下去?

將臉撇向一邊,老夫人再也不想看她:“你走吧,不要讓我趕你出段府,庭兒那邊我自會有個交代,就說你修身養性,去廟裏精修去了。”

言語中,無非將二夫人趕出了段府,二夫人不知如何是好,眼淚啪啦啪啦不由往下落下。

“母親,妾侍真的知錯了,求母親原諒妾侍這一回吧。”二夫人一邊哭著一邊拉扯著老夫人的衣服苦苦相求道。

跟前的晴兒也跟著跪倒了地上,跟著老夫人一起求情:“老夫人,求你繞過姨母這一回吧,姨母知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

老夫人用力甩過二夫人拉扯自己的雙手,心意已絕,毅然決然道:“不用求我了,我心意已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若是你再不走,我就派人趕你走了。”

老夫人這次是動真格了,二夫人知道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說再多也無濟於事,自己害的是老夫人的曾孫,老夫人又豈會原諒呢?

只是,憑什麽自己害得李青兒失去了孩兒,自己就要被趕出段府,而玉芙同樣失去了孩兒,害死玉芙孩兒的人卻能逍遙法外?

不公平,這樣對自己太不公平了。

“母親,玉鳳不服,為什麽玉芙的孩兒沒了,母親不好好懲罰兇手,李青兒的孩兒沒了,母親卻要將我趕出段府,母親,你認為這麽做公平嗎?”

老夫人轉過身子,臉上撇起一抹冷冷的笑,眼中的寒意猶如喜馬拉雅山般寒冷:“哼,有件事情我本來不想說,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告訴你把。你以為玉芙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堂兒的?玉芙是青樓女,跟她相好的人大有人在。我早就派人暗地裏查過,玉芙懷的根本就是個野種,為了顧全你和堂兒以及段府的面子,這事我一直隱瞞著,既然你想知道,我現在就告訴你這事。”

二夫人聽得癡癡楞楞,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事情怎麽會是這樣?

她萬萬沒有想到,玉芙竟然懷著別人的野種嫁進了段府,而這一切她和堂兒竟然渾然不知。

現在她連最後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了,她原本承受著喪失孫子的痛楚,才會嫉妒李青兒去陷害她,可如今,她的孫子不是她的,而她更加可笑,竟然為了替一個野種報仇,讓自己走上了絕境。

可笑,太可笑了。

二夫人想著想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笑聲裏透著深深的絕望。

跟前的李青兒看著這一切,雖然懲罰了二夫人,但是她的心卻沒有想象中那麽舒服,相反,此刻她的心一點都不好受。

老夫人之所以放過三夫人,不僅僅是因為星兒,更加因為玉芙的孩子根本不是大哥的孩子。

世事難料,誰能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呢?

李青兒輕輕嘆了口氣,內心一陣百感交集。

之後,二夫人被老夫人送出了段府,大少爺知道玉芙懷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後,一氣之下將玉芙趕了出去,段府於是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晴兒因為二夫人走後,也不好再多留在段府,在府裏沒呆幾日,便向李青兒來告別。

“二少奶奶,晴兒打擾多日,今個準備回去了,這段日子能和二少奶奶成為姐妹是晴兒三生有幸,晴兒一定不會忘記二少奶奶,若是有機會,還希望二少奶奶能去晴兒府裏看看晴兒。”段府門外,晴兒一身白色貂毛長裙,頭頂斜插一只簡單的玉蘭花金簪,白凈的耳垂上掛著一對玉蘭花耳墜,整個人看起來幹凈整潔清純脫俗。

李青兒著了一身橘紅色棉衣長裙,外罩的白色披肩在風的吹動下輕輕擺舞,靚麗的臉蛋沒有任何粉黛施抹,就這樣,也抵擋不住自己的青春靚麗,氣質不凡。

“妹妹一路小心,待哪些日子不忙了,姐姐一定會去看望你。”李青兒笑臉盈盈的看著晴兒,從春桃手裏接過自己縫制的一雙羊毛手套交到她手中。

“這是羊毛手套,天氣冷的時候可以用來取暖,現在送給你,妹妹好生拿著。”

晴兒感動的都要說不上話來,一雙大大的眼睛熱淚盈眶起來,良久才點點頭:“謝謝姐姐了。”同時,一雙眼睛看向李青兒身後的段文庭,從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不舍之情。

