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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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州見她回來開口道:“回來的正好,關於史柱等人的口供我們從中得知,傷害顧煦的人是其中一個叫楊猛的人,他們這些人看中林楠開店掙得錢多,本來是打算把林楠給…強了後,好以長期勒索敲詐來獲取錢財坐享其成。”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到林楠為了自保會傷害史柱,更沒想到顧煦會突然出現,眼看計劃泡湯,楊猛因不甘心無功而返才會突然報覆刺傷了顧煦和我。”

“而且經過我同事多番調查,此人身上還背了一條人命,他為了錢把自己還不到兩個月的兒子高價賣給了人販子,他媳婦舍不得孩子和他爭吵時,被氣頭上的楊猛用鐵鍁給拍死了。”

江美麗聽著氣憤不已,這種社會渣子都不配活著,她問道:“這個楊猛他會被判死刑嗎?”

季州:“不能說絕對,不過就算他僥幸逃過死刑,恐怕下半輩子也只能在監獄裏度過。”

林楠:“那史柱他們呢?能判幾年?”

季州:“傷人的是楊猛不是史柱等人,他們沒有造成其他不可挽回的後果,頂多算是擅闖民宅和恐嚇勒索,要判的話大概率不會超過三年。”

季州還有一件事沒說,因為林楠事發當晚為了自保傷害史柱,把他腳底紮穿這件事,被史柱咬死叼著不放,多次要告她傷害罪,但林楠屬於正當防衛,史柱的控告不成立,每次都被季州給壓了下來。

林楠心裏一沈,最多只判三年,意思是她只能過幾年的安穩日子,等對方出獄後,自己豈不是再次置於危險之中?

林楠心裏想的也直接問出聲來:“可是等他們從牢裏出來後,再次來報覆我,到那時候我的人身安全又該如何保證呢?”

一旁的彭俊有些猶豫不決,他知道史柱他們大部分的偷奸犯科以及不少實質性的罪名,只是…他怎麽也是跟著這群人混了不少年,就算什麽都沒做過,但也難逃包庇罪,等他把這些交代後恐怕也不能獨善其身。

一直在觀察他微表情的顧煦,只是喊了他的名字一聲:“彭俊。”

彭俊無語,又來了。顧煦這人從小到大最會察言觀色,加上他這個人很少發脾氣,就算偶爾心裏不爽卻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相處久了就會形成不平衡的維系關系,他很輕易就能看穿別人忌憚且害怕的點,而對方卻絲毫看不出他任何破綻,是一個很讓人毛骨悚然的對手。

所以從兩個人共同收到同一所大學的入學通知書那天起,因為顧煦的家境比他家好得多,顧煦在全村人的熱烈歡送下,背井離鄉去上大學。

而他彭俊因為家裏窮而沒辦法上大學,那時他就意識到兩人的路已經到了分叉口,他們不再是為了高考共同努力的同窗之誼,而變成雲端和淤泥之間的巨大偏差,更是已經無法並肩奮鬥的反向鴻溝。

顧煦回村任教這些年,彭俊一直都在躲著他,就怕被他一眼看穿自己心裏的脆弱和不甘。

彭俊回過神來,他坦白道:“我可以站出來實名舉報史柱等人的犯罪事實,把所知道的一切都毫不保留的交代出來。”

是啊,他渾渾噩噩已經浪費了將近六年的光陰,該清醒過來了。拉他出來深淵的不止是顧煦,還有林楠。

他從林楠第一次給學生做免費愛心餐的時候就有留意過她,之後她對學校的各種捐贈包括他一直放不下的籃球在內。

說出來笑掉大牙,這幾年他胡作非為,唯一放不下的執念就是籃球,甚至有一次趁著酒勁半夜爬墻頭進去市裏學校,只為試試好學校裏操場上的籃球框投起來是個什麽滋味,可試過才知道,原來這兒的籃球框和他自制的籃球框沒有任何不同,甚至因為黑燈瞎火,只身一人站在操場上的他倍感淒涼。

他最近才發現,最好的籃球場原來就在他從小到大的母校裏。

上不了大學並不是他的遺憾,籃球才是。他把籃球視為終生夢想,在碰到籃球協會下鄉招運動員的時候,他興奮極了,因為那是他離夢想最近的時刻,他把夢想緊緊攥在手裏,絕對不能和之前上不了大學那般無能無力。

可現實卻再次愚弄了他,因為家裏貧困而錯過了這次招生,這一刻,夢想又從他的指縫裏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林楠她為什麽不早一點出現?她為什麽不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為什麽?

她可以資助考上大學的楞頭青們,也可以花錢弄來各種各樣的體育器材,包括他愛的籃球,可她為什麽不來拉他一把呢?

