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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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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府中。

青衫客見從江州案後景沅便有些心浮氣躁,正巧最近天氣不錯,便拿出棋盤與景沅在花園中對弈兩局。

景沅持白子一路高歌猛進,步步殺機,開局沒多久便占據棋盤大半江山形成合圍之勢,眼見就要將黑子困死於一角。

“先生,得罪了。”景沅輕笑著撚起青衫客的一枚黑子,眼中隱含勢在必得之意。

“幾日不見,王爺棋力倒是增長不少,只可惜,”青衫客倒是半點也不慌張,在被拿走棋子的原地又補上一顆黑子,瞬間吃掉景沅小半數白子,“拘泥於眼前實屬兵家大忌。”

景沅臉色忽的鐵青,原來青衫客下子的方位竟構成了“雙倒撲”局勢,自己的白子僅剩兩個氣口,無論下一步落在哪裏都會被吃。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青衫客看到景沅難堪的表情呵呵笑了出來,拿出酒壺仰頭喝了一口。

“王爺,”此時長史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神情有些嚴肅,“出事了。”

“什麽事情也值得你慌慌張張,”景沅下棋的思路被打斷,有些不高興,瞥了一眼長史,“慢慢說。”

長史見觸了主子黴頭,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咽了口唾沫才說道:“方才宮中傳來消息,咱們埋在禦前的人都被送出宮了。”

“嘩啦”一聲,景沅撥亂了下到一半的棋局,猛地站起身看向長史,眼中發出噬人的亮光,“送出宮?這是怎麽回事?”

長史被嚇得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低下頭不敢再直視景沅,“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聽說是有人行刺了皇後娘娘,似乎與清思殿有關。”

聞得此言,景沅猛地轉過頭,雙目如電地看向青衫客,見對方只是一臉茫然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還聽說什麽了?”景沅轉過頭,又問道。

“哦,奴才還聽說在陛下執意建立京城書院之前,曾與皇後娘娘在禦花園中見過一面,”長史端詳著景沅的神色,悄悄湊近了些,“聽說當時還有鄭家的人在,他們走了之後陛下和娘娘又說了好一會子的話才離開。”

景沅低下頭陷入沈思,他之前就覺得景昭想要設立書院一事有些奇怪,莫非真的與皇後有什麽關系?

“王爺?”長史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喚了一聲。

“沒事,你先下去吧,”景沅這才回過神,語氣沈沈地對他囑咐道:“送出來的人你知道該怎麽處理,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與肅王府的關系。”

長史自然明白這些事的重要性,當即肅聲應道:“王爺放心,奴才定會料理好。”

青衫客將最後一枚棋子拋入棋盒中,來到景沅身側,“王爺可是懷疑皇後娘娘後宮幹政?”

“景昭前腳與她見面,後腳就提出要建立書院,本王很難不將兩件事聯系起來,”景沅眉頭皺地緊緊,他有些想不通地揉了揉額角,“但本王那長兄最是鐵石心腸,當真能受一介女流影響?”

“其實書院一事是否與皇後娘娘有關並不重要,只要王爺覺得是皇後幹政,那就做實了她後宮幹政之實。”

“只要有了這個借口,還怕扳不倒皇後嗎?只要皇後一倒,我們便可斬去皇上臂膀,一雪江州之恥。”青衫客起身倒了杯茶地給景沅,雙目緊緊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先生說的有道理,”景沅接過茶盞飲了一口,“一切就按照您的安排辦。”

在京城的東大街上有一座精致小巧的詩社名喚竹苑,此間主人時常會舉辦宴會供文人雅士們在此談詩論道,若是誰出了佳作便會受到不少人的追捧,因此竹苑便成了京中世家學子們最愛去的場所之一。

“聽說了嗎?當今聖上要在京城中建立一所書院,無論是何身份,只要願意都能入學,”一位身著墨色彈花錦袍的中年文士忽然站起來對周圍的人說道:“連女子都能一起習文識字呢!”

“什麽?讓那些窮鬼和我們一樣入學讀書,他們也配?”當即就有人提出反對意見,“還有那些女人在家裏相夫教子就好了,讀什麽書啊?”

“可不是麽,現在讓那些人讀了書,難道以後還要讓他們入朝堂與我等一同共事不成?皇上糊塗啊!”旁邊的學子手中骨扇狠狠拍在桌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倒也不是聖上的問題,我聽說是皇後娘娘向聖上提起的,”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子立刻緊張地開口打斷,又看了看門口,見沒有官兵出現才繼續說道:“要我說,平民入學倒也無妨,若能入朝為官我也算他有本事,只是這女子讀書卻是對聖人的大不敬啊!”

“這位兄臺說的沒錯!”又有一世家學子“騰”地一下到桌子上說:“皇後娘娘這不是裹亂嘛?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入學讀書可是破了老祖宗的規矩,我們絕不同意!”

“對,絕不同意,要是女子入了學堂那還不是亂了套了!”在場眾人中有人嚷嚷著,“我們應該去官府要個說法。”

“沒錯,我們去要個說法!”不少人跟在後面起哄一起嚷道。

在場的世家子弟們都義憤填膺的沖出詩社,氣勢高昂地向京兆府衙湧去。



站在桌子上的學子趁著周圍人不註意,朝人群中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幾道人影悄悄退了出來,分頭鉆入路邊小巷,不見了蹤跡。

“曦娘,不好了,”一大早柳韻就踩著匆忙的步伐,隨著微風一起刮進了鳳儀宮,“不知為何京中學子得知了你建議陛下設立書院的事,大家一致反對,說你身為皇後幹涉朝政,如今正坐在縣衙門口示威呢。”

“哦,那就讓他們坐吧,”蘇棠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麽,不以為然道:“人啊,有情緒都是正常的,總得讓他們把心中的不忿發洩出來不是?”

