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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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大巴,雷神老早就在考場外等著他們。考場隨機安排,為避免到時候有人找不到考場,雷神提前過來踩點。

於是一行人一到校門口,就見一個身著紅色外套,滿臉推著笑容的搞怪老頭,正拿著一塊用紙箱做成的長方形板,上邊提著六個大字——南棉一中加油!!!

曲暮一時就笑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雷神,感覺此刻的他沒了上課時的嚴肅,反倒頗有親和力。

雷神杵在門口也不尷尬,看見他們就招著手讓人過去,挨個跟他們擊掌加油,這才帶著一連串人進去。

曲暮和路城的考場離得挺遠,一個在一樓,一個在四樓,於是兩人握手撞了下肩便分開了。

雷神剛好遇見老熟人,兩個老師找了個地方坐下聊天,嘮著嘮著就從競賽扯到別的,扯著扯著就跟競賽八竿子打不著了。八十分鐘的嘮嗑跟考場上飛快流逝的時間有得一比,幾乎是轉瞬即逝。

曲暮考場座位被安排在最裏邊一排,考試結束鈴聲一響,他剛好停下筆,補齊了最後一個步驟。

“考試時間結束,考生請停止答卷——”

他滿意地將試卷整整齊齊拜擺放在桌前,一時覺得自己答得還不錯,考的題型基本都練過,不過今年的競賽卷出得頗有水準,後邊兩道出得尤為刁鉆,甚至需要二重積分才能算出結果。好在他記得雷神提過一嘴這種類型,碰巧就給碰上了。

等監考老師清點完試卷,他拎起桌面唯一一支圓珠筆,便提腳出門。路城還沒下來,他先見到了於木飛。

於木飛幾乎是從樓梯口上狂奔下來,看見他激動得直接從第三格樓梯跳了下去。

“老曲!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尖銳的喊叫聲穿透人群,尤為突兀,惹得所有人都看向他。這一聲猝不及防灌入曲暮的耳膜,他裝作不認識,掩著臉轉身準備走人。

於木飛快步上前,一把跳起,整個人趴在他背上,“啊,你看不見我嗎?我喊那麽大聲你都看不見我嗎?”

曲暮這才停下腳步,偏頭對他“呵呵”兩聲,“看不見。”

“冷漠無情。”於木飛吐槽了一聲,卻絲毫不在意,剛才那股壓下去的勁兒一下子又湧上來,“不對,我想跟你說我要死了!”

“瞎說啥呢。”曲暮敲了下他的腦袋,卻嫌棄道:“你下次喊我名字的時候,不要喊那麽大聲,好丟人。”

“這不是怕你看不見我嘛。”於木飛訕笑兩聲,接著道:“那個競賽題也忒難了吧,我他媽最後兩道都做不出來。”

“最後兩道啊——”曲暮還沒說完,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被一個不小的力道抽走。

“路哥!你出來了?”

曲暮順著於木飛的聲音望過去,就見路城正站在兩人身後,手裏還提著於木飛的手。末了,他瞥見兩人奇怪的眼神,神情不太自然地輕輕一松,於木飛的手便垂了下去。

路城輕咳了兩聲,“嗯,剛才去教室門口沒見到你。”

這話顯然是對曲暮說的,曲暮覺得好笑,但鑒於於木飛在場,不敢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於是跟他隔著一步距離道:“剛才被某個人強行拉走了。”

強行拉走他的某個人立馬攤手,“我不知道老曲在等你。”

但不等兩人作何反應,他又問:“你倆最後兩題做完沒?我草稿紙都快被我戳爛了都算不出來。”

路城:“倒數第二道做出來了,最後一題的第三問差一個步驟。”

曲暮:“剛好掐著點寫完了,但根本沒時間檢查。”

兩人異口同聲,對於木飛產生了神奇的效果,他瞬間被兩人刺激到,“不是吧?這麽難的題都能做完?”

“什麽做完?”

不遠處傳來斐田辛的聲音,三人偏過頭去,就見剩下的人朝這邊跑來。

斐田辛及時剎住腳步,勾住於木飛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比他剛跑完三千米那時還要累,“不行了,這競賽題就是個吸人精.氣的小妖精,我手現在都抖得厲害。”

“你這也太菜了吧。”龐鐘耀笑話道,“不像我,看出來寫不完,就慢慢地去把前面沒寫的都補上了,後邊兩道都只寫了第一小問,總結,卒。”

鄭瑋重覆了剛才的問題,“什麽寫完了,這玩意還能寫完?”

於木飛:“老曲就寫完了,路哥差一點點。”

樂姐一聽,一臉佩服,豎起拇指道:“不愧是你們。”

於是等一行人嘰嘰喳喳出了考場,發現雷神已經在外邊等著他們了,他問:“怎麽樣啊?難不難?我還沒看到原題。”

於木飛:“老師,你待會自己看吧,這玩意比往年都難,總之就是,根本不是人能做的!”