這幾年的頹廢加上和史柱他們鬼混時間久了,他知道自己變壞了。

如果林楠出事當天沒有在籃球場和他搭話,以他那事不關己的模樣,百分百不會找到顧煦讓他去救人的。

他差點就釀成大錯,現在他終於醒悟了。這次哪怕坐牢也要揭發史柱等人的罪行,讓史柱這群實壞敗類多蹲幾年牢房,來保證林楠的人身安全。

他第一次見到史柱是在荒地裏,那時距離放棄籃球協會的邀請剛剛過去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天天喝酒,必須喝得爛醉如泥那副鬼樣子來麻痹自己。

因為村裏沒有小賣部,他去隔壁村買了瓶最便宜的白酒,邊喝邊走回家。

當時的史柱身邊還有兩個人,他們害死了一個女孩兒,正在毀屍滅跡,這時他的經過引起了史柱的註意。

史柱和另外兩個人讓他挖坑埋屍,對方手裏有刀他不得不從,搬運屍體的過程中,看到女孩兒的身上衣不遮體,渾身青紫沒一處好肉,脖頸處有明顯被繩子勒過的痕跡。

等他埋完坑後,史柱在臨走前,拍著他的臉威脅道:“管好自己的嘴,以後跟哥混,否則有你踏馬的好果子吃,知道了嗎?”

他的酒在埋屍的時候就醒了,為了保命他答應了下來。

從那以後,史柱去哪裏都會叫上他,除了打架,別的觸犯法律的事情死都不沾,這是底線。

這幾年下來,光他知道的史柱幹的犯法的事,有強上婦女,完事後勒索敲詐。聚眾賭博,輸了錢賴賬把贏家的手給剁了。入室盜竊,把一個老太太踹到骨折。

還有很多偷雞摸狗的事,最重的罪行還是那個他幫忙埋屍的那個女孩兒,他心裏不安有去打聽過,那孩子才十幾歲。

幾人在病房陪了顧煦一上午,聽彭俊說了史柱他們的種種惡行,最後了解情況的季州把彭俊帶走了。

美麗也回去了,一時間病房裏只剩下林楠還沒走。

林楠打破房間裏的安靜,看著病床上躺著的顧煦說道:“晚上我照顧你,不過我力氣有點小,可能弄不動你,要不…那個你上廁所嗎?我幫你?所謂一回生二回熟……”

顧煦輕笑:“我目前沒有上廁所的感覺。”

林楠狀似無意望向天花板,總之現在就是有點尷尬。

晚上在醫院食堂打的飯,兩人簡單吃了點,林楠在水房用盆接了點熱水,把毛巾上的水分攥幹,幫顧煦擦手擦臉擦身體,把顧煦換洗下來的臟衣服鋪在床上,然後端起另一個盆放在臟衣服上,幫他洗了個腳。

顧煦一直說不用,林楠只說了一個字“臭”,讓他乖乖閉了嘴。

林楠掀起被子要查看他膝蓋的傷勢,看需不需要換藥,雖然她在門外沒看到顧煦膝蓋具體的傷勢,但美麗當時有說傷口有些化膿,必須一日換兩次藥。

顧煦下意識捂住被子,她拽他捂,就是不讓看,兩人竟僵持起來。

最後還是顧煦敗下陣來,他篤定:“看來你知道了。”

林楠:“摔了就摔了,幹嘛瞞我。”

顧煦:“丟人。”

林楠意外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來:“不丟人。”

為了救她才受的傷,她怎麽會覺得他丟人啊,什麽腦回路。

幫顧煦膝蓋上了藥,換上新的紗布之後,臨睡前問他上不上廁所,顧煦說不用。

林楠躺在隔壁空床上,不一會兒沈沈睡去。

半夜,顧煦忍著腹部的刀傷,一個人去了衛生間,傷口一動就疼,所以上廁所格外耗力,等上好廁所後,他腦門上一頭的汗。

輕手輕腳回到病房時,還能聽到林楠熟睡打出的小呼嚕,他走近林楠所在的床位,微微彎腰湊近了些,他滿眼溫柔看著林楠的睡顏,指尖撩起她額前的碎發,輕輕一吻落在她的臉龐。

溫熱唇瓣還沒離開,林楠突然睜開了雙眼。

顧煦單手捂著腰腹的傷口處,不慌不忙的站直了身體。所謂不慌不忙的前提是要先忽略他滴在林楠臉上的汗滴以及在腰腹有傷的情況下都要一親芳澤的作死行為,低頭彎腰的時候有多緩慢,直起腰來就有多艱難疼痛。

劇痛來襲眼前發黑,他高大的身形有些站不穩,林楠立馬下床去扶他,嘴裏說著:“你幹嘛下床啊,床底下有尿壺不用出去上廁所的呀,你是上大嗎?幹嘛不叫醒我?你真不讓人省心,你看你滿腦門的汗!傷口肯定裂開了。”

顧煦聽著她嘮叨暗暗發笑,林楠醒來看到自己被他親,一點都沒有怪他!還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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