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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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林諾同學，偵察任務進展如何呀？」
陳佳明的樂高頭像在林諾的微信裏跳到了第一位。
林諾看著那個樂高頭像，不自覺地想，該不會陳佳明對於小時候弄壞自己的樂高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吧……
她耳邊響起了自己曾經對陳佳明說的那兩句話。
“我真討厭你！”
“你下次不要來我家啦！”
林諾一個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腦門上，想當場去世。
媽媽說得不錯，她當時就是一個驕縱的小屁孩。
「在嗎？」
「表情[敲門]」
陳佳明又發來了兩條消息。
林諾趕緊按到輸入框裏，喚醒了鍵盤。
「一切順利！」
「老林成功的關鍵在於——兩個工程師！」
林諾發送了自己的回覆。
「工程師？」
「嗯嗯，老林說當年轉型，是有兩個工程師帶著技術入夥了。」
林諾看著聊天框的頂部顯示了一會正在輸入。
「那就是說……」
「只要我們回到過去，阻止那兩個工程師加入你爸的公司，」
「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陳佳明繼續發來了消息，林諾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回道：「我覺得是這樣的。」
“關燈啦，睡覺啦！”
“不要玩手機，不許開臺燈，趕緊上床睡覺！”
宿管阿姨開始在樓道裏巡邏，拿著手電筒照著每間宿舍的小窗口。
“412的，臺燈趕緊滅掉！”
“不然被我抓到，臺燈就沒收啦。”
林諾聽到宿管阿姨逐漸靠近，趕緊爬上了床，把自己捂進被子裏面。
「我這邊熄燈啦，改天再聊！」
她發送了消息，陳佳明秒回道：「好，那周末要不要出來學習呢？」
林諾剛想打一個“好”字，又回想起白天答應幫歐曉東補英語的事情。
「這個周末有別的安排啦~下周吧。」
「晚安啦。」
「好，那晚安啦。表情[月亮]」
林諾按下鎖屏鍵，鉆出了被子，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躺好。
這天晚上，她很快就睡著了。
周六下午，嘉信廣場星巴克，人頭攢動，其中就有林諾和歐曉東的身影。
“你這道題為什麽選B？”
林諾正拿著歐曉東的英語卷子，給他講解錯題。
歐曉東挪過去卷子找到了原文的一句，說：“這裏不是提到了嘛，”
“The music can't be presented today the way it was in 1908 or 1958，那不就是說音樂每50年就更新換代嗎？”
看著歐曉東清澈而篤信的雙眼，林諾覺得這小子閱讀理解不怎麽樣，算數倒算得真快。
“那你說一下，你怎麽理解這句話的呢？”
“就是說……音樂表演的方式不會跟1908年那樣，也不會跟1958年那樣……”
林諾皺了皺眉頭，覺得歐曉東理解得也沒有出現偏差，怎麽就是選擇了錯誤答案……
“那你為什麽不選C呢？”
“C太籠統了呀，而且原文好像也沒有出現……”
林諾仿佛知道他的癥結在哪裏。
“怎麽會沒有出現呢，你看下一句話，”
“It has to continue to move, because the way the world works is not the same. 是什麽意思？”
歐曉東撓了撓頭，開始翻譯起來：“應該繼續行動……因為……世界上的工作是不一樣的……”
林諾苦笑起來，給他解釋：“這裏的works是動詞，不是名詞……”
“這句話是在說，音樂表演的方式必須繼續前進，因為世界運作的方式是一直在改變的。”
歐曉東又看了看原文，疑惑道：“不對啊，那這個works為什麽不能是名詞呢？”
林諾用紅筆畫出了那個句子，說：“你看，我們就假設works是個名詞，那它是不是覆數？”
歐曉東點了點頭。
林諾又問：“那覆數後面能接is嗎？”
林諾看歐曉東有些發懵，繼續說道：“如果works名詞啊，又因為它是覆數，那麽後面應該接are的，”
“但是它這裏是is，所以啊works只能是動詞。”
歐曉東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嘴裏說著：“哦……”
“哦……我明白了，謝謝林老師指點！”
歐曉東要過林諾的紅筆，在試卷上面做了一段筆記。
