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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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閉上眼調整了一會兒呼吸, 開門下車。

夜風拂動樹影,季宛身後長卷發隨風翻飛,很重的煙味朝秦霄撲來, 立在車旁時冷眼凝著秦霄時, 即使不說話也能感覺到強烈的戾氣。

“你在報覆我麽?作踐你自己?!”季宛聲音不小, 氣憤中還帶著些難以置信。

“你誤會我了。”秦霄淡聲說。

季宛神情稍動容了一些,接著就聽到秦霄繼續道:“我不知道你之前給了我什麽濾鏡, 我一直都是這樣。”

秦霄靠在車上, 松弛淡然, “沒談過戀愛, 但也確實沒缺過‘朋友。’”

季宛僵直著身體,側目用眼神剜著秦霄,“所以你接近我就是為了睡我是麽?”

秦霄眼中略微酸疼, 有些話說再多少遍說再清楚也沒有用, 似乎有時候人與人溝通就是有壁的,表達者的宿命就是被誤解。

“我跟她們根本就沒有什麽不同不是麽!”

秦霄不說話。

“那女孩成年了麽?”

這個秦霄倒是能回答,“快了。”

“啪!”

臉上一重,秦霄被打的側過頭。

長這麽大第一次被打臉, 秦霄先是一懵,之後的感覺類似於一種保護層被人陡然剝下來, □□在街上走,心臟也暴露在空氣裏,緊縮發燙。

如果是陌生人, 下一秒就會生出戾氣重新強大起來,可那個人是季宛, 秦霄這才發現自己早已身處懸崖,季宛手指一點就能送她下深淵。

而把生殺大權交到季宛手中的人, 恰恰是她自己。

秦霄緩緩轉回臉,季宛撲過來伸手抓她的領口,淚懸於眶,似是有話要說。

她攥住季宛的兩只手腕,免得再挨一次,一直垂著眼瞼不看季宛,不知道是想讓自己冷靜還是讓對方,只是看著對面一滴又一滴淚水砸下去。

夜風穿行,路旁樹葉婆娑作響,路燈下無人的道路,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手腕彼此較勁。

秦霄放下季宛的手,輕拍著季宛的肩,看上去像在哄人,只是緊接著就輕輕推開,轉身上車。

季宛霎時間卸了力,像白日裏垂手放下那束花。

夜幕中響起引擎聲,後視鏡裏的季宛漸漸蹲下去撐著頭,整個人越來越小,很快就看不見。

……

臨近十二點,別墅裏還在喧鬧,主持人說倒計時後還會有驚喜抽獎,讓眾人更加期待。

整個晚上鄭宛婷參加所有活動都是焦點,游戲輸贏已然不重要,所有人都看她一個人眼色,為她一個人服務,工作人員特意把展臺區的禮物堆在一起,加上作為裝飾品的箱子,看上去比人還高。

秦霄開車到別墅車庫,負一層進門的房間是電玩室,幾個男生看到秦霄,以為是鄭宛婷校外的朋友,只是覺得漂亮多看了幾眼,也沒引起過多關註,秦霄問到鄭宛婷在花園,就繼續往上走,從一樓後門出去。

花墻旁,歐式噴泉滾滾流淌,音樂聲越往前走越大,不遠處的泳池波光粼粼,有的人在泳池裏潑水嬉鬧,有的在泳池邊喝雞尾酒,工作人員在旁邊組織海龜湯游戲,眾人邊鬧邊玩。

鄭宛婷坐在秋千上,身邊圍著幾個女生聊天,星河般的裙擺在夜色中悠悠的蕩,一看見秦霄,她立刻從秋千上跳下來。

像一團璀璨而模糊星雲,又好像月色中曼妙的霧,就這麽跳動地向秦霄奔來。

“姐姐你來啦,我還以為你……”

不來了……這話鄭宛婷抿著唇不敢說出來,一雙明亮的眼裏滿溢著濃烈的喜悅情緒。

秦霄註意到鄭宛婷是光腳跑過來的,雖然地上是草坪,但這種出租的場地人來人往,難保地上不會有什麽東西紮著人。“你鞋呢?”

“穿著腳疼。”鄭宛婷回頭指著灌木叢,那雙璀璨的高跟鞋掛在樹枝上。

秦霄笑了笑,讓旁邊工作人員去拿雙拖鞋過來。

“玩得開心麽?”

鄭宛婷抓著秦霄的手腕晃,顧忌到周圍有人沒敢做太親近的舉動,“開心,你來了更開心。”

“今天有點困,不跟你們一塊倒計時了。”秦霄溫聲說著,目光在鄭宛婷臉上拂過,美的實在像個精靈。

鄭宛婷連忙道:“沒事!那你快上去睡吧。”

秦霄覺得她乖巧,下意識擡手摸她的頭,碰到了她閃亮的皇冠,於是從頭到腳將鄭宛婷看了一遍,認真地說:“真漂亮。”

鄭宛婷笑得像朵綻放的花,是接受到滋養重獲新生,那種充滿生命力的香氣似乎也能感染到身邊的人。

別墅二樓主臥,沒開燈,秦霄靠坐在飄窗榻榻米上。

窗外清冷的月光傾瀉半身,夜風撫動遮住眉目的劉海,煙灰色半袖西裝微敞,一只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

