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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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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宋嶼白也驚喜非常,“宋愛卿,你還活著?!”

“呈陛下隆恩護佑,臣才有幸得貴人相助,活著回到京城。”宋嶼白能夠再次見到景昭也很是歡喜。

“好,好!那你就說說看,”景昭眼神掃過下方的李氏和蔣暉,“在江州都發現了什麽?”

“是,臣到江州之後便去了河堤查看,”宋嶼白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流露出絕望之色的蔣暉,“河堤乍一看倒是沒什麽問題,只不過細查之下,卻發現細節處略有蹊蹺。”

“臣雖不懂工事,但也曾聽人說過修築堤壩用木樁作為樁基,再鋪上條石以鐵錠相連,用石灰、糯米填補勾縫。可江州的堤壩是以朽木,泥沙混上木屑築成,如此一來,水勢上漲自然會決堤!”

景昭目光森然地看向蔣暉,沒想到他為降低築堤成本,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也做得出來。

“陛下,他們都是信口雌黃,臣萬不敢做這種欺上瞞下的事啊!”蔣暉被景昭的目光嚇得一哆嗦,立刻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若臣真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定會民怨沸騰,臣又如何能在刺史之位上坐到如今?”

“這就是你的高明之處了,”宋嶼白譏誚地輕哼一聲,覆又對景昭說道:“這個蔣暉只貪墨賑災銀糧,素日裏倒稱得上勤政公正,哄的當地不少百姓都說他是青天大老爺。”

聽到這裏景昭忽地笑了出來,扭頭與蘇棠調侃道:“原來朕這個刺史倒有幾分聰明,還懂得舍小保大。”

“嗯,已經有了那麽多賑災銀,誰又在乎百姓手中那幾兩碎銀,不如買個好名聲,”蘇棠讚同地點點頭,含笑對蔣暉點點頭,“蔣大人這個頭腦不做生意,可惜了。”

宋嶼白聽到景昭與蘇棠一唱一和有些忍俊不禁,連忙板住面孔繼續說下去,“臣一開始也有些想不通,後來才明白了其中關竅,這還要多虧蔣大人相助。”

“我又幫,幫你什麽了?”蔣暉心中慌亂,口裏只管色厲內燃的嚷道。

“當然是蔣大人見我不好收買,命人刺殺我,”宋嶼白說到這裏對李氏抱拳施禮道:“幸得方夫人相助,我奪過暗殺藏身流民之中,這才知道每年潰堤後,蔣暉都和大家說朝廷只撥了微薄的賑災銀兩到江州。”

“你放屁!”蔣暉跳起來開始口無遮攔,指著宋嶼白大罵,口水都要噴到對方臉上,“那些災民是沒長腦子嗎?我說什麽就信什麽!”

“蔣大人的記性似乎不是很好,方才說了你在百姓中塑造的形象很好,”宋嶼白掏出手帕擦了擦臉,有些無奈地說道:“在江州僅有一座破院,若非宋某親身體會,也不相信你是個大貪官。”

“等等等,這朕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他在江州只有一座破院,那他貪下來的銀子去哪了?”景昭覺著這一段自己沒聽明白。

蔣暉一看也來了氣勢,跟著叫囂道:“對啊,你說我貪的銀子哪去了?”

“這接下來就是臣要說的了,蔣暉等人雖在江州生活清貧,但分別在臨近的清河,寶川兩地購置了大宅,回京路上臣也曾實地取證,這幾處宅院多是以他們夫人的名義購置,所以並未被察覺。”

說到這裏,宋嶼白又從懷中掏出一卷沾滿血跡的布匹,“這是臣在江州流民中了解到的真相,請陛下,娘娘過目。”

杜若珩將布匹鋪開在桌案上,蘇棠看到上面寫著百姓們領到的勉強糊口的糧食,數字下方或是歪歪扭扭的簽名,或是只有一個手印,訴說著他們每個人的不易。

“陛下,臣妾在流民收容所時曾目睹過百姓對朝廷的不滿,”蘇棠重新倒了杯茶放在景昭面前,借勢湊到他耳旁小聲道:“看來這其中真的少不了這位刺史大人的傑作。”

