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獾與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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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麽形容這件事?獾小姐陷入了巨大的驚恐之中!它一直掛念的“那件事”並沒有被揭露,而是不聲不響地被處理完了——那只缺失的魔偶被補回來了!不知道還是不是以前那只?畢竟長得不一樣,可是獾小姐懷疑那眼神中深藏著某種仇恨?那目光是多麽熟悉啊!那只魔偶現在已經不負責獾小姐的事務,不知從何時開始,獾小姐發現跟在自己身邊的魔偶一時就換一批……“那只”魔偶有時候也會來與它打交道。獾小姐發誓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地觀察過每只魔偶的神色,現在它已經不敢讓魔偶近身了!它有滿腹的疑惑,可能它去問誰?

會做出這種“輪班”的舉動,顯然魔偶們都發覺了獾小姐曾做過什麽事,可是兔子魔法師仍沒有絲毫反應,“這件事已經揭過了嗎?”似乎是這樣。可是獾小姐為此心驚膽顫,兔子魔法師真的絲毫不在意嗎?這件事真的算完了嗎?“魔偶”是……這麽簡單就可以被替補的?

從魔偶們的視角看,這件事又有不同。魔偶們發現兔子魔法師會觀察獾小姐的驚恐表情,魔偶們會以為兔子魔法師在作弄它,這種行為在魔偶們眼中不算“報覆”行為,在它們的認知裏真正的“報覆”應該嚴肅得多。所以既然兔子魔法師“沒什麽反應”,魔偶們也只好在私下去排斥獾小姐。此時它的那件壞事已經是半公開狀態。魔偶們都很嫌棄它,因此現在照顧獾小姐的魔偶是輪班制。“既然大家都不願意幹,那就大家一起幹!”這從來是魔偶們內部做決策的行動綱領。其實要不是兔子魔法師的要求,誰願意去服務那些普普通通的動物呢?尤其是獾小姐這樣挑剔又尖刻的性格,那就更討人厭了。所以面對它的要求,魔偶們回應得更加馬虎,著重突出了它們“應付”的態度。

離上次現世動物們私下的春日聚餐又過了幾天,它還沒有勇氣使用過傳送門,而狀況也讓獾小姐惱火——獾小姐覺得莊園內的生活處處不順心,而且最近會莫名其妙感覺到頭疼!有時反應遲鈍,有時又表現得很急促!獾小姐覺得它的身體不受它的控制,或者“屬於它身體的時間有時候被拖慢了幾分,有時候被撥快了幾分”這樣比喻才更合適。它開始懷疑是不是莊園裏的環境過於潮濕?它急切想要一些調整自身狀況的精油和草藥。但是與魔偶和兔子魔法師已心生間隙,很難再去求助它們。而周圍的動物們全是陌生的面孔!到現在它還不習慣為什麽那些現世來的互不相識的動物突然交情就那麽好了?它們在極短的時間內熟絡,開始那樣頻繁的交際,這是正常的嗎?可它們為什麽都忽視我呢?

獾小姐現在很想讓自己家的仆人來服侍自己,想回到熟悉的、安全的空間。如果用傳送門能帶來它們,那樣就最好了!但是看見莊園內的其他已經使用傳送門的動物都沒有帶來外來的動物,獾小姐覺得這點期待恐怕很難實現……這段時間內它陸陸續續向傳送門裏扔了好多東西過去,東西好像是能順利通過,然後被路過的仆人發現收走了,這個時不時冒出點東西的地點說不定已經成為獾家一處傳奇魔法景點?可它還是心有疑慮,不敢自己走過去。春日聚餐之後兔子魔法師也沒有再向大家提起“傳授魔法”的消息。它相信大家都在暗自內心焦急吧,但獾還多了一份思鄉的焦慮感。它真的不想每次吃完素餐之後自己偷溜到野外捉點小蟲子打牙祭。在這裏又沒有別的娛樂活動,簡直無聊死了!它什麽都不能做!更何況現在那些魔偶輪流守著它!這種軟禁的感覺,這種被特殊針對的感覺!多麽惡心啊!獾小姐作為一名貴族小姐,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如果它還不去做點事,獾小姐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獾決定要去找找狐貍、錦雞或者猴子一家聊聊,問問傳送門的事?獾很討厭灰老鼠,在做選擇的時候就會直接略過它。

“傳送門?挺好用的,隔著傳送門也不影響信號,好神奇是吧!傳送門就像真的聯通了兩處空間!”錦雞和獾隔著柵欄談話。獾心想:信號指什麽?怎麽感覺聽懂了又沒有完全聽懂呢?但是獾覺得作為一個淑女問出這種問題好像顯得自己沒學識。“你就沒有感覺到穿過傳送門的瞬間自己的身體有什麽異樣嗎?”

