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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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了?秦霄有些意外。

周圍有心思敏感的女同學一看到季宛哭, 畢業情緒一下子就被帶動,好幾個人都開始嗷嗷哭,秦霄在此起彼伏的哭聲中懵逼。

季宛抱著哭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秦霄一直沒回應, 直到看到季宛雙眼含淚, 目光溫柔如水,下意識擡手想幫她擦眼淚, 但又及時住手, 放了下去。

季宛疑惑的看著秦霄的舉動, 目光再次落在花束上, 這才看到了其他人筆跡的卡片。

【畢業快樂,前程似錦。】

秦霄開口淡聲道:“班長這四年辛苦了。”

清風拂過操場,藍天草地, 一件件學士袍在風中鼓動。

季宛學士帽下長發紛擾, 眼中的動容漸漸褪去,視線望著秦霄身後,眼中一痛。

秦霄猜到季宛在看什麽,鄭宛婷鬧著想看秦霄穿學士服, 秦霄就她把帶學校來了,這會兒估計在車裏坐不住下來轉。

秦霄給完花就轉身離開, 沒走兩步,季宛的聲音歇斯底裏的從身後傳來。

“秦霄!這輩子別再讓我看見你!”

沙啞的哭腔,幾近破音, 聽上去有滔天大仇似的,不用說也知道這聲音會引來多少人側目。

七班和其他班的人全驚呆了, 都駐足看著這場面,操場上為之一靜。

秦霄茫然地回頭看。

畢業典禮, 大學生涯的句號,是季宛就在眾目睽睽之中長久註視著秦霄,淚眼裏灼燒著熊熊火焰,連同整個畫面一角燃燒卷翹起來,整本記憶化作一場火星飛舞的灰燼。

……

太陽升起又落下,辦公室光影變幻,桌上的鮮花枯萎了又換上新鮮的。

秦霄的生活像就此摁下快進鍵,每天上車又下車,不斷開往下一個目的地,又似乎沒有目的地。

又接觸過不少女孩,愈發能游刃有餘地沈迷和抽身。時間宛如一條河流從心口淌過,時急時緩,什麽也不曾留下或帶走。

再之後秦霄收到閆金萱發來的照片,是符景煥參加季宛家宴,秦霄從自己列表裏找出早已變成單向好友的季宛。

天各一方的兩個人,似乎只剩這一縷游絲牽扯。

心底有個聲音終於輕嘆道:

再見,季宛。

拇指摁下了刪除鍵。

五年後。

錫城。

黑色七座沃爾沃行駛在陽光灼烈的郊區土路上,旁邊有大型運渣車經過,黃土飛揚。

車裏空調涼爽,空氣裏有薄荷混合龍涎香的氣味,冰涼中帶著厚重沈穩的韻味。

美貌幹練的助理用手機查看錫城的酒店,語速極快。

“秦總,明天下午七點巨星引擎頒獎儀式因為熙城的疫情原因取消了,您中午是否需要在錫城休息一下?”

秦霄開腿仰頭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劉海微掩眉目,過肩發紮成低馬尾,幾縷長發從脖頸蜿蜒進領口,灰白色蛇紋襯衫微敞,露出頸間設計簡約的HarryWinston項鏈,與耳骨上的銀環一同閃耀著冷白的光。

唇瓣微啟,音色像湖泊中的冰川融水,安穩而清冷,“不用。”

助理立即安靜,放下手機。

車輛繼續行駛,出郊區進了城。錫城的盛夏,溫度比熙城還要高上幾度,正午瀝青路面上打個雞蛋都能燙熟。

“滴滴!”

有人沖他們鳴笛,接著就傳來熟悉的聲音,“姐姐!”

是鄭宛婷的聲音,秦霄側目看向窗外,鄭宛婷開著一輛紅色路虎,降下玻璃朝她喊。

畢業後第二年,鄭宛婷被秦霄家裏發現,兩人好聚好散,鄭宛婷開始直播帶貨賺錢。

之後全國爆發重疫情,秦霄創辦無舟,簽下鄭宛婷和三十多個網紅直播賣貨,各自封在家裏時也都賺的盆滿缽滿。

兩輛車靠邊一前一後停下,鄭宛婷立即下車跑過來。

腳踩羅馬靴,只到大腿的牛仔短裙搭牛仔吊帶,灰棕色長發偏分,發頂蓬松,皮膚五官經過這些年各種微調和醫美,精致到像女明星,露出的小麥色皮膚在太陽下煥發健康燦爛的光。

秦霄懶散地從車上下來,打一把白頂黑膠遮陽傘靠在車旁,眼中含笑,“怎麽這時候回家了?”

鄭宛婷迎上來親昵地抱了秦霄一下,“我老姐結婚!今天婚宴。你呢,怎麽忽然來錫城了?”

秦霄:“找幾個收酒糟的長期客戶。”

鄭宛婷難以置信:“這點小事你隨便派個人來不就完了,這麽熱的天。”

秦霄笑了笑,“酒廠畢竟是家裏的,我來顯得重視。”

鄭宛婷將信將疑地應了聲,“那你這就回去啦?跟我一塊去混個飯唄!”說著就挽住秦霄的胳膊,“我老姐之前還提你呢,說你是我大貴人要好好感謝你,我給了好多份子錢,你去幫我吃回來!”