“小表哥,晴兒走了,表哥自個保重。”

段文庭微微笑著點點頭:“放心吧,你也是,一路小心。”

段文堂和大少奶奶也跟著送別:“表妹啊,到了府裏替我們向姨母姨父問好,告訴她們我們都很好。”

晴兒點點頭,微微笑了笑,轉身上了馬車。

一等人送走了晴兒,便轉身慢慢走進府裏。

大少爺和大少奶奶走在前面,李青兒和段文庭跟隨在身後。

“娘子,小心點走,天冷路滑別摔著了。”大少爺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大少奶奶,生怕她滑倒似的,自從有了玉芙那事之後,大少爺醒悟了不少,知道什麽樣的人才值得自己去珍惜,所以現在對大少奶奶幾乎是言聽計從,千依百順。

看著大少爺對大少奶奶這麽好,李青兒倍感欣慰,跟在身後不由綻放出一朵燦爛的微笑。

身邊的段文庭悄悄註視著李青兒,看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容如牡丹花綻放般美麗異常,心中那抹平靜的湖面又蕩起一絲漣起。

“二嫂,姨娘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我知道,她犯的錯是沒有辦法彌補的,但是我能保證,往後的日子裏,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對你圖謀不軌了,我會慢慢去彌補姨娘所犯的過錯。”

李青兒擡起頭,一雙清澈如湖底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段文庭,忽然,嘴角撇起一抹大度的笑,搖搖頭:“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無需再提了,再說,二夫人也受到了懲罰,往後的日子裏,我只希望段府能夠和和睦睦,不要再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就行。”

句句話都是發自李青兒的內心,段文庭知道李青兒有顆大度的心,而這一點,一直以來是他最為欣賞的。

沒再說話,兩人靜靜的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一抹溫暖的陽光輕輕打在他們身上,很暖很暖。

很快,便迎來萬物覆蘇的春天。

春暖花開,乍暖還涼,整片大地又開始呈現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模樣。

每年春天,段老爺便會帶著三位公子去山上射獵。

這日,段文宣早早起來了,李青兒知道今日便要隨同爹爹上山射獵,也一同起來,待段文宣出門時,李青兒早已一身騎馬裝束站在了門口。

“你怎麽穿成這樣?難不成你也想去?”段文宣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青兒,一身大紅色的騎馬裝穿在身上,顯得她白皙的臉蛋更加白凈,特別是那雙忽閃的大眼睛,猶如天上的繁星,錚錚有神。

李青兒一臉笑瞇瞇的樣子,像塊年糕貼到了段文宣身上:“是啊相公,老是呆在府裏,我都要憋屈壞了,若是再不出去溜達溜達,恐怕我會憋出病來的。”

段文宣想都沒想,一回回絕了:“不行,你身子弱,必須呆在府裏靜養,今個我們幾個大男人出去射獵,你一個女人家的跟去湊什麽熱鬧啊?”

李青兒知道段文宣就會反對,早已做好了準備,立刻哭喪著一張臉,撅起了小嘴:“相公,我知道你是為我身子做打算,但是我老憋在府裏,會讓我憋壞的,而且你沒聽說過嗎?騎馬可以鍛煉身體,你也希望我的身子越來越好而不是越來越差吧?”

段文宣沒有說話,細細琢磨著李青兒所說的話,李青兒又像塊年糕似的貼了上去,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摟著了他的脖子:“我知道相公最好了,你也不忍心讓我抑郁得生病吧?你就帶我去吧,我保證乖乖聽話,再說有你在我跟前,你還擔心什麽?”

挨不過李青兒的甜言蜜語蜜蛋轟擊,段文宣唯有點點頭答應了:“好吧好吧,你要想去就去吧,不過到了山上可不許逞強,一切以安全起見。”

李青兒連忙點頭:“嗯嗯嗯,我保證一切聽你的安排,可以吧?”