“很平常的感覺。對我來說只像穿過了一扇普通的門。獾小姐如果你覺得不適,那恐怕是心理原因吧?啊!我能理解!畢竟魔法就是這樣奇妙而超脫常理呢!”一聊到魔法,錦雞就感嘆不止。

“好吧。”獾想著錦雞說的話,提到了“心理原因”這樣生僻的詞,錦雞真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先生啊。獾小姐的打量了一下錦雞的房子裝修風格,那是一座風格鮮明的竹屋:由竹子和木共同搭成,下面一層架空,上兩層居住。錦雞給自己的房子修了個高高的尖頂,頂的形狀利落雅致,頂上鋪茅草。通體幾乎沒有覆雜的裝飾,簡樸又有一種現代的時尚感。這種房屋的構造是獾小姐從來沒見過的,獾小姐心想這位錦雞還是一位先鋒藝術家呢!視線越過錦雞家看向未完工的猴子一家,獾原本也想去猴子家拜訪,只是屋裏好像沒有動物。

錦雞註意到獾小姐的目光,也看向了猴子家的方向說:“哈哈,對猴子們來說,建房子可是一個大工程啊!”

獾不置可否,它想到:猴子一家也許比我還排斥使用魔偶的力量才不願意用魔法裝修它們的別墅,才讓屋子看起來還是個空胚子。猴子一家不僅蠻橫無理,它們的思想都算得上閉塞了。這種動物也是為了得到魔法力量才來到莊園的嗎?又想起自己的事情,獾小姐在心中告誡自己哪怕心有愧疚和恐懼,該差遣魔偶的地方還得差遣,這是我們之間的區別!

獾又去了狐貍家附近轉了好幾圈,沒發現狐貍,只好向兔子一家打聽它的消息,兔子一家也說沒見到它。本來獾要遠離這吵吵嚷嚷俗氣的一家,臨行前它又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情況。兔子一家都精神萎靡,獾只要開口一問,兔子媽媽就將心中的不滿像洪水宣洩出來:“獾小姐,我們……我們……只是心裏有點小小的不安,你知道的,兔子魔法師它歡迎我們來莊園裏居住,可它沒有說我們可以住多久啊。我們家沒有安裝傳送門,所以我想,兔子魔法師先生應該會把我們長期留在這裏吧?”

“哦?就為了這個,你們心有疑慮,直接去問兔子魔法師就行了吧?”獾小姐看一眼就知道兔子媽媽在憂心什麽,兔子一家打著魔法師繼承者的主意,可這個職稱遲遲沒有頒給它們家任意一只兔子,現在正焦急呢……能在莊園住多久這對獾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前提是它能順利使用自己家傳送門。對於裝有傳送門的所有動物居民來說,這都不會是焦慮的問題。說實話兔子一家不裝傳送門的決策在獾的眼中,就是愚蠢地對兔子魔法師表忠心,把自己的後路都絕了。可是自己怎麽和這家俗氣的兔子一樣犯了同樣的錯呢?獾感到懊惱。

“可是……也還有別的問題啊。”看獾小姐想走,兔子媽媽趕緊喊住它。

“轟轟轟!看我的魔法!”此時一只小兔子舉著一根削尖了的長樹枝從院子裏沖出來,它身上還掛著兔爸爸的衣服當作披風。“我才是魔法師大人的弟子!把我的‘魔杖’還給我!”後面緊跟著一群吵鬧著渾身沾滿泥土的小兔子。跑在最前面的兔子回身用樹枝打追在後面的兄弟姐妹們,仿佛它們是魔法師要消滅的怪物。而一團糟的屋子裏,又傳來某只小兔子哭鬧的聲音。“孩子它媽快過來!它被撞傷了!”這是兔子爸爸的聲音。兔子爸爸從窗戶瞥見兔子媽媽和獾在聊天,神色馬上變得凝重,它跑出院子對小兔子們大吼:“別玩了!都安靜點!”又招呼兔子媽媽馬上進屋照顧受傷的某只小兔子。小兔子們聽到兔子爸爸的吼叫馬上噤聲,但手上爭搶長樹枝的動作一點也沒遲疑。看來父親的禁令也不好使。