景昭聞言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聽到了,什麽都沒有說。

“據臣猜測,每年的賑災銀到了江州後,蔣暉等人先將十之七八瓜分幹凈,將剩下的一部分用於築堤和發放災民,”宋嶼白將自己此次調查的結果也說的差不多了,最後給出了結論,“這一路臣做了粗略的估計,這三年來朝廷陸續向江州撥銀一百八十萬兩,蔣暉等人用於瓜分和築堤大概八十萬兩,還有一百萬兩左右去向不明。”

“皇上,民婦曾聽夫君說過,每次賑災銀到了之後,蔣暉都會讓他單獨分出幾箱銀錢單獨存放,只是第二次再去存放時,之前那些箱子就不見了。”李氏也站出來說起方晉曾提過的怪異之處。

蘇棠偷偷地朝景沅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他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拳。

這邊蔣暉看到景昭黑如鍋底的臉色,跪在地上有些崩潰的喊道:“陛下,陛下,這都是他們做好了準備誣陷臣的,您萬萬不可相信啊!”

“蔣大人,你口口聲聲說他二人誣陷你,”蘇棠對這種既要發國難財又要嘴硬的死鴨子膩歪極了,冷了聲音道:“可本宮也曾聽坊間傳聞說你用朽木築堤,莫非也是誰誣陷你嗎?”

蔣暉聽到蘇棠的問話楞了一楞,繼而就要張嘴繼續喊冤。

“朕只問你一個問題,宋嶼白沒有死,你是怎麽抓住的‘兇犯’?”景昭看著目光呆滯的蔣暉,也沒想聽到他的回答,輕哧一聲,“既然你說不上來,不妨讓那位‘兇犯’自己來說,朕想他應當是有不少話要說。”

蔣暉這才徹底明白過來,什麽人頭什麽殺手,不過都是預先設好的圈套而已,大勢已去的他癱坐在地上。

“你應當知道貪汙賑災銀是死罪無赦,可若你戴罪立功,將那一百萬兩在何處,給了誰說出來,朕可以考慮饒你一命。”景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苦的他一個激靈,他有些幽怨地看了蘇棠一眼,怎麽還是那麽苦?!

蘇棠立刻坐的端端正正,審案太投入一時忘記了案上的是臯盧茶。

一百萬兩?蔣暉擡頭看了眼景昭,嘴巴微微動了動,接著他站起身原地轉了一圈,仿佛想起了極為可怕的事,揚天慘笑幾聲,忽然向朱漆門柱上撞了過去!

“攔住他!”蘇棠猛地站起身大聲喝道。

侍立兩旁的禁衛軍立刻出手阻攔,但蔣暉這一撞報著必死之心速度驚人,就聽“嘭”地一聲,他渾身是血倒在了地上,幾息之間便不動了。

景昭臉色難看極了,狠狠地拍了一掌桌案,自己認命的官員竟然不惜以命回護江州案幕後之人,想到這一點他心中有些不安。

“宋嶼白,你即刻帶人再往江州,”他對宋嶼白吩咐道,“按照新的圖紙重新修築堤壩,安頓百姓,再將那群中飽私囊的混賬東西帶回京城來!”