雷神看著後邊有好幾個狀態都比較頹,安慰道:“沒事,你們都覺得難,其他人肯定更難了。考完就不要想它了,正好今天周五了,今晚吃頓好的獎勵一下這段時間努力刷題的自己。”

“好主意。”

要返程時,於木飛本來想著小瞇一會,養養被數學摧殘得不成樣的精神,但瞇著瞇著,他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掏出手機飛快給曲暮發信息。

[WiFi2G:我靠,明天是不是你生日?我居然給忘了!!!]

曲暮本來跟路城正一人一只耳機聽著歌,突然一陣消息提示音吵得兩人都睜開了眼睛。

他掏出來一看,就見於木飛的信息轟炸。

[曲師傅有很多糖:對啊,最近考試,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路城湊過來看,曲暮餘光瞥見,便將手機界面偏向他,大大方方展示給他。

[WiFi2G:這不行,剛好我們考完了,要不我去召集他們,我們今晚出去聚一次吧,算是給你過生日了。]

曲暮想了想,拿不定註意,於是眨著眼看路城,像是在征求意見。等路城點了點頭,他才回了信息。

[曲師傅有很多糖:好啊,剛好我和路城這星期都不住宿。]

摁下發送鍵的那一刻,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立馬偏頭去看路城,滿臉驚訝,像是在求證什麽。

昨晚路城在他快要入睡時,突然咬著他耳朵道:“未未,我們這星期不住宿了。”

曲暮當時很困,沒多想,問了一句:“為什麽?”

路城笑了笑,親了下他的額頭,“好久沒去寬哥那裏了,他們說要聚餐。”

迷迷糊糊中,曲暮只回了一句:“好啊。”

沒過多久他就睡熟過去了,直到剛才才突然想起路城昨晚跟他說的這件事。

他現在對路城幹瞪著眼睛,卻只見他繃著臉。於是兩人對視了一陣,路城終於繃不住臉,寬大的手掌捂住半邊臉,笑著點了點頭。

曲暮一臉驚喜,看來不住宿並不只是要去寬哥那裏聚餐,還因為某人記得他的生日。

他心尖上突然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下。這段時間忙著競賽,他自己都焦頭爛額,腦海的剩餘空間基本都留給了數學題,哪還能記得自己快要生日了。

但他沒想到路城居然還記得。

他掩蓋不住向上揚起的嘴角,飛快朝左右瞥了兩眼,發現大家都很安靜在睡覺,於是他開心地晃了下腦袋,偷偷摸摸去抓路城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在無法正常表達喜悅的情況下,昭示自己對某人無限的喜歡。

路城回握住他的,示意他去回於木飛發來的一連串信息。

於是,在於木飛頗有效率的組織下,一行人在回學校上完最後一節課後,拉上徐寧,組團去了KTV。

有了上次燒烤喝酒的前車之鑒,他們現在聚會時很少碰酒精了,還是中規中矩的游戲適合他們。

於是女神掏出一副真心話大冒險時,幾人眼底依舊閃爍著興奮,這游戲對於這個年紀來說,根本玩不膩。

規矩是老規矩,轉到誰誰選牌,就是酒瓶子換成了飲料瓶。

這個年紀誰都藏著心事,好幾輪下來,一大疊大冒險的牌連續被抽走好幾張,就是真心話壓根沒人碰,像是被嫌棄般一張未少。

“哎哎哎,這不好玩!你們怎麽都抽大冒險,這還叫真心話大冒險嗎?只大冒險多沒意思,都是些學貓叫學狗叫什麽的。”於木飛一把捂住牌面,不讓剛轉到的鄭瑋抽。

鄭瑋拍走他的手,從他死死摁住的手底下艱難地抽走一張牌,咬牙切齒道:“你剛才自己不也抽大冒險?別搗亂!”

於木飛聳了聳肩,突然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哎,真心話大冒險,真心話大冒險,就是要既要真心話又有大冒險,擱這只大冒險多沒意思是不是?”

斐田辛白了他一眼,“這樣,下一輪轉到你,你選真心話。”

於木飛理直氣壯,“選就選,我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心事兒,嘿。”

斐田辛:“......”

這時龐鐘耀突然出來幫他,“我覺得妃子說得有道理啊,你看咱們都快認識一年了,除了潛在的了解,我們還得加深對彼此的深層了解,真心話,就是一個很好的工具。我說得有沒有道理啊,妃子?”

於木飛立馬點頭,“對!小龐同志終於說了句在理兒的。”

“行行行,聽你的。”斐田辛一下子就折服了。

曲暮聽到這,偷偷瞥了一眼路城,發現路城正好也朝他投過來一個眼神。於是兩人的眼神一觸即分,生怕被看出什麽端倪。

曲暮:“......”

你是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心事。

......但是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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