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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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什麽狗血三流話本, 宿醉以後發現床上多出一個衣衫不整淚眼朦朧還十分熟悉的美人什麽。那麽恭喜你,故事接下來大概率走向要麽是她揣了你的崽跑路,幾年後你看見一個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縮小版你, 然後在經過一系列“你聽我解釋”“不, 我不聽”的覆雜糾纏和天才幼崽撮合,你和那位美人破鏡重圓。

要麽就是你心有白月光,睡錯了人, 懷疑美人圖謀不軌, 開始虐心虐身,在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逃的虐戀中白月光變白米粒,朱砂痣變蚊子血,你終於意識到你愛的是誰, 開始艱難的追妻之旅, 最後與美人終成眷屬。

揣崽跑路還是虐心虐戀?

風沅選擇我都不要。

她還想多活幾年。

至於為什麽會在白樂嫵房間醒來,她瞇起眼睛, 站直身體, 慢條斯理扣著衣領扣子,意味深長的目光一直徘徊在低聲抽泣的少女身上, 比起剛開始頭腦發懵的震驚,她現在更好奇的是對方這仿佛脫胎換骨的修煉速度。

以及究竟是如何不驚動自己能將她帶回房間。

如果說不久前白樂嫵的修為在風沅眼裏是螞蟻大小,那麽現在就變成了麻雀, 雖然依舊高不到哪裏去,但這速度卻越來越快了, 快到讓她都有點……心驚。

回憶起夢中對方在最後似乎能與他們一搏的修為, 風沅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她大概能猜到又是那個古怪力量在搞鬼, 可力量的弱點在哪裏,她仍舊缺少一個確切方向。

能與天道爭鋒,這可真是讓妖……頭疼啊。

等到將自己打理好,風沅斂起所有思慮,走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眼見“男人”愈加逼近,白樂嫵孱弱的身軀不由微微顫抖,她依舊是衣衫半解,滿面淚痕的可憐模樣,松松垮垮的腰帶系在腰間,腰肢纖細,衣襟散開,雪白肌膚若隱若現,上面似乎還有點點紅痕。

風沅面無表情伸出手將對方衣服收攏。

帶著薄繭的手拂過脖頸,溫熱中帶來絲絲癢意,讓人心顫。

白樂嫵的身體僵硬了下,她覺得剛才似乎有什麽東西進入體內,但她想起對方起床後那一句“再怎樣哭本座都是不會負責的”,便也顧不得其他,委屈起來,眼角泛紅,開始重新嗚咽。

少女壓抑沙啞的哭聲在屋內響起,也讓外面早早聽見聲響的侍女猶豫著不敢進來。

風沅這次不僅不覺得煩躁,反而感到有趣,陰差陽錯下,第一次被妖“爬床”的新奇,勾起了她濃濃的興趣。

“樂嫵,你究竟想怎麽樣呢?”她輕聲道,恍如情人低語,纏綿繾綣的眼神仿佛蜜糖將對方緊緊包裹,她生來便是這樣一雙多情杏眼,含笑望來時,總會讓人萌發出你便是她的唯一的錯覺。

她曾艷羨過晏予生來上挑的鳳眼,永遠高傲,永遠桀驁不馴,帶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尊嚴和對萬事萬物的傲慢,就是有點欠揍。

但現在,風沅發現自己的眼睛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最起碼她已經學會了用“美男計”,用長相和花言巧語來騙人家小姑娘上鉤什麽的,真是越活越卑鄙了啊。

她興沖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白樂嫵的手段在她眼中還是嫩了點,這幾千年想跟她做露水夫妻的男妖女妖簡直不要太多,妖族崇尚實力,又喜尋歡作樂,更別說其中一直對妖皇後宮有所覬覦的狐族,蛇族。

