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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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曲暮不敢看路城的眼睛,手背在身後,依舊覺得掌心滾燙。

他癟了癟嘴,強裝鎮定道:“就是做噩夢啊。”

路城湊過去一些,“那能不能告訴我,夢見了什麽?”

曲暮一時心虛,猛地將他推開一點,好不容易才站直。路城被人這麽一推,剛才那股想繼續問下去的沖動驟然收斂不少。

曲暮登時松了口氣,“你那麽好奇我的夢做什麽?”

路城沈默了片刻,“就是怕惹某人不開心。”

曲暮晃了兩下腦袋,“沒有啊,你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而且......”

見他半天沒了下文,路城忍不住問:“而且什麽?”

曲暮笑了下,“而且我現在知道你說重要的人是誰了。”

路城跟著笑了下,“嗯,是你。”

曲暮當然猜到了,從路城跟他發完最後一條信息開始,飛回來的時間加上騎摩托到這裏恰好二十二個小時,他哪有時間見別人?

可是......原來他在路城那裏,叫做很重要的人。

他心尖上像是有什麽東西彈了一下,這下換他忍不住了,他走近一步,“可是,為什麽我是——”

誰料到他話還沒講完,房間裏的燈“啪”地一下全滅了,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房間的窗簾沒拉,窗外枝丫搖晃的影子驟然清晰不少,但光線卻暗了很多,只有月光洋洋灑灑地散落在窗臺上。

兩人皆是一頓,接著就聽外頭曲嵐喊了聲,“是沒電了嗎?”

外婆披著外套從房間裏趕出來,“好像是啊,哎,我那蠟燭哪去了?”

路城很快反應過來,就見曲暮開了盞臺燈,拿了臺燈出去。於是他也跟著出去。

兩人一出房間,就見外婆舉著把手電筒在翻櫃子,嘴裏念叨著:“我記得蠟燭放這裏應急來著,怎麽不見了呢?”

曲嵐也提著把手電筒在幫忙找,一邊找一邊打電話,“怎麽停電了啊?之前也沒通知......”

曲暮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把臺燈往路城手裏一塞,“你幫外婆找找,我記得房間裏好像有的,我去拿。”

路城:“哦,好。”

曲暮摸著黑進了房間,好在今晚的月光挺亮堂,他借著光線能順著摸索到床邊的櫃子。

他翻了上邊兩個櫃子,終於在最下邊的櫃子裏找到了兩根蠟燭。他露出一個微笑,剛想站起來,卻被櫃子上的一抹亮光吸引了視線。

那是路城的手機。

吃飯前路城的手機沒電了,便順便放在他房間裏充電,這會充了挺久,卻忘記拔了。

路城調的靜音,屏幕上顯示有個電話打進來,曲暮一看,是他外公。於是他拔了手機,剛想順便拿出去給路城時,電話卻掛了。

曲暮:“......”

算了,待會跟他說一聲。

這麽想著,他就想摁滅手機。但就在他瞥了手機屏幕的那一秒,他的腳步驟然一頓,整個身體都僵直了。

路城的手機屏保......

居然是他的照片。

那是上次校運會時他跑三千米時的照片。照片的角度有些刁鉆,卻依舊拍出了少年飛揚奔跑的姿態,正巧那時他看見路城,於是轉過去對他笑了一下。

時間就被定格在那一剎那。

手機屏幕很快自動熄滅了,曲暮不相信般,又摁亮來,湊近去確認了好幾眼。

沒錯,照片上那個少年就是他。

但是,路城是什麽時候拍的?為什麽拍他?為什麽拿它做屏保......

他楞在原地,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就連指尖都停留在屏幕上,久久不得移開。直到屏幕再次自動熄滅,他都有些錯愕。

末了,曲暮的瞳孔在黑暗中劇烈收縮,心尖上冒然炸開一股沖動,整顆腦袋都在嗡嗡響。

像是他終於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他是那個“重要的人”。

房間裏沒了動靜,外頭動靜倒是挺大。路城聲調透著高興,“外婆,我找到了。”

外婆:“哎,好好,這下好了,不怕他要停多久了。”

路城:“這邊停電會停很久嗎?”

曲嵐:“是啊,鄉下修電路有時比較慢,我剛問了,他們說是電線被經過的大卡車給刮斷了,正在搶修。”

“原來是這樣。”路城回著話,接過外婆找來的打火機,把蠟燭給點上了。

外婆高興了,“放客廳裏讓它燃著吧,等會要睡再來把它滅了。”

路城連聲應好,接著就聽曲嵐說:“未未呢?”

