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剛剛成年的小天使，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卻因為一場意外，墜落人間，迷失了回去的路。

別問天使成年大概是多少歲，尚無文獻參考，不能嚴謹回答。

這是呂清行給風風講過的一個故事，據說是從書裏看來的。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麽，被講得有些混亂，前言不搭後語的，所以風風沒有記住。

他只知道故事的結尾是，小天使與人類相愛了，最後因為一個吻，決定留在人間。

風風的簡單是因為他將自己藏起來，逃避著，拒絕去和外界接觸。但除了嗜睡，他並沒有其他生理上的缺陷，心智自然也是一直在隨著年齡正常成長的，又怎麽會聽不懂那個由呂清行蹩腳編撰的故事，其實是以他為原型的呢？

那他要不要留下來呢？

風風一動不動，安靜地與呂清行保持著唇齒相接的姿勢，閉上眼，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24.

並不知道自己睡夢中做的“好事”，呂清行幾經轉身，醒來時，發現風風正背靠墻壁坐在床的裏側，平靜地望向他。

邀請人家來做客，結果自己卻睡了這麽久，呂清行很過意不去，便急忙起身。

“抱歉！”他語無倫次道，“蛋糕、啊蛋糕，要重新烤一下，你吃點水果吧，我給你洗水果……”

風風很少有什麽意見，就跟著呂清行回到了廚房，看著他手忙腳亂地從冰箱裏拿出幾種水果，最後擰開水龍頭。

水流擊中不銹鋼池的內壁，這聲音攪得風風有些不安，但呂清行移動的背影卻又莫名起到了某種撫慰的作用，他很快恢覆了平靜，繼續思考自己心中那個問題，直到呂清行端著洗好的水果坐到對面，他依然保持著同樣的狀態。

25.

“我是不是……”呂清行小心翼翼地將水果盤往風風那邊推了推，“哪裏做得不好，讓你不高興了？”

風風搖搖頭：“為什麽會這樣問？”

要確定是否喜歡上一個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審視自己當前的狀態——是自信，還是自卑。

呂清行長得不算難看，個子高高的，身材也一直管理得很好，事業上小有成就，經濟方面也積累了一些基礎。作為這樣一個談過幾段戀愛，身邊從來不乏追求者的男人，對上風風，他依然時時擔心自己是不是不夠好，配不配被喜歡。

“我看你好像不太想說話，是覺得哪裏不舒服嗎？還是……想回家了？”

越問下去，呂清行的聲音便越小。

26.

沈默在空曠的房間裏肆意蔓延，呂清行如坐針氈，只覺得自己像個等待著被神明審判的罪徒。

至於罪名……

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讓他的神明不高興了吧。

“沒有，”風風終於鼓足了勇氣，開口道，“我只是有個問題沒能弄明白，想要問問你。”

“你說。”呂清行楞了。

審判之輪霍然停止轉動，一束光亮悄悄將呂清行心中的陰霾撕出了縫隙。

“剛才你吻了我。”

風風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決定開始，便不會中途產生退縮的念頭。

“對不起”已經湧到了嘴邊，呂清行攥緊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卻突然倔強，想給自己一點點機會，聽風風把後面的話說完。

不管那將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以為自己即將狼狽離場，退出風風的世界。

風風卻說：“我想問問，如果是醒著，你還會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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