他們多為美人,更喜好美人,別說之前被她送走的蘇嬌嬌,就連如姬那個腦子不怎麽好的弟弟都是難得的俊俏郎君,妖族的美人計與手段在某些時候可不比那魔界的魅魔差。

風沅望著已經粉頰暈紅的少女,唇角似勾起一個弧度,她突然想起在很久以前,神界,仙界對情愛都有嚴格的束縛,誰若違反,便以天規懲處,這若是放在妖界和魔界的某些族群,恐怕不少都要把牢底坐穿。

真正是應了那句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反正她是不會管這些東西的,只要不是那種故意欺騙和禍害的渣,你情我願的事情,她向來寬容。

像面前這種仿佛發生了什麽,又故意不好好穿衣服的,風沅只需動動腦筋,便知道對方想幹什麽。

她現在好奇的就是對方到底是在怎麽不驚動其他人,也沒驚動她的情況下,將自己帶進屋裏的。

風沅唇角的笑意愈加明顯,她輕輕拍了拍白樂嫵的頭,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樂嫵,本座怎麽會在這裏?”

“風沅,你當真一切都不記得了嗎?”白樂嫵似是想起什麽難堪事情,一邊嬌滴滴羞澀扭過頭去,一邊眼中多出薄怒,這神情的轉變也就瞬息間的事,卻將一個被“欺負”的嗔怒嬌羞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

既表現出委屈,又展現了那其中惹人憐惜的仿佛連少女都沒意識到隱藏在心中的愛意纏綿。

想起初見時白樂嫵就能用一句話惹得霽華、姜槐他們對自己怒目而視,對心上人愧疚不已的樣子。

妖皇興致愈濃。

這無論是天賦異稟還是一步步後天學習,她都表示自己……學到了,等到晏予回來,她就把這個用到對方身上。

她看向白樂嫵的目光更加專註與熱烈。

“我昨晚喝了酒,之後的事情……”她嘆了口氣,神情中閃過一絲愧疚。

少女見狀臉上的紅暈更甚,她咬了咬下唇,唇色嬌艷欲滴:“我昨晚覺得屋子裏悶,便想出去轉轉,便在花園裏隨意走了走。夜晚天黑,我一時也沒辨得方向,只好隨著月光和夜明珠走,然後就看見了你癱倒在地上。”

“這可真是緣分。”風沅輕笑道。

可不是緣分?宮內這麽大,偏偏走了幾步便能遇見,還恰好帶著她一路避開了巡邏的侍衛,這可真是太巧了。

“那時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在,我見你難受的厲害,便想將你扶起來休息。”

“扶回你房間?”風沅挑了挑眉。

這一句仿佛就讓白樂嫵仿佛受到什麽侮辱,漂亮眼睛瞪大,流露出幾分被傷害的不可置信:“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只是見你喝了許多酒,猜想你有什麽心事,不願讓外人知道,才躲到一個偏僻地方來。”

“若是我當時就喊守衛過來,風沅,你是不是又要責備我故意讓他們看到你的狼狽樣?”少女噙著淚水,受傷道。

“抱歉,是我失言了,我只是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善良單純不求回報的好姑娘。”風沅套用著某魔話語,低頭道歉,就是她左手的掌心快被指尖戳破了。

“你……”白樂嫵猝不及防被誇,看著對方眸光中的真摯與希冀,她神情覆雜移開視線,“你別想用那些話來騙我,我跟你之前的那些女人不一樣。”

“你在我心裏本來就跟她們不一樣。”

少女眼神愈加躲閃,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耳尖紅的滴血,“所以我便將你帶回了房間,也幸好門口的守衛在打盹,我才沒讓他們發現你。”

“原來如此,那之後又是怎麽……回事?”風沅雖然依舊是那副輕松模樣,可神情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依舊被偷偷用餘光觀察她的白樂嫵所發現。

白樂嫵松了口氣。

緊接著她的臉便漲得通紅,聲音也愈加小了起來,就好像是想到了什麽讓她害怕和羞憤的事情,她用手指攪起衣角,深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道:“我想餵你些水喝,但等我湊近後,你就你就……”