獾看到這種情形心下了然,它在心裏冷笑了一聲,這愚蠢的兔子一家,和兔子魔法師的關系也不見得多親密,就將自己的野心放得這麽明顯,還為了影都見不著的東西爭得頭破血流,真是蠢得無藥可救!這一家遲早要被兔子魔法師報覆!兔子媽媽轉身回屋之前,握住了獾的手誠懇地說:“獾小姐!我的孩子們不明事理,我知道的。我之後會好好管教它們!”

“好的好的。”獾笑離開,心裏想的卻是:和我說這個沒用,我猜那些魔偶早就將信息報告給兔子魔法師了吧,這傻兔子連這一點都看不懂!還是說它們也會像這樣提點那些魔偶們嗎?想想就惹我發笑了!

獾心情變好了一點,於是耐著性子在附近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狐貍,只看見了灰老鼠和它的魔偶們往自己家運送一些莊園內采集的瓜果蔬菜,來來回回好幾趟了,獾自然也能猜出它們在幹什麽。不遠處的灰老鼠正要過來和它打招呼,獾轉身就走——它現在要去試試自己家的傳送門了,它要親自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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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小姐終於克服了心理障礙跨過了傳送門。

勇敢地穿過傳送門後,獾小姐直接到達了獾姥爺的庭院,是自己無比熟悉的花園,暫別兩周有餘,庭院的花草茂盛依舊。獾小姐睜大了自己的眼睛,仿佛從夢中醒來。去兔子魔法師莊園的游歷真的是大夢一場嗎?它喜極而泣!

“獾小姐回來了!快去找獾姥爺!”一只正在灑掃庭院的獾仆人發現了獾小姐的身影,它的喊叫聲引來了更多的獾仆人。它們簇擁著獾小姐直接去了獾姥爺的書房。

“漢娜!”獾姥爺熱淚盈眶地沖過來,父女倆緊緊相擁。圍觀的眾獾無不動容,“漢娜!我的孩子!你瘦了!”

“父親!我好想你!”獾小姐也激動地回望父親關切的目光。

“二十天沒見……我的寶貝女兒,我日日憂愁,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呢……”

“我很好……父親!”二十天……獾小姐一面感動一面疑惑,但這小小一點疑惑很快被重逢的喜悅沖散了。

一番傾訴之後,父女兩終於坐下來,獾姥爺催管家奉茶來,又把圍觀的仆人遣散。獾小姐這才註意到黑蛇也在父親的書房裏,剛才它竟沒發出一點聲響。這是一條健壯的黑蛇,它的鱗片烏黑發光,它的身子就與一只半的獾一樣粗,要說它的身長,估計將近三、四米吧?黑蛇通常習慣將蛇身盤起來,當它爬行時就能看見它拖著長長一條尾巴。它很平靜地看著父女倆相擁傾訴到漸漸平靜下來整個過程,作為一個很好的旁觀者它絕對不引人註意。獾小姐也收斂是激動的神色,黑蛇家世代是獾家族的家仆,但是獾小姐從來猜不透黑蛇的心思。主人為什麽要去猜仆人的心思?這中間還有些緣由。

獾姥爺是不把黑蛇當外人的,它招呼黑蛇也一同坐下來,才開始問有關兔子魔法師的問題。“你真的去到那裏了?怎麽樣?真的是魔法的王國?”

“不怎麽樣,父親,那兒不是一個王國。那兒只有一只兔子魔法師,它有巨大的豪華莊園自己供養自己,比我們家的莊園都要大!兔子魔法師……是一只會魔法的普通兔子,和任何一只兔子都長得一樣。它說了想找繼承者傳授它魔法,它現在還沒決定好呢。你知道嗎,我和那些一同去莊園的動物們都覺得很奇怪,不知道兔子魔法師打的什麽主意……對了父親!我真是沒想到有機會去那兒的動物,居然都是一些俗物!普通極了!兔子魔法師居然和那些動物交好,它對社交對象真是完全不挑剔呢!”

“它有展示自己的魔法嗎?你看見了嗎?”

