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小攤前方不遠處，忽如其來的一聲吆喝引起了柳顏顏和元衍的註意。

麻辣燙？

她還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怔了怔後再一聽，是真的！

“走一走看一看，吃上一口不能忘！”

那邊的女人還在吆喝著。

柳顏顏垂下了丹眸繼續手上的動作拿著小串兒在鍋裏煮。

“我去看看吧，阿姐！”葉清躍躍欲試般的站起身巴巴的往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過去。

柳顏顏蹙著柳眉語氣凝重的低聲對他囑咐：“只是看看，不要和他們起爭執。”

她最是清楚葉清性子的，哪兒都好就是遇事的時候容易上頭沖動。

元衍不放心的把手裏墩布往桌上一撂站起身來跟了過去：“我和葉清一起去看看。”

有元衍跟著，更是再好不過。

“那邊也有賣麻辣燙的，姑娘，他們是和你們一家的不？”

“肯定不是，他們那個攤兒上的麻辣燙比這家的便宜，也有魚豆腐呢！”

“走走走，過去嘗嘗去。”

行人紛紛絡繹不絕，左右徘徊嘴裏嘀咕著。

不過，柳顏顏的小攤擺了這麽久，鐵粉兒肯定也是有不少的！

“顏顏姑娘你放心，甭管這街上開多少家的麻辣燙，我們都只在你這邊買！”

“對！”

有人支持的感覺固然不錯，可柳顏顏也不會沈溺在這表面裏。

她莞爾一笑，隨手拿起了幾個小串一邊賣一邊送：“多謝大家的支持，這點小串兒拿回去吃！”

前頭吆喝著喊著賣麻辣燙的小攤前紮堆圍觀了不少人。

先有柳顏顏把麻辣燙的招牌立起來，現在有人再擺攤，價錢還比她低，肯定是引得不少人圍觀。

“牛嬸兒？”

元衍難以置信般的打量著攤位前站著的婦人。

他垂下丹眸思索了一番打從柳顏顏聽說了有人偷走地籠之後的反應。

多半，她早有預料吧。

“這不是元衍麽？來來來，嘗嘗嬸兒做的這麻辣燙！”

牛寡婦還不嫌害臊的拿起剛煮好的小串往元衍手裏塞。

葉清憤恨不已的攥著拳頭站在元衍的身邊：“這是我阿姐先想出來的麻辣燙，牛嬸兒你來擺攤，你不地道！”

“嘿，你這小子這話說的，我咋就不地道了？哪一條王法上說了不許我賣麻辣燙啊？你給我找找！要是我犯了王法，現在就讓官差來抓我啊！”

牛寡婦喜笑連連的一邊收錢一邊給人煮著小串兒。

元衍鎖眉打量了一番，他們這個小推車的顏色，還有上面的招牌都跟柳顏顏做的一模一樣。

要說是無心，鬼才信！

難怪了，今天牛寡婦在河邊連帶著地籠給他們的魚一塊收走。

葉清從元衍手裏拿過去那兩根串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要臉！”

“你……”

元衍想說什麽，話到了嘴邊卻又礙於在牛寡婦他們這邊，末了欲言又止！

經過這一陣的沈思，他總算是弄清楚了為什麽柳顏顏今天要讓葉楓他們把多餘的魚兒送人，還故意的讓村裏人去河邊拿魚吃。

“那還能有什麽原因啊？他們讓我淋了雨，我就順便把他們的傘給撕了唄。”

柳顏顏笑著回答他疑問的這一幕印刻在腦中。

回去之後，元衍把牛寡婦他們在那邊支棱小攤的事兒仔細同她闡述了一遍。

聽了之後，柳顏顏的臉上雲淡風輕，毫無反應。

葉清卻著急上火的很，他拽了拽阿姐的胳膊：“阿姐，他們到時候把咱們的生意給頂了，咱們該咋辦啊？”

“著啥急啊！”柳顏顏的餘光瞥了眼端坐在桌前只顧著看書的葉舟。

從錢袋子裏抓了一把散錢出來：“舟舟，你去邊上找個男娃替你買幾根串回來吃，多出來的錢，就當是請人家吃東西了。”

葉舟瞠目結舌的用手指頭指著自己的鼻尖而：“阿姐的意思是讓我找個陌生人啊？”

“是啊。”

柳顏顏回答的幹脆，接著又轉過頭去繼續忙活著手上的活兒。

要是別的跑腿兒啥的活兒，阿姐一句話，柳葉舟肯定不打磕巴的直接去。

但——這確實難住了他。

葉舟拿著錢站在街上看著來往行人紛紛，好幾次他猶豫了半晌躊躇不前。

葉清不解：“阿姐讓我去不就妥了，你看舟舟難為情的。”

“總不能一輩子不與人打交道吧？現在覺著難為情，那以後咋辦？科舉去往京城一路上山高水遠的，我總不能跟著你們和舟舟一輩子吧。”

柳顏顏嘆了口氣，餘光又往舟舟那處瞥了一眼。

好一會，葉舟才鼓起勇氣往前面走去。

茶水攤兒那坐著一個少年郎，他穿著粗布衣衫，少言寡語的自己一人在那坐著喝茶，瞧著年紀是和元哥哥差不多相仿。

葉舟怯懦懦的開口：“小哥兒能不能幫我個忙，去前面幫我買幾根串，多的，就當請你這頓茶水錢了。”

哪曾想，這小哥兒接過了錢後嗯了一聲結了茶水錢起身就走。

葉舟慌了神，緊攥著衣裳木訥的楞在原地，該不會是遇上了騙子吧？

這樣的話——

錢和麻辣燙豈不是都打水漂兒了？

瞧著葉舟木訥的站在原地，葉清又連忙對柳顏顏說道：“阿姐，舟舟他剛才把錢給了一個小哥兒，現在人去樓空，小哥兒錢和麻辣燙都沒給他呢！”

“上當了呀？上當了也好啊，吃一塹長一智唄！”

柳顏顏繼續忙著手裏的活兒，頭也不擡的說著。

元衍餘光朝著一旁人兒身上多瞥了眼，也不知是該說她傻，還是心大。

察覺到少年郎那異樣的目光，柳顏顏用墩布擦擦手順了口氣：“上當受騙，與人打交道，這不是常有的事？這仨小蘿蔔頭裏面，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舟舟。”

與其等著日後吃大虧，還不如從小就對他們放養經歷社會的歷練和毒打。

沒什麽比自己真金白銀花出去買來的教訓更真實了。

聽了柳顏顏的這一番解釋，元衍逐漸回過味來，看向她時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欣賞！

但——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一炷香後，方才在茶水攤兒那的小哥兒一只手拎著麻辣燙一路踉蹌的跑了回來。

多餘的錢，他一個子兒也沒花，原原本本的交到了葉舟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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