他們兩個坐在臨窗的位置，一擡頭就可以看到落地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
林諾喝了一口手裏的香草拿鐵，突然看到外面有個人特別眼熟。
那個人也停了下來，轉身來看林諾的方向。
然後，他慢慢地走過來了。
大白皮、瘦高個，斜跨著一個黑色的運動包，林諾認出來，這……不是陳佳明嗎？！
“咚咚”陳佳明在外面的玻璃上敲了兩下，看到了林諾旁邊坐著的歐曉東。
林諾放下了手裏的拿鐵，感覺有點尷尬。
她只跟陳佳明說有別的安排，卻沒說出來跟歐曉東補習的事情……
陳佳明的面容冷峻到極點，黑眸子盯著林諾，有股駭人的寒意。
他勾了勾食指，示意林諾出來。
歐曉東一下按住了林諾，看向了陳佳明。
兩個男的目光交錯間，林諾有種置身於古羅馬鬥獸場中心的感覺。
嗯，她是渺小的人類，陳佳明和歐曉東是齜牙咧嘴的巨獸。
“我出去一下。”林諾撇開了歐曉東的手，走出了星巴克。
“嗨……”林諾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嗨。”陳佳明瞟了她一眼，把臉別向了廣場外面。
沈默了一會兒後，他沈聲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別的安排’？”
“跟歐曉東一起出來？”
“嗯……你能聽我解釋嗎……”林諾弱弱地問了一句。
陳佳明扯了扯肩帶，眼神又從遠處收回，落到了林諾身上。
“好，我聽你解釋。”
於是林諾就把歐曉東如何請求自己幫他補習英語的事情，告訴了陳佳明。
如此，陳佳明眉間的凝重之色才有了一絲緩解。
“其實我答應幫他補習英語，主要是因為呢……”
“之前有一次，我在校外遭遇了勒索，是他幫我解圍的。”
“也算是答謝他吧……”
林諾黯下了眸子，手指甲扣著自己的褲子邊縫。
陳佳明淺淺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原來是這樣。”
“那我跟他談一談吧。”
“啊？”
林諾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你要跟他談什麽？”
林諾才發問，陳佳明已經走過去打開了星巴克的門。
陳佳明進去之後坐在了林諾的位子，開口跟歐曉東說起了什麽。
林諾站外玻璃窗戶外面，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但她看見陳佳明臉上不悅的神情，以及歐曉東臉上更不悅的神情，她決定還是算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兩人都出來了。
林諾再看兩人臉上的神情，卻好像都平和了不少。
“那就再見了。”
林諾聽陳佳明對歐曉東說了一句。
“切，鬼想見你。”
林諾又聽歐曉東對陳佳明說了一句。
怎麽回事……他們兩個怎麽……給人一種小情侶吵架剛剛和好的錯覺。
“林總！以後不用幫我補習英語了。”
“我自己會努力的。”
歐曉東撂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看樣子，是心甘情願的。
林諾悄咪咪地走到陳佳明身邊，仰著頭左右打量著他的臉龐，就差把一個大問號舉在自己頭頂了。
最後林諾才緩緩地問道：“你……跟他……到底說了什麽？”
陳佳明勾起了唇角，笑而不語。
這時候太陽變得更低，給廣場打上了一片黃澄澄的高光，陳佳明的頭發也折射出了金黃的色澤。
“這個你就不用知道啦，”
“快收拾東西，回家吧。”
他最後對林諾說道。
【穿越】
二〇〇六年九月一日，林諾又穿越了。
這天風和日麗，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樣子。
除了剛開學的小學生，尤其是一年級的新生。
媽媽帶著林諾早早來到了和平小學校門口，林諾看著門口哭成一片的小屁孩，覺得心煩意亂。
雖然在老媽當年的日記中，自己也是哭包大軍中的一員。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校門口的電閘門終於打開。
親娘們，以及少數的親爹們帶著自己剛剛步入一年級的崽崽，緊張而興奮地步入了校園。
“請一年級新生的家長們，到籃球場的布告牌查看孩子所在的班級，”
“找到班級後，請跟班主任進行報道，報道完成後請盡快離開學校。”
在草坪上偽裝成蘑菇的喇叭，循環播放著這一段語音。
吳曉莉在布告牌上找到了林諾所在的班級：一年級（三）班，就在西邊數過去第二棟樓的底層。
“走吧，諾諾。”
吳曉莉牽起林諾，往教學樓走去。
“欸！林諾媽媽！”一把很娟凈的嗓音傳來。
“欸！佳明媽媽！”吳曉莉笑出了聲。
她們碰到了同樣來報道的陸娟和陳佳明。