“它是有啦……但是總是遮遮掩掩,不想讓我們多知道一些,除了魔法,我猜它真的沒什麽特別的……”

“嗯……也有可能它還沒信任你呢。而且漢娜,我常跟你說不可讓自己太過展露鋒芒。”

“它是怎麽樣的一只兔子?”黑蛇突然打斷獾姥爺的話。

“哦?”獾姥爺很驚訝,但也停住了話頭看著若有所思的黑蛇,它們對視一眼,沈默著。獾姥爺低頭,黑蛇凝視著獾小姐等它回答。

“怎麽了?父親?”獾這樣說,看向獾姥爺又看向了黑蛇。“一只有灰斑花紋的白兔子。臉上有一塊灰斑遮住了嘴和右邊眼睛這一塊兒,右耳也有一大塊黑斑,就……挺普通的一只兔子。”黑蛇身上的鱗片翕張,看得出它忽然緊繃又放松的肌肉。獾小姐很疑惑:“怎麽啦?”

“還不能說明什麽……”黑蛇收斂了情緒。獾姥爺和獾小姐沒等到它未說出口的話。

“好吧?有什麽是我不方便知道的事情,我回避,你們繼續聊。父親,剩下那些見聞我們吃飯的時候說吧!給我做頓豐盛的晚餐吧,兔子的莊園沒有肉吃,我簡直太難受了!”

“好,好!漢娜。”

獾小姐出了獾姥爺的書房,獾姥爺也等著黑蛇開口,可黑蛇也只是搖搖頭。獾姥爺從沈默地嘆息到情緒突然激動,它暴跳起身對黑蛇說:“無論如何,我不會讓漢娜冒風險。”

“姥爺,我還什麽都沒說呢。”黑蛇搖搖頭用它冰冷的眼睛凝視獾姥爺,結束了這段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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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小姐回自己家住了一段時間,它一邊過著如往常一樣悠閑的日子,一邊想著幹脆就不回兔子魔法師的莊園了?也許對它來說通過神秘的傳送門仍然需要很大的勇氣吧,而且那邊都是些要處理的麻煩事兒……黑蛇和獾姥爺密謀些什麽,獾小姐不過問,反正原因也不會被自己知道。獾家族有自己的莊園,沒有兔子魔法師的那麽大和富饒,但勝在自在,在自己家總是要更舒適的。這幾天獾小姐又過上了貴族小姐的生活。有一些玩伴來拜訪它,它就和那些玩伴們說自己去兔子魔法師莊園的見聞。

黑蛇偶爾看到,就會向它投來不讚同的目光。獾小姐根本不理會。“哼!誰要管它!現在是小姐們的茶話會時間。”現在獾小姐和另一只獾坐在庭院裏喝茶,我們就稱它為獾玩伴吧?庭院裏悉心照顧的梔子花總於盛開了,香味沁人心脾,陽光也很好。仆人們呈上的茶點也更合獾的口味,這樣的環境讓獾小姐愜意極了!

“漢娜,那位魔法師是什麽樣的兔子啊?它是英俊的貴族嗎?”獾玩伴非常好奇魔法師的故事。

“嗯哼,灰白相間的兔子,普通兔子——非常非常普通。你還沒見過它,又何必對它這樣崇拜愛慕?”

“怎麽這麽說,漢娜,你對魔法的力量就沒有過幻想嗎?它可是魔法師啊!它會魔法是嗎?你見過嗎?比如,用魔法飛行?飛到月亮上!我想那一定很浪漫!”

“鳥也能飛,雞鴨鵝都會飛,會飛的動物你見得多了。它是會魔法,可它神神秘秘地,似乎不願意多向我們展示?所以在我眼中它真的很普通。別幻想了姑娘,你見到它絕對會失望的。”

“你見過它的夫人嗎?唉!能嫁給一位魔法師,它的夫人一定風光極了!”

“你一天天的在想什麽?你根本沒聽我說話……我好無奈。”獾小姐無語。該怎麽告訴這位同年玩伴,它的幻想是多麽不切實際啊?但是,回想起自己瀏覽兔子魔法師的莊園時,確實沒有見過它夫人的畫像……主樓大廳某處一面墻上掛著歷代魔法師的畫像,難道魔法師全是雄兔子嗎?獾小姐不知道魔法師是怎麽樣傳承的,如果它能有自己的孩子,怎麽會找來現世的“繼承者”呢?所以兔子魔法師應該是沒有夫人吧?於是獾小姐猜測說:“大概它還沒娶妻。”

“你能……向它介紹我嗎?”