路城:“他在房間裏找蠟燭。”

曲嵐笑了笑,“那小城去跟他說不用找了,沒電了你倆也別出來了,在房間裏待著,無聊的話就早點睡啊。”

路城答應著,直到曲嵐和外婆各自回了房間,他也提著臺燈進去。

正當他奇怪曲暮怎麽找了這麽久時,一進到房間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以為曲暮沒在房間,正想出去找,就聽見背後的房間門“哢嚓”一聲關上,接著是門落了鎖的動靜。

“未未?”他喊了一聲,驀然回頭。

只是他還沒轉完身,手中的臺燈就被一把奪走,而後僅存的一點光亮也被掐滅,整間房間一時之間重新陷入了黑暗。

路城的眼睛來不及適應黑暗,不由得出聲:“未未,怎——”

他話還沒問出口,就被一股很大的手勁往前拉,一陣天旋地轉之間,他只感覺到身體往後傾倒,最後摔進了柔軟的被褥中,他被曲暮摁在床上。

一時之間,房間裏只有身體摩挲過被褥的碎響和彼此的呼吸聲。路城一臉茫然,待眼睛終於能看清曲暮,他才發現,曲暮正撐著身子,用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眼神看他。

臉上沒有微笑,眼神熾熱,呼吸急促。

路城實在想不出來原因,以為他忽然哪裏不舒服,下意識擡手摟住他的腰,就要撐著身子起來。但下一秒,他又被一聲不吭的曲暮摁了回去。

路城見他狀態不對,一時心慌,“到底怎麽了?未未?是不是哪裏不舒......”

“沒有。”曲暮終於舍得開口,一說話才發現,他的聲音有些抖。

路城:“那......”

曲暮緩了緩氣息,看著路城認真道:“我只是......想打個劫。”

路城一頓,驟然想起了上次在宿舍的“打劫”場景,一時松了口氣,笑道:“劫摩托?你想騎跟我說就好,不用再‘劫’一遍——”

“不是。”曲暮見他沒有一絲異樣,不由得心想著,自己以前就是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外表給迷惑了,以至於他一直都沒發現——

眼前的這個人總是以“罩著他”的名義對他好,害他一直都沒發現,原來,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暗自沈淪。

他湊進路城,看著他裝滿了自己的眼睛,屏住呼吸道:“路城。”

“我想劫個色。”



路城一時沒反應過來,笑意僵持在嘴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窗外的風掃得樹木亂晃,樹影打在窗戶上,才使這般死寂的畫面有了幾分生機。

路城直視他的眼睛,像是要從中確認什麽。曲暮毫不回避,眼底的波瀾絲毫不見褪去分毫,依舊猛烈萬分。

黑暗中,他們的眼底只能容得下彼此。

忽然,路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只摟著他腰的手一緊,帶著曲暮翻滾了一圈,最終跟他交換了個位置。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心跳跟著飛快跳動,好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未未,你說什麽?”

曲暮顯然沒想到他會被反壓,等緩過神來時,聽到的是路城前所未有的低音,帶著幾分誘惑力,接著就感覺到肩膀被路城死死禁錮在被褥裏。

路城的掌心燙得嚇人。

鬼使神差地,他不再有所顧慮,順從心跳聲,雙手攀上他的脖頸,看著他的唇角道:“我想劫個色——”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隨聲而落,壓在他肩上的手收緊幾分,曲暮只感覺到周身瞬間充斥著路城的氣息。

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個可以宣洩的口,所有的言語都淹沒在一個荷爾蒙爆發的吻中。

路城吻得很兇,曲暮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勁兒這麽大,像是要將他吞入腹中。

像是覺得不夠親近,路城大掌攬上他的脖頸,迫使他的頭向上微仰。溫熱的掌心惹得曲暮渾身無一不在發燙,就連那顆心都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黑暗不再沈寂,火苗在空氣中亂竄,溫度不斷上升的房間中瞬間只剩下呼吸聲和水聲。

不知親了多久,久到曲暮被親得迷迷糊糊的,雙手都快要攀不住他的脖頸,一聲突然響起的敲門聲由遠到近,直灌他的耳膜。

他和路城皆是一頓,幾乎是一瞬間,路城的唇離開了他的,接著兩人就聽外邊傳來曲嵐的聲音。

“未未,小城?你們睡了嗎?”

曲暮反應過來,朝外邊喊道:“媽媽,我們睡了。”

他出聲後才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親吻後的聲音略帶沙啞,有些說不出來話。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聲音,讓曲嵐相信他剛被吵醒,於是她道:“好的,那你們繼續睡,媽媽只是想跟你們說,電要明早才來,你們要是想出來的話,記得帶著燈。”

曲暮:“好,媽媽晚安。”

“晚安。”

聽著曲嵐的腳步聲逐漸走遠,兩人這才松了口氣。

路城重新對上他的眼睛時,發現他正看著他笑。

路城心底一軟,俯身又親了下他的嘴角,輕聲問:“討厭嗎?”

曲暮回味了下,搖了搖頭,摟緊他的脖頸,實話實說道:“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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