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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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尖沙咀, 車子往港島方向行駛,經過西隧的時候遇上了一小段擁堵,前方疏通之後跑車又開始加速, 窗外後撤的路景混沌模糊, 像在急切地擺脫著什麽。

周容曄開得有點快, 溫靜語緊緊抓著安全帶,還是沒忍住喊道:“周周。”

聽到這聲之後周容曄才稍稍松開了油門, 車速很快降了下來。

他目視前方, 單手撐著方向盤, 用另一只空出來的手伸向副駕, 掌心朝上。

溫靜語領悟了他的意思,主動牽住他的手,下一秒就被周容曄牢牢反握住。

光看表情猜測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只是唇線拉得平直。

進入港島之後繼續沿東前行, 路口遇上紅燈停下來,周容曄的視線也終於掃了過來。

因為過敏反應,溫靜語的脖子上起了一小片紅疹,看著十分難耐, 她剛想擡手去撓就被周容曄制止了。

“忍一忍,帶你去醫院。”

“沒事, 等會兒路過藥店買個過敏藥就行。”

周容曄沒說話,紅燈轉綠之後他又開始加速,車子最後停在了司徒拔道的港安醫院。

門口就有迎接的護士, 簡單詢問了溫靜語的情況之後將她帶到休息室,等待分配問診的醫生。

好在進食的量不大, 溫靜語的過敏反應不算太嚴重,醫生給她配了內服藥以及外用藥, 護士將所有藥裝好之後給她送了過來。

“包裝上面都有服用說明,但你回家之後還是要打上面的藥房電話做進一步確認喔。”

“好,謝謝。”

溫靜語拿著繳費單子走出去,周容曄已經在收費窗口等她了。

“給我吧。”

“沒事,我自己來。”

因為沒上保險,幾盒藥加診金就要一千多港幣。

周容曄擡眸看了看她,總算扯出一絲笑:“你跟我客氣什麽。”

說著主動接過她手裏的單子,轉身刷卡付了錢。

回到半山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家政今天休假,在家留守的撒手沒聽到玄關動靜很是興奮,甩著耳朵就沖了過來。

有段時間沒見了,溫靜語發現狗子長大了不少,身子也更加結實了,它嘴裏還叼著一個玩具球,於是溫靜語領著它去客廳玩鬧了一陣。

“溫溫,先去洗澡。”周容曄檢查著袋子裏的藥,有需要外敷的。

“好。”

溫靜語將玩具球放下去了二樓臥房,因為她沒帶換洗衣物,所以洗完澡出來之後穿的是周容曄的睡袍。

客廳裏,周容曄已經把藥和水都準備好了,招手喚她過來。

溫靜語吞下藥丸,又被人抱到了腿上,脖子上的紅疹她看不見,周容曄準備幫她塗外敷藥。

“藥房的電話打了嗎?”她拿起袋子看了看貼在上頭的便簽。

“打過了。”

周容曄用棉簽沾了點藥膏,小心又仔細地在那片發紅的肌膚上輕按,冰涼膏體接觸到皮膚的一瞬間,溫靜語覺得火辣瘙癢的感覺頓時緩解不少。

“周周。”

“嗯?”

溫靜語忍不住去勾他的脖子,還沒抱上,又被周容曄拎著坐直了。

“乖,還沒塗完。”他又沾了點藥膏。

“那你快點。”

“怎麽了?”

“我要抱你。”

周容曄揚了揚嘴角,往剛剛塗藥的地方輕輕吹著氣,問她:“舒服點了嗎?”

溫靜語的脖子特別敏感,平時周容曄親這裏的時候她都會發軟,現在這呼氣加上藥膏帶來的涼意更是弄得她心猿意馬,身體的本能反應讓她無法忽視。

也不管這藥有沒有塗完,她摟著男人的脖子就貼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那一刻像是被點燃的引線,舌尖勾纏的力道越來越重,兩人都有點失.控,好像恨不得將對方完完全全地拆吃入腹。

溫靜語身上的睡袍不知在何時滑落,胸口的涼意很快又被灼熱的溫度覆蓋,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緊緊捏住,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沙發雖然寬敞,但也不夠兩人平躺,周容曄幹脆面對面地將她抱在腿上。

溫靜語微喘著氣,手心滾燙,忍不住收緊了力道。

周容曄悶哼了一聲,將她拎著摁在懷裏,湊在她耳畔蠱惑道:“溫溫,自己來。”

蜜桃被脹意撐滿,溫靜語仰著脖子,迷蒙視線中,頭頂的水晶燈在她眼裏晃得浮浮沈沈,好像被帶進了一場神魂顛倒,支離破碎的夢境,時間和空間都在坍塌壓縮,最後跌入另一個發亮的世界。

兩人的狀態都很亢奮,周容曄又纏她纏得緊,中途光是換套就換了兩次。

溫靜語被人抱著回浴室重新洗了一遍,再躺回床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累得都睜不開眼。

“你先睡。”

周容曄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替她掖好被子。

“你呢,不睡嗎?要去幹嘛。”

“我要等一個電話,沒那麽快。”

“工作上的事情嗎?”