林諾幾乎是與陳佳明同時轉過頭來，看向了對方。
隨後兩個娃娃都不約而同，竊私私地笑起來。
林諾括起了自己的嘴巴，輕輕地喊：“陳~佳~明~”
陳佳明臉上只是笑，然後給了林諾一個wink。
算是對上穿越暗號了。
……
報道後的課間，林諾跑到教室外面找陳佳明，陳佳明也跑出來找林諾。
他們走去了花壇那邊人少的地方。
“原來你跟我在一個小學？”林諾驚奇道。
陳佳明撅了撅嘴，說：“對呀，我跟你本來就在一個小學的。”
“只不過你一直不知道……”
林諾摸了摸花壇裏長的月季花，又問：“那你怎麽從來沒找過我呢？”
陳佳明走了兩三步，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對可憐的烏黑眸子，說：“那時候坐壞了你的樂高……”
“你說討厭我，叫我別去你家了……”
“我怕你生氣……所以不敢找你……”
六歲的陳佳明將事情原委說來的時候，有些娃氣，林諾突然覺得，他還蠻可愛。
但又想到，畢竟是自己曾經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還是有些愧疚的。
於是林諾走過去陳佳明身邊，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鄭重地跟他說：“對不起，陳佳明。”
“我那個時候年紀小，比較任性，”
“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你。”
林諾的話音剛落，陳佳明的黑眸子仿佛有什麽東西化開了一般，閃動起來。
但他不是哭，而是輕輕地笑了，眉毛眼睛都彎彎的。
【星巴克小劇場】
歐曉東看到陳佳明走了進來，不自覺提了一口氣，尋思著，這哥們要是來找茬，就給他上點硬貨。
然而陳佳明坐下之後，面上卻只流露出一股雲淡風輕的從容。
“歐曉東，”陳佳明叫了他一聲。
“幹嘛？”歐曉東有點不知所措。
“你英語很差嗎？”
“……關你什麽事？”歐曉東的臉上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能考90分嗎？”陳佳明面無表情地繼續問道。
“你什麽意思？”歐曉東青筋暴跳，屁股稍微離開了一下椅子。
陳佳明仍是平靜，稍後才說：“林諾跟我說你說數學很好。”
歐曉東頭上剛冒出的火又被抑了回去，只能說：“對啊……怎樣……”
只見陳佳明淺淺嘆了口氣，拾起一雙黑瞳去看歐曉東。
“你數學成績好，說明腦子聰明。”
“我認為你自己是完全有能力把英語從90分提到120分的，”
“只是用不用功的問題。”
歐陽東“切”了一聲，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哥們是不想讓林諾給他補課。
“那不一定……我自己根本學不來……”歐曉東撇了撇嘴。
陳佳明看著他的一副賴皮模樣，也早有預料。
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樣嗎……”
“我剛上高三的時候……英語也不怎麽樣……”
“嗯……也才80多分吧……”
歐曉東聽了，又是“切”了一聲，語氣卻比先前輕松許多。
心想，怎麽陳佳明的英語比他還差。
陳佳明繼續說：“可是也就短短一個學期吧，”
“我就自學，你猜怎麽樣？我現在每次考試都不會低於130的。”
歐曉東原來放松的臉上露出了一陣鄙夷的神情。
“所以我真的覺得，你自己學英語，從90分到120分不難。”
“你不會連120都考不到吧？”
陳佳明看著歐曉東，微微瞇起了眼睛，語氣囂張。
歐曉東也不甘示弱，回懟道：“陳佳明，你說這麽多，不就是不想讓林諾幫我補習嗎？”
“沒錯，我就是不想讓林諾幫你補習。”陳佳明開誠布公。
“因為，你讓林諾幫你補習，占用了她學習數學的時間，”
“她的數學成績，你也知道，要上一本線並沒有那麽容易。”
“所以我覺得，如果你的事情能夠自己解決，不用占用她的時間，對她來說，才是公平的。”
陳佳明說了這一段話，聽得歐曉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還有，如果你真的在學習英語上有困難，你可以來找我，我來幫你補習。”
歐曉東僵硬地轉過頭去看陳佳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我認真的，沒有開玩笑。”
“而且我們情況類似，都是從比較低的分數求提高，不像林諾，她英語一直都很好……”
歐曉東感覺頭上好像多了一圈緊箍咒，趕緊打斷了陳佳明。