似是羞於提起那個詞,她睫毛顫動,偏過頭去,不願再開口,但細聽,聲音中卻隱藏著哽咽。

“我就輕薄了你。”風沅替她繼續補充。

在聽到這個詞後,白樂嫵身體不由又顫抖了下,她露出兔子般驚慌失措的眼神小心翼翼望向面前“男人”,修長脖頸處刺眼的紅痕也因她的動作重新顯露。

少女緊張拽起衣服,結果隨著一聲驚呼,原本被風沅攏好的衣服又散開,雪白肌膚再次若隱若現。

她下意識捂住胸口,慌張整理起衣服,可越慌張,越容易出錯,尤其是她的裏衣已經被扯壞了。

白樂嫵委屈巴巴擡起頭,卻在不經意間發現面前“男人”的視線一直在她這裏,更確切來說,是在她裸露出的肌膚處,她惡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像被嚇到的溫順小綿羊,小綿羊眼底流露出一絲隱隱約約的得意。

“但我應該後面昏睡過去了。”風沅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道,“真是可惜啊。”

“你……”白樂嫵拽緊衣領嗔怒不已,“你怎麽可以有這樣的想法,我跟你之前那些隨便的女人不一樣。風沅,我告訴你,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我,我就不跟你計較昨晚的事情了。”

“怎麽能不計較呢?我可是輕薄了你,樂嫵,我前面說的都是氣話,如果你想要我負責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我才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妖界妖後的位置我不稀罕,風沅,你別想拿著這個侮辱我,既然解釋清楚了,那你可以走了。”

“樂嫵……”

“你走啊。”白樂嫵的聲音大了起來。

“好吧,既然這是你的意思,那我就先走了。”風沅順從起身,在離開前,她又逼近少女,伸出手仿佛戀戀不舍般在對方警惕目光中,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後便轉身離去。

果然有古怪,她第一次註入白樂嫵體內的靈力短短一會便失去了蹤跡,而且剛剛她是確確實實感受到對方體內有另一種極為熟悉的力量存在。

可不久前,這股力量還沒有這麽明顯。

風沅皺起了眉,除此之外,吸引她註意的還有少女頭頂的那根簪子。

她發現似乎白樂嫵每到緊張時都會不自覺摸向簪子。

希望這次那些暗衛能靠譜一點。

風沅漫不經心想到,至於走出後那些侍衛侍女的震驚目光,她也不甚在意,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看白樂嫵體內的那股力量究竟要幹什麽。

總不至於弄到現在只是為了勾引她吧。

她倒要看看這之後的流言會有什麽用。

屋內

白樂嫵小心翼翼查看了下四周,發覺除去外面的守衛再沒有其他妖怪蹤跡後,不由松了口氣。

“他走了。”她小聲道。

“你今天做得很好。”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少女腦海中響起。

“我這樣做真的會有用嗎?”

“食色性也,他只要對你不忍,那就還有機會,你要一步一步來,讓他愛上你,然後殺了……他。”

“殺了他?!可是……”

“對,殺了他,只要殺了他,你想要的東西就都會有,好孩子,不要心軟,他是阻擋我們的威脅,只有殺了他,你和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腦海裏的聲音充滿蠱惑,白樂嫵雖然遲疑,但她還是順從點了點頭,“對,我會殺了他的。”

她的目光呆滯僵硬,如果有外人在場,便會發現,少女活人的氣息在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木偶人般的冰冷木訥,

“好孩子。”

對方是前幾天突然出現的,但白樂嫵似乎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她只是覺得無論是力量還是聲音,都讓她莫名依戀和親近,升不起半分反抗的感覺。

“那麽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還不到時間,不過你要記得,這次你絕對不能像幾千年那樣失敗。”

“是。”白樂嫵緩緩道。

聲音消失了,她的眼睛裏也重新多出亮光,她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將風沅之後的禮物都退了回去,讓侍女帶話給對方:“忘記昨晚的事,就算他得到我的身體,也得不到我的心。”

聽完侍女艱難傳話的妖皇將剛剛咽進嘴裏的茶都吐了出來。

她陷入沈思。

自己是不是犧牲有點大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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