“嗯。”

溫靜語點點頭,周容曄替她關了臥室裏的燈,轉身離開的時候,合上的房門也擋住了過道透出來的光亮。

室內陷入一片昏暗。

溫靜語以為自己很快就會睡著,卻沒想到越來越清醒,她不是一個認床的人,況且這床上還有周容曄的氣息。

她一直很好奇周容曄身上的雪松香是從哪裏來的,也不像是香水,因為連床品和房間熏香都有這種味道。

直到上次問過家政阿姨她才知曉,家裏連洗滌劑都是找調香師調配過的,每個月的備品都從歐洲空運過來,而且周容曄只要這一個味道,這喜好堅持了好幾年。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意全無,溫靜語終於忍不住坐起來,她打開臺燈,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居然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不知為什麽,她心頭隱隱纏繞著一絲不安,像踩在透明的玻璃橋上,明知腳底下有足夠支撐,卻總臆想一個不小心就會墜落下去。

溫靜語幹脆下了床,既然周容曄沒空陪她,那她哪怕去找部片子打發時間也好。

這套房子的放映廳在二樓的開放式休閑區,從上往下望能看到客廳全景,溫靜語還沒來得及坐下,就隱約瞧見空中花園裏有一道身影。

除了周容曄不可能是別人。

溫靜語下了樓,湊近看才發現周容曄正坐在戶外的庭院藤椅上,指間掂著一根只燃燒了一小截的雪茄,似在垂眸沈思,總之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

“周周。”

這聲輕喚才讓他回過神來。

周容曄放下了手裏的雪茄,回頭問道:“怎麽下來了?”

“睡不著。”

溫靜語找了張離他最近的椅子坐下,往桌上那只鎏金的雪茄煙槽瞥了一眼,隨口問道:“怎麽開始抽這個了,我記得你不是不抽煙的嗎?”

“朋友送的,打開試試。”

夜間的氣溫稍低幾度,但更深露重,潮意不減,周容曄瞧了瞧溫靜語蕩在睡袍下的那雙光裸長腿,出聲道:“我們進去吧。”

“不急。”溫靜語坐在原位不動,“我們聊聊吧。”

周容曄也由著她,問道:“聊什麽?”

溫靜語轉頭望著他,似乎想從那張平靜的面容下找到一絲破綻。

“你不開心。”這是她得出的結論。

周容曄淺笑:“沒有。”

有時候否認的痕跡太明顯,反倒顯得不真實,溫靜語自然不相信他的話。

“因為梁肖寒?”她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周容曄沒有立刻回答,煙槽裏的雪茄已經熄滅,他撿起裁刀,將燃燼的那一段毫不留戀地剪下。

“溫溫。”他的語氣依然冷靜,“我有時也做不到平常心。”

溫靜語細品著他的話,果然,他還是在意的。

她低頭,指尖纏繞著睡袍腰帶,淡聲道:“你不信我。”

“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

溫靜語知道,他一直都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在能掌握的範圍裏,哪怕此刻再介懷,也不會搬上臺面不依不饒。

情緒穩定是好事,可隱忍不發不代表問題就能解決。

“我有時甚至希望你脾氣能壞一點,或者幹脆發一頓火。”

與他不同,溫靜語不喜歡憋著,任何感情都需要宣洩的出口。

“我不知道你介意的是哪一方面,我和梁肖寒之間的關系?我和他現在連朋友都算不上。”

溫靜語在內心梳理了一通自己今天的表現,她不覺得有任何值得誤會的地方。

“在醫院碰見他不是我預料中的,晚飯也不是我邀請的,哪怕他執意要來找我,我也沒辦法控制他的行為。”

她甚至還主動換了座位,論避嫌,她覺得自己已經盡力。

“我知道。”周容曄安撫著她,“和這些沒關系。”

“所以你在氣什麽呢?”溫靜語不理解,“你不說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我也猜不了。”

夜晚靜謐,無風無聲,像一潭沈悶不見底的湖水,停滯不前。

有些話周容曄不願說出口,總感覺太矯情,但他自己也理不清這種莫名其妙湧上來的煩悶,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好像只要遇到跟她有關的事,他就做不到絕對的沈著平和。

“溫溫。”周容曄眼底的情緒雜糅著一絲無奈,“我甚至不知道你有花生過敏。”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有些覆雜,自責,遺憾。

“所以你是覺得,你還沒有他了解我?”溫靜語輕輕籲了一口氣,“我和他認識十多年了,這樣的時間跨度我該怎麽改變呢?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先遇見你,但是我有什麽辦法?”

溫靜語說著,委屈也立刻湧了上來。

“我始終覺得,我們的感情就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幹嘛要在意其他人?”

周容曄看見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臟也跟著一陣抽痛,他自己那點情緒瞬間落了下風。

與此同時,他擱在桌子上的手機開始震動,周容曄伸手按掉,沒隔幾秒電話又打了進來,糾纏不休。

“你先接吧。”溫靜語轉頭拭了拭眼角。

周容曄撿起手機走到幾步開外,是Michael打來的電話。

溫靜語盯著那道寬闊背影,只聽見他說了幾句簡短的話,基本都是單音節的字,以及一句“機場見”。

周容曄收起手機轉過身,表情隱匿在昏暗裏。

“我明天要飛一趟美國,可能沒那麽快回來。”

溫靜語心一墜,看來讓他和溫院長見面的事情也要暫時擱置了,好在今天吃飯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提。

“好。”她平靜應道。

周容曄上前將人擁入懷中,撫著她的頭發,哄道:“我們不要吵架。”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溫靜語不著痕跡地從他懷裏退出來,斂眸掩飾著自己的失落。

“我今晚先回灣仔吧。”

說完她就轉身往客廳走,打算回臥房換衣服。

周容曄立刻跟了上去,迅速抓住她的手腕,溫靜語沒回頭,似乎聽見他很輕地嘆了一聲氣。

“你留在這兒,我不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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