“好了哥們，別說了……”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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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林諾同學，偵察任務進展如何呀？」
陳佳明的樂高頭像在林諾的微信裏跳到了第一位。
林諾看著那個樂高頭像，不自覺地想，該不會陳佳明對於小時候弄壞自己的樂高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吧……
她耳邊響起了自己曾經對陳佳明說的那兩句話。
“我真討厭你！”
“你下次不要來我家啦！”
林諾一個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腦門上，想當場去世。
媽媽說得不錯，她當時就是一個驕縱的小屁孩。
「在嗎？」
「表情[敲門]」
陳佳明又發來了兩條消息。
林諾趕緊按到輸入框裏，喚醒了鍵盤。
「一切順利！」
「老林成功的關鍵在於——兩個工程師！」
林諾發送了自己的回覆。
「工程師？」
「嗯嗯，老林說當年轉型，是有兩個工程師帶著技術入夥了。」
林諾看著聊天框的頂部顯示了一會正在輸入。
「那就是說……」
「只要我們回到過去，阻止那兩個工程師加入你爸的公司，」
「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陳佳明繼續發來了消息，林諾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回道：「我覺得是這樣的。」
“關燈啦，睡覺啦！”
“不要玩手機，不許開臺燈，趕緊上床睡覺！”
宿管阿姨開始在樓道裏巡邏，拿著手電筒照著每間宿舍的小窗口。
“412的，臺燈趕緊滅掉！”
“不然被我抓到，臺燈就沒收啦。”
林諾聽到宿管阿姨逐漸靠近，趕緊爬上了床，把自己捂進被子裏面。
「我這邊熄燈啦，改天再聊！」
她發送了消息，陳佳明秒回道：「好，那周末要不要出來學習呢？」
林諾剛想打一個“好”字，又回想起白天答應幫歐曉東補英語的事情。
「這個周末有別的安排啦~下周吧。」
「晚安啦。」
「好，那晚安啦。表情[月亮]」
林諾按下鎖屏鍵，鉆出了被子，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躺好。
這天晚上，她很快就睡著了。
周六下午，嘉信廣場星巴克，人頭攢動，其中就有林諾和歐曉東的身影。
“你這道題為什麽選B？”
林諾正拿著歐曉東的英語卷子，給他講解錯題。
歐曉東挪過去卷子找到了原文的一句，說：“這裏不是提到了嘛，”
“The music can't be presented today the way it was in 1908 or 1958，那不就是說音樂每50年就更新換代嗎？”
看著歐曉東清澈而篤信的雙眼，林諾覺得這小子閱讀理解不怎麽樣，算數倒算得真快。
“那你說一下，你怎麽理解這句話的呢？”
“就是說……音樂表演的方式不會跟1908年那樣，也不會跟1958年那樣……”
林諾皺了皺眉頭，覺得歐曉東理解得也沒有出現偏差，怎麽就是選擇了錯誤答案……
“那你為什麽不選C呢？”
“C太籠統了呀，而且原文好像也沒有出現……”
林諾仿佛知道他的癥結在哪裏。
“怎麽會沒有出現呢，你看下一句話，”
“It has to continue to move, because the way the world works is not the same. 是什麽意思？”
歐曉東撓了撓頭，開始翻譯起來：“應該繼續行動……因為……世界上的工作是不一樣的……”
林諾苦笑起來，給他解釋：“這裏的works是動詞，不是名詞……”
“這句話是在說，音樂表演的方式必須繼續前進，因為世界運作的方式是一直在改變的。”
歐曉東又看了看原文，疑惑道：“不對啊，那這個works為什麽不能是名詞呢？”
林諾用紅筆畫出了那個句子，說：“你看，我們就假設works是個名詞，那它是不是覆數？”
歐曉東點了點頭。
林諾又問：“那覆數後面能接is嗎？”
林諾看歐曉東有些發懵，繼續說道：“如果works名詞啊，又因為它是覆數，那麽後面應該接are的，”
“但是它這裏是is，所以啊works只能是動詞。”
歐曉東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嘴裏說著：“哦……”
“哦……我明白了，謝謝林老師指點！”
歐曉東要過林諾的紅筆，在試卷上面做了一段筆記。
他們兩個坐在臨窗的位置，一擡頭就可以看到落地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
