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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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去。”這邊吃完飯的纓倩一把被夏琰拉住袖子,拖著她就要回德風古道。

“我不回去,以後我就在門外做事,要回您自己回吧。”纓倩非常倔犟,小手一根根的掰著手腕上夏琰的手指,:“玉儒尊駕,男女授受不親,還請您放開我!”

夏琰眼睛微瞇,:“你從前天天到我那處時,為何沒有這麽警覺?如今你這是又玩的什麽花樣,怎會突然之間……突然之間拒絕和吾接觸?是門內有人說什麽了麽?”

“才沒有!”纓倩一下炸了毛的喊了一聲,夏琰一直註意著她的表情。

“果然如此,是誰跟你說了什麽?”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玉儒尊駕,還請您放開我。”

說著她扭過頭,眼圈一紅,清淚滾落在清秀的小臉上,她又倔犟的擡手抹了抹,夏琰抿唇無聲的看著,手指情不自禁的伸出拭了她臉上的淚珠。

“為何落淚?”他認真的問著,紫色的琉璃瞳中映著面前女孩的容顏,纓倩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強忍著越掉越兇的眼淚,:“你走開啊,我不想看見你!”

這次毫不費力的,一把推開人,纓倩邊哭邊跑著,最近門內之人都說她和夏琰是師徒關系,而且越傳越兇。

努力了這幾年,她也就僅止門內一般中下游的那種,如此身份,她怎麽配的上他堂堂玉儒尊駕?

越想越傷心,眼淚就越掉越兇,一路不停瘋跑著,直至到了一處懸崖邊她才止步。

“啊啊……夏琰!我喜歡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可是我太弱了,嗚嗚……”

絕望的跪坐在地上,任由眼淚不停的掉落,大聲嘶吼之後,纓倩才又喃喃自語:“就讓門內之人,認為我們是師徒吧,這樣,我也好死心些。”

擦拭掉眼淚,蜷縮著抱住自己的膝蓋,她的資質真的太低了。

夏琰沮喪的回了德風古道,“女子的心思太難猜了,從前吾那般說她,她都不走,如今擾亂了一池春水,又這麽莫名其妙的選擇遠離,真是讓人煩躁。”

“夏夫人暈過去好幾天了,到現在都還沒醒,而且幾位尊駕和主事,不停的給她輸送真氣,要不然,估計都……”

“唉!對啊,聽說有好幾次差點就沒挺過來,這幾天尊駕和主事都守在房中好幾天了,你說這夏夫人是不是累出什麽毛病了?她經常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的,應該是在外累著了,唉!”

“好憂心,希望夏夫人千萬不要有事……”

幾個女儒生匆匆繞過前方的長廊消失在盡頭。

夏琰自拐角顯出身形,眉頭不由一擰,:“怎會如此?”

腳步快速向著留婷居走去,人還沒進去呢,就看見皇儒尊駕,俠儒尊駕,還有鳳儒尊駕,這幾位都在。

“到底怎麽回事?”夏琰不由皺眉問著。

“唉!”尹簫深聞言深深一嘆,藺天刑眼圈一紅轉過了身,手放在背後擺了擺。

夏琰見此眉頭皺的更緊,將目光看向了憂愁的映霜清,無聲尋問著。

“師娘她,可能挺不過去了……”

“怎會如此突然?”夏琰明顯不信,搖了搖頭道,:“她的身體一向不說多好,但怎會突然得此疾癥,到底是什麽病因不清楚嗎?”