段文宣沒再說什麽,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一起走出了段府。

李青兒要跟隨一起去射獵,段老爺也大為吃驚。自從這次征戰回來後,李青兒相對以前變化太多了,沒想到就連以前最害怕騎馬的她都不再害怕了。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的李青兒才能夠掌管整個段府後院。

“青兒,騎馬的時候多加小心,這邊我們都會保護你的。”段老爺一臉溫和的沖李青兒說道。

李青兒笑著點點頭,乖巧的模樣像只憨厚的小貓:“嗯,謝謝爹爹關心,青兒不會讓你們擔心的。”

一等人往後山騎去,到了山腳處,慢慢定住。

剛剛經歷過一個寒冬,初進入初春時節,整片山林透著點點的綠色,顯得生機勃勃。

現在這個時候,正是冬眠動物醒來找食物的時候,所以這個時候射獵是最好的時機。

段老爺打頭策馬飛鞭起來,其餘的人跟在身後。

李青兒不是第一次騎馬,雖然馬馬術不是很成熟,但是相對第一次而言,要進步了許多。

段文宣一直跟隨在自己兩側,生怕她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

李青兒想起第一次和段文宣比試射獵的情形,不由笑了起來。

“笨女人,好好騎馬想什麽呢?你就不怕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

李青兒輕輕撇了他一眼,回道:“我在想從前有個笨蛋想折磨一個可憐的女孩,結果被那個可憐女孩耍來耍去的樣子,相公,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段文宣當然知道李青兒在說自己,瞪了她一眼:“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麽?一個笨女人再多一句小心被扔進林子裏去。”

正說著,從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嘶聲,聲音劃破長空,驚動了樹林的鳥兒。

循聲望去,只見幾個黑衣人正飛奔而來,手中拿著一把利劍,刺向騎在最前頭的段老爺。

段老爺的馬受了驚,一聲長鳴躁動不安起來,兩只前腿高高向上揚起,一下子將沒有絲毫準備的段老爺甩到了地上。

黑衣人飛奔而來,眼瞅著手中的劍就要刺向段老爺,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把劍即將刺到段老爺時,忽然從一旁射出一支箭來,正中最前面黑衣人的心口上,頓時黑衣人倒下了。

李青兒瞪大了眼看著這一幕,心中頓時慌亂了起來。

一旁的段文宣早已奔了過去,剛才那把箭就是他射出去的。

危險還沒有過去,緊接著後面的四個黑衣人已經奔到了段老爺面前,段老爺已經做好了準備,跳上了馬拿起弓箭射向他們。

段文庭和段文堂也加入了陣列,四個人一起對付著那幾個來路不明的黑衣人。

“娘子,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段文宣在最危險的時刻還不忘擔心李青兒的安危。

李青兒怔怔點點頭,趕緊找了一片樹木多的地方躲了起來,心驚肉戰的看著眼前的廝鬥。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最後四個黑衣人終於被敗了下去,灰溜溜的跑了。

李青兒見戰鬥停止了下來,才敢跑過去。

段老爺因為從馬上摔下來,剛才不慎摔斷了腿骨,又經歷了一場惡戰,肩膀處被黑衣人刺了一劍,從傷口處流著咕咕的鮮血,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

段文宣緊緊扶住段老爺,段老爺看起來格外的虛弱,蒼白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血色,就連紅潤的雙潤都透著一抹慘白。

這是失血過多的象征,若是不趕快止血,段老爺恐怕會失血過多而亡。

李青兒在現代學的是醫術,所以對包紮止血有一定的基礎,她四下望了望,在一片草叢中找到了幾束止血的草藥,用手慢慢搓成一團敷在段老爺的傷口上,再撕扯下來一塊布包紮上。

一等熟練的動作,讓段文宣他們大為吃驚,他們沒有想到,李青兒竟然還懂得處理傷口。

一切處理完畢,才慢慢將段老爺扶上馬。

“相公,爹爹不能再騎馬了,我們就慢慢走回去吧,爹爹腿部骨折,不能有太大的顛簸。”

段文宣他們同時點點頭表示讚同,一等人牽著馬慢慢向段府走去。

“剛才的那幫黑衣人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連當朝的大將軍都敢刺殺,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路上,大少爺一邊走著嘴裏一邊念叨著。

段老爺一臉的嚴肅,由於剛才傷口的妥善處理,現在的他感覺好多了,他沈思了一會,兩眼看向遠方,慢慢從嘴裏吐道:“今天的事回去之後不要四處張揚,我估計這幫人還會再找上門。”

李青兒在一旁聽著,內心充斥著各種不安。

雖然不知道黑衣人來歷,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此次的事情肯定跟王爺有關。

或許是王爺的對手看王爺和爹爹走的很近,而爹爹在朝中又有著極大的威信,擔心爹爹對他們造成威脅,所以便對爹爹下手。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好辦了。