“……”漢娜覺得自己擠不進這位玩伴小姐的粉紅色泡泡幻想裏。一部分原因是它有一些焦慮,它很擔心父親和黑蛇的謀劃。如果它們驅使自己去替它們完成那些計劃……這讓漢娜很不安。另一方面,一只獾確實很難對一只兔子有什麽粉紅色的幻想。

“漢娜,我的父親對兔子魔法師的事情很好奇,我們這周一起去狩獵好嗎?就我們兩家,像以前那樣,叫上那些狗仆人,然後你再像這次一樣,和大家說說你在兔子魔法師的莊園裏的經歷吧!”

“狩獵……田鼠?”獾小姐皺起眉頭。

“對啊?”玩伴獾茫然地說:“你有什麽好疑惑的?”

“我……最近遇到一只灰老鼠,還和它談過幾句……它們很蠢但是也是有思想的動物。”

“哈?不是吧?我當然知道老鼠有思想,但是它們活在我的食譜裏啊?獾是應該吃老鼠的,漢娜,你是不是迷糊了?我們活著就是一個不斷掠奪資源的過程唉?你現在裝什麽假慈悲啊?哎呀,不會是兔子魔法師招募的動物裏有一只老鼠吧?兔子魔法師的品味有點奇怪呢?”

“我沒有同情老鼠,我只是有點迷糊……你說,你愛慕兔子魔法師,假如是一只老鼠,你會愛慕老鼠魔法師嗎?”可獾玩伴接下來的反應就讓漢娜震驚了。

玩伴獾嫌惡地皺起眉頭,表現出極大的反感。但它沒有直接表示拒絕,而是考慮了一會兒說:“……也不是不行。不說這個話題了,總之狩獵你一定要來!”雖然獾玩伴匆匆帶過了那個回答,但獾小姐總覺得那答覆是它思考之後的鄭重決定,這才更讓獾小姐驚愕。

那個周末的狩獵獾小姐還是沒去,獾姥爺和黑蛇也為了保護獾小姐,不讓它去。它們說:“和兔子魔法師之間的事屬於我們家事,我們沒有必要靠這件事拉攏它們。”這句話同樣很奇怪。它們自己倒是去了,顯然它們對狩獵老鼠沒什麽負罪感,所以只有獾小姐獨自糾結。倒不是對於吃老鼠這件事糾結,狩獵也許還惹起爭議,但自己飼養的肉類當然可以來吃的。說到這裏又有一個疑問,既然獾會吃老鼠這件事總所周知,那兔子魔法師莊園裏那只經商的灰老鼠為什麽還要恬不知恥地挨過來獻殷勤?除非它知道獾家家境殷實!好吧……獾小姐覺得自己的日常行為已經暴露了很多,被猜中一點也不奇怪。

獾小姐震驚的只是它的同年玩伴獾居然在思索一陣子之後,給出了“老鼠魔法師也不是不可以去愛慕。”這個回答。也許它愛慕的並不是兔子還是老鼠,(就比如自己看那一家七口傻裏傻氣的兔子時,就覺得它們完全只是俗物。)它愛慕的只是“魔法師”這個顯眼又特別的位置。沿著權勢的階梯向上攀爬,當然不能說這有什麽錯,天下熙熙攘攘,都是為了利益奔走的動物。但獾小姐還是覺得“連老鼠都可以去愛慕”這有點扭曲了。“我可不會做到這種程度!”獾小姐在心裏不停地念叨著、提醒著自己。(在這裏說人性扭曲會很奇怪,獾小姐是這麽個意思,意會一下。)那麽……那身為獾的自己,也要為家族的利益去考慮一些問題嗎?比如說參與到父親與黑蛇的謀劃中,為家族的計劃做點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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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家待了三周,獾小姐幾乎不想再回兔子魔法師的莊園了,它多希望這件事完全沒有發生過!可父親和黑蛇有自己的打算。