樓下花園仍然喧鬧,有人在泳池裏玩水,音響換歌後響起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主題曲,旋律悠揚浪漫,唱的是一場紙醉金迷的美夢。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Air now。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The crazy days, the city lights。 ”

【如今有鉆石珠寶,名聲顯赫,坐擁豪宅。仲夏夜茫,七月未央,我們年少輕狂,不懼歲月漫長,縱情時光,華燈初上……】[1]

伴隨著音樂鼓點響起,臥室門被推開,戴皇冠穿禮裙的女孩立在門口,在黑暗中披著一身星光。

天鵝頸修長,薄肩柳腰,裙擺如花綻開,一雙筆直的細腿在暗處反射月光,白的醒目,因穿著高跟鞋更顯修長。

秦霄看著鄭宛婷,輕聲問:“不是疼麽?怎麽又穿上了。”

門口的女孩認真的說,“我剛剛才聽說這雙鞋7000多,從今天開始,它就是我的腳。”

秦霄笑出來兩聲。高跟鞋聲接近,女孩爬上榻榻米,本想靠在秦霄身邊,發覺頭上的皇冠會紮到秦霄,就摘下來給秦霄戴在頭上。

秦霄任由她擺弄自己的頭發,戴好皇冠以後,她重新靠近秦霄懷裏,抱著秦霄的腰。

秦霄只覺靠過來溫軟的一小只,心念微動,擡手攬鄭宛婷的背,結果手直接落在鄭宛婷後背的皮膚上。

秦霄轉頭一看,鄭宛婷這裙子後面是露背的,從脖子一路開到腰下,都快到……

“抱歉,昨天挑裙子的時候沒看背面。”秦霄的手老實放著,沒亂動。懷裏的人微微擡頭,毛茸茸的頭頂蹭著秦霄的脖頸,小聲嘀咕,“是麽……我還以為你故意的。”

秦霄打算瞅瞅她腦瓜裏在想什麽,一低頭,皇冠往下滑,秦霄另一只手及時接住,這才沒砸到鄭宛婷臉上。

鄭宛婷擡眼望秦霄,月光穿過秦霄手中捏著的皇冠,鏤空字母的影子落在鄭宛婷白玉般的側臉上,黑發綢緞般散開,脖頸到肩都是璀璨風景,精美的宛如一張虛擬現實動態渲染圖。

鄭宛婷的目光觸及到秦霄的唇角,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姐姐……你以後還會談戀愛麽?”

秦霄將皇冠放在一旁,“不會。”

鄭宛婷撐起上身,探頭輕輕吻在秦霄唇邊的傷口上。

細微疼痛後,耳邊傳來女孩輕柔的嘆息,“那就好。”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當我年華老去,容顏不再,當我一無所有,遍體鱗傷,你是否愛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長。】[2]

大廳裏零點鐘聲敲響,壽星本人卻沒來,經驗豐富的主持人也嘴角略抽,打著圓場繼續用送獎品的活動調動氣氛,抽到獎品的人尖叫跳躍,眾人狂搖手機,都期待著獲得更好的獎品。

二樓半明半暗的房間裏,同樣進行著如火如荼的活動。

榻榻米上的毛毯逐漸皺的不成樣子,直至驀地滑落到地上。

……

七八月份正是北海道薰衣草盛放的季節,兩個人在異國莊園裏肆無忌憚的牽手漫步,香氣如海,漫山遍野像鋪著紫色地毯,日落時漫天粉紫,極為夢幻。

鄭宛婷一天能發五六條朋友圈,九宮格分享美食美景和自拍。

幾百點讚還是覺得少,她開始註冊各種app發圖片和感受。

秦霄不管她,但幫她拍了半天照片就覺得累,有的照片拍的鄭宛婷不大滿意。

不滿意鄭宛婷也不敢說,只是微表情出賣真心,於是後面幾天秦霄索性在當地雇了個旅拍攝影師,鄭宛婷可以盡情提要求拍海量照片,秦霄也可以清閑自在的坐一邊欣賞美人美景。

對景點分歧就都去,對食物有分歧就都買,秦霄也沒做旅行規劃,定制旅行團有私家導游和專車,全程按照她倆意願行進,什麽都不用自己操心。

一場旅行下來兩個人都玩的挺舒服,回國後秦霄接著工作,鄭宛婷一躍成為往日社交圈子裏的焦點,兩個人各忙各的。

臨近開學鄭宛婷和家裏人不知因為什麽大吵一架,想提前回學校,秦霄剛好在周邊辦事,回熙城順路去把鄭宛婷接上。

鄭宛婷家在錫城,和季宛是一個地方的人。秦霄也沒想到第一次來錫城是為這個。

快到鄭宛婷家小區的時候經過一條挺窄的路,路面是從土坡上隆起來的,車輪一旦從路邊掉下去就很難上來。

迎面過來的一輛白色寶馬,隱約能看見司機是個女人,開車氣盛膽大,這麽窄的路就直直往前開,毫無避讓秦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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