杜若珩見景昭被氣得開始口不擇言,輕輕咳嗽兩聲提示他註意形象。

將水患事宜安排好之後,景昭立刻召集重臣前往清思殿,商議如何找回失蹤的賑災銀兩。

離開之前他停下腳步打量著蘇棠,半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今日這場宴席,皇後確實是有心了。”

說完也不等蘇棠反應,帶著杜若珩步履匆匆回了清思殿。

今天一個兩個都說她有心,聽得她頭皮止不住的發麻。

這時景沅也準備離開,路過蘇棠身邊的時候身形微微一頓,就聽到他輕聲道:“皇嫂果然是好手筆,以往倒是臣弟小瞧你了,不過往後時日還長,我們還要‘好好相處’才是。”

對著如此的景沅,蘇棠就沒有那麽好的性子了,笑著懟了回去,“自當恭候。”

望著景沅的背影,蘇棠的笑容瞬間淡去,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導致景沅性格大變,但終有一天她會將他拉回正途。

“皇後娘娘,”身後傳來宋嶼白的聲音,蘇棠回過身,見他與李氏並肩而已,“臣準備將方夫人送到驛館,明日帶她一起去江州。”

蘇棠註視著溫柔恬靜的李氏,這幾天的相處讓她對這個堅強的女子有些不舍,今次一別恐怕再見無期,“那本宮祝你們一路順風。”

李氏走到廊外,擡起頭看著夜空,天朗氣清,繁星點點墜在蒼穹之上,“雨季過了,看來明天會是個好天氣,皇後娘娘,保重。”

“保重,有緣江湖再見。”

折騰了一晚上,蘇棠精疲力盡的回到鳳儀宮,在明玕的服侍下匆匆洗漱後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叮,恭喜宿主順利解決江州水患,獎勵進度條10%,還請再接再厲哦~”系統發來了任務成功的提示。

回答他的只有一陣平穩的呼吸聲。

接下來幾天景昭似乎都在忙著處理江州案的後續問題,蘇棠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看到。

“哎,他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蘇棠煩惱的在殿中走來走去,坐在椅子上看著屋頂,自言自語地說道:“該不會因為我在宴席上沒有和他通氣就出手揭穿蔣暉,他疑心病又犯了吧...”

“娘娘,你猜我帶來了什麽好消息。”明玕喜氣洋洋地走了進來

“不知道,”蘇棠剛才嘀咕了半天有些口渴,端起茶盞送到唇邊,“還請明玕姑娘指教了。”

“剛才杜公公來傳話,說皇上晚上會來咱們宮裏,讓娘娘準備接駕呢!”明玕覺得今天實在是個好日子。

“噗.....”蘇棠剛入口的茶水一滴不剩全都噴了出來,“咳咳咳.....你,你說什麽?誰要來?”

明玕沒想到自家娘娘這個反應,又是拍肩又是順氣,嘴巴也沒閑著,“皇上啊,杜公公說皇上要來陪娘娘用膳。”

不過看杜若珩當時的表情,說不準還會在宮裏留宿,不過明玕畢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有些話還是不好意思明說。

蘇棠心中卻是叫苦不疊,這段時間一直為了江州案勞心費神,她都快忘了自己作為皇後還有侍寢這個任務。

明玕只顧著為自家姑娘得皇上重視歡喜,繼續說道:“奴婢是想問你既然陛下要來,晚膳要準備些什麽呢?”

蘇棠是半點也歡喜不起來,隨意地揮揮手,“照著往常的規格準備就可以了,其他的你在看著加點什麽有特色的果子,小菜也就差不多了。”

明玕離開後,蘇棠撲倒在榻上,覺得自己實在難做,景昭不來心煩,來了要侍寢更心亂。

雖然景昭說過自己不願意的話絕不碰自己,可他們眼下畢竟是夫妻,如果左右躲不過的話,或者可以試著做一下心理建設?

呸呸呸,想什麽呢,蘇棠我可告訴你,你是要回現實世界的人,絕不可以與這裏的人有情感上的糾纏。

心中煩亂不已,蘇棠拿起案上新送來的話本子想要轉移一下註意力,殿中涼風陣陣,一時就看入迷了。

正沈浸在話本中男女主角情感糾纏中的蘇棠感覺到有水滴在自己臉上,伸手摸摸,冰冰涼,她有些奇怪地擡起頭,看到景昭正瞅著自己,手中還拿了只茶盞。

“陛下!”蘇棠吃了一驚扔下書連忙起身,結果一頭正好撞在了景昭的下巴上。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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