柳韻見她這樣漫不經心,實在有些心焦,“都火燒眉毛了,我看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著急要是能解決問題的話,我倒是蠻願意每天上火的,”蘇棠寫完最後一字,吹了吹未幹的字跡,還抽空掃了一眼柳韻,“放心隨他們去吧,不會有事的,你現在沒什麽事的話不妨陪我出宮一趟?”

“出宮?”柳韻有些摸不清蘇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還是隨她上了出宮的馬車。

明玕駕著車來到了京城中最大的戲院。

“請你們家班主出來一見,”明玕跳下馬車,對應上來的小童說道:“我家姑娘已經和他約好了。”

小童常年在戲院迎來送往,早已練就一副看人的火眼金睛,見明玕衣著華貴,心知來人身份不凡,連忙一溜煙跑進去傳說。

少時戲院班主連忙將蘇棠一行人迎進了雅間,還命人奉上最好的茶水。

“顧渚紫筍,好茶水,”蘇棠端起茶盞讚嘆了一聲,讓明玕掏出一卷手劄交給班主,“之前曾托人和班主提起過,希望貴班幫忙排出戲,今日特意帶著戲文前來,還請班主一觀。”

“《觀音堂》?這出戲倒是有些新穎,”班主打開手劄細細翻了翻,眉目間流露出一些躊躇之色,“戲倒是一出好戲,可是這最近京中有些不太平,姑娘這戲文怕是會惹麻煩啊。”

《謝瑤環》講述的是才女謝瑤環,入宮做女官後因識文斷字深受皇帝信賴,皇帝命她代為巡察江南之時,偶遇一俠士救下被權貴之子調戲的民女,並帶其前來告狀。

巡按謝瑤環秉公執法,杖責權貴之子,並替民女做主另其與情郎成婚。

謝瑤環仰慕俠士高義,邀他結伴而行,一路上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後兩人相互傾慕,結為伉儷的故事。

“我知道班主在擔心什麽,”蘇棠隔著帷幔打量著班主的神情,自袖中摸一疊銀票,從中抽出一張放在桌上,“之前我曾派人送來兩千兩銀票作為定金,這裏還有五千兩,買班主一個放心,戲班有任何損失都從著五千兩裏面算。”

“不不,姑娘你誤會了,不是錢的事,”班主眼睛一亮,目不轉睛的盯著銀票,口中卻說道:“只不過你應該也聽說了,最近世家們對女子....”

蘇棠又抽出一張銀票放了上去,“這五千兩便算是給班中兄弟姐妹的茶水錢,另外這出戲的所有收入我分文不要,都算戲班的。”

班主咽了咽口水,垂著眼眸不說話。

“我這....”柳韻見班主如此作態知他還是想再多要些銀錢,手伸入袖中正欲說話。

“我大渝平民一年生計不過二兩銀子,二十兩銀子足可以賣兒賣女,”蘇棠伸出一只手阻止柳韻的動作,對班主說道:“我這五千兩加上兩千兩定金,可保貴班後半生衣食無憂,既然班主還是不願,那也就不再勉強,明玕....”



“哎,別,別啊,”班主眼看到嘴邊的鴨子就要飛走,連忙壓住銀票笑道:“姑娘別急啊,我剛才只是在想讓誰排這出戲好,這生意我們接,我們接了!”

“好,不過我要的可急,十天內就要上臺演出來。”蘇棠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說道。

班主捧著銀票連連點頭,“姑娘你就放心吧,一定給你排的漂漂亮亮!”

“曦娘,你這是打算做什麽,而且這人靠譜嗎?”上了馬車,柳韻想起班主貪財的樣子總覺得有些不放心,“我怎麽覺著有些不著調呢?”

“我打聽過了,此人雖然貪財,但極有才華,短短幾年時間他就能將戲班經營的在整個大渝都排得上名號就是證據,”蘇棠掀開帷幔沖柳韻眨了眨眼,“至於我想做什麽,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下一家。”

就這樣蘇棠主仆二人帶著柳韻跑遍了京城中的戲院,折騰到黃昏時分才回到宮中。

“別為我擔心,最多不過十五日,就會有結果了。”臨別時蘇棠神神秘秘地對柳韻打了包票。

見她不願多說,柳韻只好帶著一肚子疑惑回了披香殿。

這段時間學子們都忙著每日去縣衙門口靜坐示威欲逼迫朝廷讓步的,絲毫未曾註意到京城各大戲院中上了一出新戲《觀音堂》,引得各路戲迷前去爭相觀看。

看過的百姓有一笑了之的,也有覺得胡說八道不知所雲的,但更多的是感慨原來女子讀書明理不是什麽壞事,同樣可以明辨是非,造福百姓。

一時間京城風向隱隱有所變化,支持女子入學讀書的聲音日益高漲,最後竟與世家學子一派成為焦灼之勢,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這個當口,景昭帶著人敲開了東市一所大宅的大門,大宅正廳中坐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竟然是禮後大典上與蘇棠針鋒相對的江行之。

“太傅大人,這麽長時間,你考慮的如何了?”景昭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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