回到府裏,不料剛一進門,便見老夫人一臉凝色的坐在院子裏,仿佛特意在等候他們回來似的。

李青兒他們扶著段老爺進了院子,老夫人看見段老爺身上的血跡,頓時大驚失色起來。

“志軒,這是怎麽呢?為何你受了這麽重的傷?”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迎過來,兩眼死死盯著段老爺的傷口。

段老爺因為傷口的原因此刻力氣薄弱,看見老夫人也沒有行禮,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沖老夫人道:“母親,不用擔心,孩兒只是受了點小傷而已,不用掛念。”

“你究竟為何受傷?志軒,你可不能瞞著母親啊。”

段老爺知道不能隱瞞老夫人,於是將事情娓娓道來,老夫人聽完,臉上的肅穆之情更加深刻了。

她重重的嘆了口氣,沈沈道:“看來真是有人早已預謀好啊。”

老夫人話裏帶話,段老爺不由感覺不妙,問道:“母親,是不是府裏又發生了什麽事?”

老夫人又嘆了口氣,正視著段老爺:“方才朝廷來了聖職,皇上要派你親征南方亂賊,之前你不是說過,這次本來是太子的人去,為何卻又要改變派你去呢?聖職剛下來,你卻又受了傷,皇命難為,這是別人有意r讓你抗旨啊。”

段老爺聽完,神色越發凝重了。

他早猜測到遇刺之事是太子黨做出來的,沒想到他們的最終目的不是殺了自己,而是讓皇上降罪於自己,抗旨不去乃是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啊。

一旁的李青兒總算聽明白了,朝廷裏是有人想致段老爺於死罪,而最大的幕後黑手,便是當今的太子李建成。

想借皇上的手來殺爹爹,這招太狠了。

“父親,現在該怎麽辦?”大少爺一臉著急的問道。

段文庭和段文宣站在一旁,同樣是一臉的凝色。

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和危害性,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尊,若是去了,以爹爹現在的傷勢,必定有去無回。

沈默了半天,只見段文宣站了出來。

他兩眼定定的看著段老爺,心中做了一個決定:“父親,您身受重傷不能出戰,就讓孩兒替你去征戰吧。”

此言一出,驚煞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段文宣的臉上帶著一抹不可抹去的堅定,他已經做了這個決定,即使別人反對他也不會聽命。

正是正午的時候,太陽高高掛在高空中,春天的太陽帶著陣陣暖意,在他周身罩上一層金色的光輝。段文宣一身白色長袍,妖艷的臉蛋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凝視的大眼睛靜靜的看著段老爺,去意已決。

段老爺沒有想到段文宣會如此為自己,一時感動的說不上話,但是宣兒自小體弱,若是上了戰場,頭痛病再犯,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於是拼命反對:“不行,你從沒有經歷過戰爭,不知道戰爭的險惡,你不能去。”

段文宣卻很執著,執意要替父出征:“宣兒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抗旨不尊乃是死罪,若是父親不在了,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又豈能開心?你放心就是,上了戰場,我自當好好照顧自己,不會讓你擔心。”

段老爺沒有說話,兩眼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怔怔看著段文宣,他感覺眼前的宣兒不再是以前嬌蠻任性的宣兒了,一瞬間,他覺得宣兒長大了。

跟前的段文庭這時也請求道:“父親,二哥既然要替你出征,身為孩兒的我也要效一份力,我願意陪同二哥一起出征,望父親答應。”

緊接著大少爺也站出來請願。

三位少爺一起請願,讓老夫人和段老爺頓感萬分欣慰。

從以前的兄弟不和,你爭我鬥,到現在的和睦相處,同甘共苦,段府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磨難之後,終於團結在了一起。

那一刻,李青兒深感欣慰,一種深深的幸福感從心裏蔓延開來。

老夫人早已熱淚盈眶,看著三個孫兒如此懂事孝順,心中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好好,我的乖孫們,你們能有這份孝心奶奶深感欣慰。”緊接著,看向段老爺勸道:“志軒啊,既然三個孩子能夠為你著想,你就成全了他們吧,咱們段府世代為將,不能在孩子們身上斷了為將的作風。這次或許是個機會,讓他們好好去鍛煉鍛煉,說不定打了勝仗,回來之後聖上給他們封個一官半職做做。你不也希望孩子們繼承你的事業麽,現在不就是一個機會?”