兩個人因為疫情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秦霄答應下來,讓公司的人先走,自己坐上鄭宛婷的車。

秦霄已經忘了鄭宛婷她表姐叫什麽名字,就記得跟自己長得像,初見時開車那風格也記得。

而鄭宛婷開車也沒好到哪去,眼前的無事牌車掛動不動強烈晃動,秦霄難免不看到。

“你這車掛哪兒買的?”

鄭宛婷也看向那塊無事牌:“我從小就戴著,是我姥在早市上買的便宜貨,前幾年袁栗要回老家我還送她了,後來知道貼身的東西不能隨便送人又讓她給我寄回來了。”

秦霄伸手捏住玉牌,對著陽光又看了看,玉質細膩無瑕,觸手溫潤。“是塊好玉,現在好料越來越少。”

紅燈一亮,鄭宛婷就把腦袋湊過來,“怎麽能看出來是好玉?”

秦霄實話實話,“你看不出來。”

鄭宛婷掐她,她笑著躲開。

很多東西都沒法只講理論,就是得上手,見多了自然能辨別,於是等紅綠燈的時間,鄭宛婷就這麽一直細細瞅著那個無事牌。

忽然,鄭宛婷頭往前一探,驚呼:“不對,這不是我那塊!”

鄭宛婷極快的把它解下來,在手裏反覆查看。

“真不是,就是猛看像,我那塊小時候帶著它摔過一跤,角上有個小小的坑,這塊沒有!”

話音一落,車裏陷入寂靜。

……

‘隨身的無事牌啊玉鐲啊千萬不能送人!這些東西能替你擋災,送出去了就相當於把自己的災禍送給別人,別人就要替你倒黴了……’

‘我重新買個給你,你把我那個寄回來吧。’

‘好的。’

鄭宛婷把臉偏向一邊,呼吸聽上去變得有些不暢。

“呦?”秦霄饒有興趣的笑起來。

鄭宛婷瞪秦霄一眼,眼圈還是紅的,“你那什麽表情?磕cp呢?”

秦霄聳肩,勾著唇沒所謂的看向別處,“她現在忙什麽呢?你們還聯系麽?”

“偶爾聯系,還在做老師。”

秦霄輕松應聲:“沒做設計了啊,她那會兒多熱愛設計,手骨折了也要接設計的活。”

“說起來她手還是我給夾斷的,正在氣頭上,她非要來找我,我一關門她剛好伸手,老厚的門。”

綠燈亮了,鄭宛婷一腳油門轟的一聲沖出去,晃的秦霄胃裏直翻。

接下來的路程,開車的人就好像那剛從樹藤上蕩下來的野人,知道是鄭宛婷要帶她去參加婚禮,不知道還以為要跟她殉情。

這車坐的人大徹大悟,油門一踩,財色名利情都放下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車平安抵達婚宴酒店,秦霄宛如劫後餘生,從車上下來時臉色都有點發白。

鄭宛婷手裏攥著無事牌,一言不發鎖上車門,低頭往前走。

秦霄瞧她那樣,打趣道:“不行去看一眼,反正錫城離她那兒也不遠。”

鄭宛婷沈默片刻,應了聲。

一進婚宴大廳兩個人就引來所有人的視線。

兩人都是一般人現實生活中幾乎無法得見的頂級容貌,又各自衣著亮眼,氣場強大,令賓客紛紛猜測她們的職業和身份。

入座後賓客陸續到齊,秦霄低頭回工作消息,鄭宛婷拿起手機給袁栗打電話,說著說著人就出去了,以至於婚宴開始也沒回來。

眾人交談歡笑,秦霄坐在一桌陌生人中間,靠著椅背喝茶,長眼淡漠,不關註場裏任何人,帶著種與世隔絕的安然。

周圍人時不時小聲聊天,話題圍繞的卻不是新人,而是當地棟梁企業新上任的大領導。

秦霄對錫城本地民生不感興趣,但隨著司儀開始說話,她不經意間一個擡眼,看到了坐在主桌的女人,眸光陡然一緊,接著便化作一涓靜默無聲的細流,久久註視。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的人,此刻就這麽清晰的出現在秦霄眼前。

她穿著一身暗淡莊肅的灰色半袖西裝,滿目姹紫嫣紅在她那裏來了個急剎車,顯得格格不入。

及肩中長發自然微卷,異域骨相立體強勢,神情淡漠,半闔的淡藍色眼睛裏有種一切都被滿足後的倦怠和不屑。

分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卻帶著不怒而威的氣勢,不容一絲輕浮的打量。

隨著悠揚而帶著鼓點的音樂在四周響起,所有人都看向門口的新娘,而秦霄的視線仍在數百人中逆行,穿過所有紛擾只註視她。

【See ya never gone my way,Better will someday……歌詞翻譯:再見縱使不如我所願,總有一天會好起來……】[1]

又見面了。

季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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