再次出發的這一天,在獾家家宅一樓大廳裏,獾仆人們為獾小姐準備好了一箱箱行李,吃喝用度樣樣齊全,箱子堆放在大廳處已經壘得好高。這次不似上次那樣匆忙,有好多的時間慢慢準備。獾姥爺拉著獾小姐交代一些事情,黑蛇在旁聽,“漢娜,我為你準備了一些肉點心,你記得帶過去。你說現世裏活的動物不能通過傳送門,肉醬總能通過吧?這不是問題……”

“如果獾小姐能更勇敢一點,它甚至能天天回來吃飯。”黑蛇突然插一句話。

“黑蛇,不要讓漢娜為難。”

這確實是一個痛點,傳送門不能通過除了獾小姐以外的任何動物,黑蛇也不能,不然它要去實現什麽願望就可以親手去,也不至寄希望於獾小姐了。除獾小姐外的所有動物都看不見傳送門,通過那裏也沒有引起空間變化,能真切地觸摸到門的只有獾小姐一獾。黑蛇建議獾小姐牽著一個仆人的手去試探那座傳送門,獾小姐還沒同意呢,只是牽起仆人的那雙手,它也看不見那棟門了。“這是兔子魔法師的詭計。”黑蛇這樣說。“不然我就帶幾個仆人過去了!”獾小姐也很無奈。

行李已經準備好了,有仆人運至有傳送門的那處庭院。獾一家還是坐在大廳裏說一些嚴肅的話題,獾姥爺給獾小姐準備的行李裏有幾枚信號彈。“漢娜,你說那兔子魔法師的莊園內也在用電……哼,我和黑蛇都覺得它的科技與現世是接軌的,像我們這麽富貴的家族,也不過去年才接觸到電力和技術革新帶來的新產品,七個月前才給大宅裏安裝了電器……不能因為它居住在山林裏就輕視它!我們面對是是一位與我們一樣強大的敵人啊!前幾天我秘密安排的一隊傭兵出發去北方森林,坐最新的那些蒸汽車去,之後再轉馬車,預計兩個月時間,那邊的商隊已經拿了我的密令,等傭兵們到了,它們會輔助傭兵們進入北方森林。它們一邊進入一邊發射信號彈。如果你看見了,也立即發出信號彈——朝著天空,很簡單的,你看這裏有個拉環。這很冒險,我知道的,漢娜讓你做這件事我很抱歉……”獾姥爺的聲音越來越低,但它還是將信號彈交到獾小姐的手中。一同交到它手中的還有一把女士□□和一盒子彈。“你會用的,漢娜,用它保護好自己,我也能安心點。上次你走得太匆忙了,其實我想讓你把我的□□帶去,它保養得很好……”

“這沒用的。”黑蛇這樣說:“你們不知道魔法是怎樣的一種力量,我打賭獾小姐也完全不清楚那兔子的能耐。那不是普通傭兵能解決的,你這樣只會讓它落入險境。”黑蛇交給漢娜一封信,“帶給兔子魔法師。這樣柔和一點。”

突然間,黑蛇又想到了什麽,它問獾小姐:“那兔子魔法師……沒有子嗣嗎?學徒呢?”

“啊,前幾天吃晚飯時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它確實孤身一人。那些供它差遣的魔偶也會魔法但只它的是仆人。所以我和那些動物居民都在討論它這一次突然現世,是為了找動物繼承者吧,而且它自己也這樣說過……雖然兔子魔法師說找我們只為了‘友好交流’,其實誰都不信它給出的這個答案。”

“好極了!”黑蛇這樣說。

漢娜把兩份準備都帶過去了,從獾家到兔子魔法師的莊園只有一門之隔。獾小姐緊閉著眼,雙手緊緊握著載滿笨重的行李的推車手柄,懷著忐忑的心情通過了傳送門。它感覺身邊的氣流一陣起伏之後又平靜了,它才緩緩張開眼,眼前是自己在莊園的別墅中二樓的臥室。“呼,平安無事!”又回到這裏了,但是這一次有了安心感,因為傳送門真正能發揮作用了!自己與獾家只是一門之隔而已!獾小姐穩定心情,又思考起來……

黑蛇和父親都想讓兔子魔法師死嗎?這個決定是黑蛇裹挾父親做出的嗎?它們從來沒對我說過它們的決定……獾小姐用小刀小心翼翼打開信封的火漆,仔細閱讀了信件,裏面寫的是很平常的的問候罷了:“我那嬌生慣養的女兒叨擾貴府,望您能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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