林諾喝了一口手裏的香草拿鐵，突然看到外面有個人特別眼熟。
那個人也停了下來，轉身來看林諾的方向。
然後，他慢慢地走過來了。
大白皮、瘦高個，斜跨著一個黑色的運動包，林諾認出來，這……不是陳佳明嗎？！
“咚咚”陳佳明在外面的玻璃上敲了兩下，看到了林諾旁邊坐著的歐曉東。
林諾放下了手裏的拿鐵，感覺有點尷尬。
她只跟陳佳明說有別的安排，卻沒說出來跟歐曉東補習的事情……
陳佳明的面容冷峻到極點，黑眸子盯著林諾，有股駭人的寒意。
他勾了勾食指，示意林諾出來。
歐曉東一下按住了林諾，看向了陳佳明。
兩個男的目光交錯間，林諾有種置身於古羅馬鬥獸場中心的感覺。
嗯，她是渺小的人類，陳佳明和歐曉東是齜牙咧嘴的巨獸。
“我出去一下。”林諾撇開了歐曉東的手，走出了星巴克。
“嗨……”林諾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嗨。”陳佳明瞟了她一眼，把臉別向了廣場外面。
沈默了一會兒後，他沈聲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別的安排’？”
“跟歐曉東一起出來？”
“嗯……你能聽我解釋嗎……”林諾弱弱地問了一句。
陳佳明扯了扯肩帶，眼神又從遠處收回，落到了林諾身上。
“好，我聽你解釋。”
於是林諾就把歐曉東如何請求自己幫他補習英語的事情，告訴了陳佳明。
如此，陳佳明眉間的凝重之色才有了一絲緩解。
“其實我答應幫他補習英語，主要是因為呢……”
“之前有一次，我在校外遭遇了勒索，是他幫我解圍的。”
“也算是答謝他吧……”
林諾黯下了眸子，手指甲扣著自己的褲子邊縫。
陳佳明淺淺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原來是這樣。”
“那我跟他談一談吧。”
“啊？”
林諾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你要跟他談什麽？”
林諾才發問，陳佳明已經走過去打開了星巴克的門。
陳佳明進去之後坐在了林諾的位子，開口跟歐曉東說起了什麽。
林諾站外玻璃窗戶外面，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但她看見陳佳明臉上不悅的神情，以及歐曉東臉上更不悅的神情，她決定還是算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兩人都出來了。
林諾再看兩人臉上的神情，卻好像都平和了不少。
“那就再見了。”
林諾聽陳佳明對歐曉東說了一句。
“切，鬼想見你。”
林諾又聽歐曉東對陳佳明說了一句。
怎麽回事……他們兩個怎麽……給人一種小情侶吵架剛剛和好的錯覺。
“林總！以後不用幫我補習英語了。”
“我自己會努力的。”
歐曉東撂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看樣子，是心甘情願的。
林諾悄咪咪地走到陳佳明身邊，仰著頭左右打量著他的臉龐，就差把一個大問號舉在自己頭頂了。
最後林諾才緩緩地問道：“你……跟他……到底說了什麽？”
陳佳明勾起了唇角，笑而不語。
這時候太陽變得更低，給廣場打上了一片黃澄澄的高光，陳佳明的頭發也折射出了金黃的色澤。
“這個你就不用知道啦，”
“快收拾東西，回家吧。”
他最後對林諾說道。
【穿越】
二〇〇六年九月一日，林諾又穿越了。
這天風和日麗，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樣子。
除了剛開學的小學生，尤其是一年級的新生。
媽媽帶著林諾早早來到了和平小學校門口，林諾看著門口哭成一片的小屁孩，覺得心煩意亂。
雖然在老媽當年的日記中，自己也是哭包大軍中的一員。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校門口的電閘門終於打開。
親娘們，以及少數的親爹們帶著自己剛剛步入一年級的崽崽，緊張而興奮地步入了校園。
“請一年級新生的家長們，到籃球場的布告牌查看孩子所在的班級，”
“找到班級後，請跟班主任進行報道，報道完成後請盡快離開學校。”
在草坪上偽裝成蘑菇的喇叭，循環播放著這一段語音。
吳曉莉在布告牌上找到了林諾所在的班級：一年級（三）班，就在西邊數過去第二棟樓的底層。
“走吧，諾諾。”
吳曉莉牽起林諾，往教學樓走去。
“欸！林諾媽媽！”一把很娟凈的嗓音傳來。
“欸！佳明媽媽！”吳曉莉笑出了聲。
她們碰到了同樣來報道的陸娟和陳佳明。
林諾幾乎是與陳佳明同時轉過頭來，看向了對方。
隨後兩個娃娃都不約而同，竊私私地笑起來。