老夫人言之有理,段老爺深深思考後,不由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你們有這份孝心,為父的深感欣慰,為父就答應你們的請願,讓你們替父出征吧。”

三位少爺高興的點點頭,一同謝道:“謝父親成全,孩兒定當竭力報銷朝廷,不會給父親丟臉。”

入夜時分,李青兒在屋子裏替段文宣收拾著行囊。

因為戰事緊急,所以明日,段文宣便要在外出征了。

段文宣坐在一旁,看著李青兒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深深的不舍。

他慢慢走到李青兒身後,從後面緊緊摟住了她。

李青兒停下了手中的活,感受段文宣帶給自己的溫暖。

其實她的心中也有很多不舍,但是她能理解段文宣的做法。若是換了她,她也會那麽去做。

再者,男兒應該志在四方,而不是天天宅在府裏做宅家大少爺。段文宣身為將軍世家,遲早要走上這一條路的。

“相公,你不必擔心我,我會在府裏好好照顧奶奶和爹爹,你自己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兵場不如府內,戰場上的鬥爭動的可是真家夥,你一定要自己註意安全。”

李青兒這番話讓段文宣心中大為感動,她知道李青兒善解人意,心中深感欣慰。

“放心吧娘子,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李青兒笑了笑,轉過身子看著他:“呵呵,想我了吧?不要緊的,我知道你會想我,所以我做了一個這個送給你。”說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香囊遞到段文宣手中:“這是之前我在廟裏求的平安符,外面的香囊是我親手縫制的,平安符可以保你平安,你若是想我的話,就拿出香囊看看,看到它就可以想起了我。”

段文宣接過香囊,紅色香囊袋上繡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一如李青兒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性格,荷花周圍用綠色絲線勾勒出幾片荷葉,蔓延開來如同真的一樣。

“嗯,娘子,這個香囊我會好好收著,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纏綿了大半晚,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大亮。

李青兒慢慢睜開眼,看著外面完全亮下來的天色,心中一點點下沈。

時間總是過的那麽快,今日,段文宣就要遠征在外了。

身邊的段文宣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看著李青兒在一旁傻傻發呆,知道她心中的擔憂,翻過身將她摟在了懷裏。

“不用擔心我,你趕緊收拾起來吧,估計奶奶他們已經在大堂候著了。”李青兒在他懷裏說道。

段文宣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不舍的起了床。

段府門外,擠滿了人。

府內幾乎所有的丫鬟下人們都前來為三位少爺送行。

段文宣穿了一身銀色盔甲,手中拿著一把利劍,高挑的身子高大又挺拔,看起來精神武武,神采奕奕。

段文庭和段文堂同樣一身銀色盔甲,三個人站在門外站成一行,有種從天而降的天神般的感覺。

老夫人早已熱淚盈眶,心中百感交集,走到他們跟前哽咽道:“堂兒,宣兒,庭兒,在外出征不比家裏,仕途險惡,完事小心為上,你們都要平安歸來,不要讓奶奶擔心。”

三位少爺同時點頭,其聲回道:“奶奶不必擔心,孫兒們定當互相照顧,等打完勝仗就會歸來。”

段老爺也是心情低沈的來到他們跟前,因為腿部受傷,所以只能坐在輪椅上,往前,都是三個孩兒來送自己出征,如今卻是自己來送他們,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當初自己上戰場,家人送別時的那份心情了。

帶著深深的不舍和深深的擔憂,段老爺聲音高昂道:“孩子,為父為你們感到驕傲,你們都長大了,為父祝你們早日凱旋歸來。”

送別了一番後,在眾人不舍的目光下,段文宣一等人騎上馬漸漸駛向遠方。

李青兒目送著她們的離去,方才拼命壓抑住的淚水此刻像洩了堤似的奔流而下。

忽然,段文宣慢慢回過了頭,兩眼看向了李青兒,眼中帶著不舍和擔憂。李青兒緊忙破涕而笑,沖他揮了揮手,不想讓他擔心。

段文庭也默默的回頭看了一眼李青兒,看到她含淚的看著二哥,心中劃過一抹淡淡的憂傷,將頭撇了回去。

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眼底,李青兒他們才慢慢回到了府裏。

一晃幾日過去了,李青兒每天都站在院子門口,張望著遠處,等待著遠方帶來的消息。

一日覆一日,很快兩個多月便過去了,剛開始的時候,段文宣還會每隔一周寫一封家信回來,向段府道平安,但是這次連續半個多月都過去了,卻沒有收到段文宣的一封家信。

李青兒不由擔心起來,會不會是段文宣出了什麽事情?