“我檢查了,根本沒有任何病癥,因為此癥來的迅猛,我也是措手不及。”映霜清難過的搖搖頭,這病,她根本無從查起,:“大家這幾天都輪流給師娘度真氣延續,不然……可能早就……”

剩餘的話不用多說,夏琰已經是明白。

裏間,雨禪心奄奄一息的盤坐在床上,雙目緊閉,腦袋微微垂下,像個布偶娃娃一般。

夏戡玄一手貼在她的背上不斷度著真氣,想要維持住她的生命,可那流失的魂元還是不斷加大。

“不可以,我說過,絕不會再讓你生病受傷,你怎可拋下我?你怎可這麽突然!喝!”喃喃自語的一聲長喝,夏戡玄將功力盡斂掌上,心急如焚,額上冷汗越流越迅疾,琛奈缺見他如此拼命,衣袖一翻全力以赴的將真氣輸送過去。

“夠了,”藺天刑再度走了進來,聲音裏是疲憊不堪,眼睛看向同樣兩個面色蒼白的人,他心裏也是同樣難過,:“若不行,就不要勉強了,她,定也不想看見眾人如此。”

“師尊……”映霜清也喚了一聲,哽咽的看向床上已經面無人色的雨禪心,:“讓師娘,安心去吧,真氣已經維持不住了……”不忍的扭過頭,她還是將事實說了出來。

這殘酷的話,一下讓夏戡玄痛醒心識,停下輸脫力停下手,雨禪心一下就軟倒在了他懷裏,顫巍巍的手摸在那張蒼白的唇上。

他才嘶啞的道:“你們,出去吧。”

很平靜的話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眾人無聲退下,房門掩上。

房間裏很安靜很安靜,雨禪心躺在他的腿上,夏戡玄淺淺的笑了笑,手撫摸在她微涼的面容上。

“你就這麽不聲不響的丟下我,連一句話都沒有,突然……將我的世界變成空白一片,你怎能如此殘忍?想想我這一生,所求為何?矜矜業業數年,總有平不完的災禍,眼中,也總有人犧牲在眼前,如今換做是你,這樣的無聲,我無法想象……”

似乎在話家常一般的囈語,沒有一滴眼淚,他撫弄著懷裏逐漸冰冷的面容,最後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拿著梳子梳著掌心裏那保養極好的白發,幾縷紅發自他肩頭滑下,逐漸化作白絲,和掌心裏的白發融為一體。

“呼!如今盛世未見,你卻已經遠去,鞠躬盡瘁又如何?漠然世間萬物,總有不同心的枷鎖桎梏,如今你歸去,我的目標也失了意義,失伴鴛鴦,怎能獨自飛

無間輪回路,我怎能,讓你獨自一人前行,禪兒,等我吧……”

佩劍剎那出鞘,一點寒芒上映著他冷肅的面容,滿頭紅發盡皆化為了白雪。

“生死相隨白頭去,此生也算共白頭了。”

靈霄燭幽架在脖頸上,沁出的血滴,落在了躺著的雨禪心臉上。

夏戡玄微微閉眸,手中的靈霄燭幽乍然被一股巨力拉扯住。

‘噗呲!”

血液噴灑在夏戡玄臉上,他驀然睜眼,就見眼前蒼白的熟悉容顏。

“白頭若是雪可替,君又何須苦相隨呢?”雨禪心面色蒼白,一手緊攥住劍刃,所以方才噴灑的血是她的,:“我還未死,君若去了,教我如何獨活?”

“禪兒……”

熟悉的溫言軟語,讓夏戡玄握著佩劍的手,一下顫巍起來,失而覆得將人一把擁入懷中,那顫抖的懷抱,□□的讓她全身骨頭都痛了起來。

雨禪心痛的直皺眉,只能拍著他的背給予安撫,差一點,她就真的回不來了,幸好詩如雪的靈珠保了她半條命回來。

“我以為,你走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嗚嗚……”緊繃的情緒,在此刻決堤,再也崩不住的悲傷,一下傾洩而出。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沒事了,真的沒事了,別怕,別怕啊,我還在……”

輕柔的拍著懷裏人寬實的背上,雨禪心盡量放柔了語氣,此刻夏戡玄哭的如孩童般,絕望又無助。

“別怕,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夏戡玄緊扣著懷裏人,下巴抵在那瘦弱的肩頭上,眼淚是止不住的往下掉,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雨禪心想,這應該就是了。

從嫁給他這幾年,她從未看過他流淚的樣子,縱然憂愁災劫時,他也只是夜夜難寐的嘆息為多。

捋了捋他背後參雜的白色發絲,心中滿是心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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