林諾括起了自己的嘴巴，輕輕地喊：“陳~佳~明~”
陳佳明臉上只是笑，然後給了林諾一個wink。
算是對上穿越暗號了。
……
報道後的課間，林諾跑到教室外面找陳佳明，陳佳明也跑出來找林諾。
他們走去了花壇那邊人少的地方。
“原來你跟我在一個小學？”林諾驚奇道。
陳佳明撅了撅嘴，說：“對呀，我跟你本來就在一個小學的。”
“只不過你一直不知道……”
林諾摸了摸花壇裏長的月季花，又問：“那你怎麽從來沒找過我呢？”
陳佳明走了兩三步，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對可憐的烏黑眸子，說：“那時候坐壞了你的樂高……”
“你說討厭我，叫我別去你家了……”
“我怕你生氣……所以不敢找你……”
六歲的陳佳明將事情原委說來的時候，有些娃氣，林諾突然覺得，他還蠻可愛。
但又想到，畢竟是自己曾經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還是有些愧疚的。
於是林諾走過去陳佳明身邊，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鄭重地跟他說：“對不起，陳佳明。”
“我那個時候年紀小，比較任性，”
“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你。”
林諾的話音剛落，陳佳明的黑眸子仿佛有什麽東西化開了一般，閃動起來。
但他不是哭，而是輕輕地笑了，眉毛眼睛都彎彎的。
【星巴克小劇場】
歐曉東看到陳佳明走了進來，不自覺提了一口氣，尋思著，這哥們要是來找茬，就給他上點硬貨。
然而陳佳明坐下之後，面上卻只流露出一股雲淡風輕的從容。
“歐曉東，”陳佳明叫了他一聲。
“幹嘛？”歐曉東有點不知所措。
“你英語很差嗎？”
“……關你什麽事？”歐曉東的臉上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能考90分嗎？”陳佳明面無表情地繼續問道。
“你什麽意思？”歐曉東青筋暴跳，屁股稍微離開了一下椅子。
陳佳明仍是平靜，稍後才說：“林諾跟我說你說數學很好。”
歐曉東頭上剛冒出的火又被抑了回去，只能說：“對啊……怎樣……”
只見陳佳明淺淺嘆了口氣，拾起一雙黑瞳去看歐曉東。
“你數學成績好，說明腦子聰明。”
“我認為你自己是完全有能力把英語從90分提到120分的，”
“只是用不用功的問題。”
歐陽東“切”了一聲，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哥們是不想讓林諾給他補課。
“那不一定……我自己根本學不來……”歐曉東撇了撇嘴。
陳佳明看著他的一副賴皮模樣，也早有預料。
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樣嗎……”
“我剛上高三的時候……英語也不怎麽樣……”
“嗯……也才80多分吧……”
歐曉東聽了，又是“切”了一聲，語氣卻比先前輕松許多。
心想，怎麽陳佳明的英語比他還差。
陳佳明繼續說：“可是也就短短一個學期吧，”
“我就自學，你猜怎麽樣？我現在每次考試都不會低於130的。”
歐曉東原來放松的臉上露出了一陣鄙夷的神情。
“所以我真的覺得，你自己學英語，從90分到120分不難。”
“你不會連120都考不到吧？”
陳佳明看著歐曉東，微微瞇起了眼睛，語氣囂張。
歐曉東也不甘示弱，回懟道：“陳佳明，你說這麽多，不就是不想讓林諾幫我補習嗎？”
“沒錯，我就是不想讓林諾幫你補習。”陳佳明開誠布公。
“因為，你讓林諾幫你補習，占用了她學習數學的時間，”
“她的數學成績，你也知道，要上一本線並沒有那麽容易。”
“所以我覺得，如果你的事情能夠自己解決，不用占用她的時間，對她來說，才是公平的。”
陳佳明說了這一段話，聽得歐曉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還有，如果你真的在學習英語上有困難，你可以來找我，我來幫你補習。”
歐曉東僵硬地轉過頭去看陳佳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我認真的，沒有開玩笑。”
“而且我們情況類似，都是從比較低的分數求提高，不像林諾，她英語一直都很好……”
歐曉東感覺頭上好像多了一圈緊箍咒，趕緊打斷了陳佳明。
“好了哥們，別說了……”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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