期間,王妃也來探望過老夫人和李青兒幾次,秦王大戰王世充杜建德他們,全勝歸來,王妃為了感謝李青兒的出謀劃策,送來了不少謝禮。

李青兒一一接納,又為王妃出了不少主意。

李青兒知道王爺現在最大的敵人是他的哥哥李建成,所以暗地裏提醒了下王妃,希望能夠讓王爺有警戒之心。

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了,轉眼間,段文宣離開段府已經三個多月了,然而從戰場上,卻沒有一點段文宣他們的消息,他們仿人間蒸發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終於有一天,李青兒剛從床上爬起來,便見春桃急忙忙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臉雀躍的沖她道:“二少奶奶,好消息好消息,二少爺他們打了勝仗,正在返回的路上了,估計今天中午就能到府,二少奶奶趕緊收拾下去迎接二少爺吧。”

李青兒聽了,心中頓時驚喜異常起來,急忙從床上跳下來,起床梳妝打扮。

春桃幫李青兒更衣,不想讓段文宣看到自己憔悴的樣子,李青兒特意為自己化了一個濃濃的妝,臉上塗上紅色的胭脂,嘴唇用鮮紅色的朱紅輕輕點了一點上去。烏黑的秀發用絲帶緊緊纏住,在腦後盤了一個鳳凰朝陽髻,頭頂上插著幾支細心挑選的步搖金簪,在陽光的照射下,金簪下的流蘇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身穿一件桃紅色錦衣長裙,袖口處用紅色絲線繡上幾朵綻放的荷花,裙擺處是一片綠色的荷葉,在清風的吹動下,裙擺微微揚起,仿佛置身於荷塘之間,美若荷花仙子。

李青兒興高采烈的來到了段府大門,老夫人和段老爺早已侯在了那,正等著段文宣他們的歸來。

不一會,遠遠的,便見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為首的段文庭和段文堂一身銀色盔甲,臉上略染風塵,一副疲憊的樣子騎馬而來,而唯獨卻沒有看見段文宣的影子。

奇怪,為何沒有看見文宣呢?

李青兒納悶道,內心自我安慰著,或許文宣是走在後面吧。

待他們到了跟前,李青兒緊忙迎過去,兩眼焦急的看著段文庭問道:“三弟,文宣呢?為何沒有看見他?”

段文庭沒有說話,臉上忽然略過一抹黯然的憂傷。

李青兒心中一驚,文宣……文宣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說啊,文宣在哪?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李青兒一臉急切的拉著段文庭的衣服,臉上流露出深深的不安。

老夫人和段老爺也走到了跟前,同樣問了起來。

“是啊庭兒,宣兒怎麽沒有跟著一起回來?為何沒有看見他了?”

段文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久,才慢慢道出:“二嫂,父親,奶奶,二哥他……他失蹤了。”

李青兒聽了,頓時楞住了。

失蹤了,文宣失蹤了,怎麽會這樣?

“他去了哪?為何會失蹤,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快點告訴我們啊。”

老夫人也大吃一驚,兩腿一軟差點沒有站住,段老爺也不相信這個事實,三個兒子一起出征,如今只回來兩個,另外一個下落不明,這讓他做父親的如何去接受得了?

段文庭同樣一臉的悲痛,將事情緩緩道來:“當日,我們打了一個勝仗,於是我和大哥帶著士兵先回營裏,二哥帶著另外一隊士兵去追剩餘的殘兵敗家,沒想到,進了風林谷裏卻遭受了敵人的埋伏,他手下的士兵全部陣亡,而二哥卻失去了蹤影。我們沿路找去,連續找了幾天,整個山谷都要翻了幾遍,還是沒有找到二哥。”

段文庭說完,李青兒只覺得頭暈目眩起來,兩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春桃緊忙扶住她,心中的悲痛之情無人能懂。

“二少奶奶,你要保重身子啊。”春桃含著淚水看著李青兒,知道此刻的李青兒一定萬分悲痛。

李青兒想哭,可是不知為何卻哭不出來,哭出來或許還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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