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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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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光照雲海,燦若錦繡。

蘇清晚從睡夢中慢慢醒來,睡意朦朧間伸手摸了摸身側的位置, 才發現已經沒有人影。

他猛然地驚醒起身坐了起來, 看著身旁空蕩蕩的一片,垂喪著頭道:“韻兒姐姐人呢?她又是何時離開的?難不成……韻兒姐姐她又將他哄睡著半夜偷偷離開?”

聽見房裏傳來聲音,小園這才推門進來, 看榻上之人在尋找什麽, 且面露低落之色, 正如陸博士所料, 開口道:“小世子,您醒了, 陸博士她一早醒來便去幫沐掌櫃去櫃臺查賬, 見你還睡著,擔心你醒來找不到她, 便讓我一直在門外候著。”

蘇清晚眼裏的亮光瞬間覆燃, 再次確定道:“你是說……韻兒姐姐她今早是從這裏出門的?然後一直讓你在這侯著?”

小園點點頭:“是。”

確定韻兒姐姐昨晚在這留宿, 蘇清晚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嘴角上翹輕笑了聲,心情明顯愉悅起來。

起碼這一次,韻兒姐姐沒有半路將他丟下,只是這一醒來睜開眼未見到她, 心裏多少有些失落。

小園靜靜候在一旁,他一直在門口等著,從未進來過, 現在看著床榻之上些許淩亂的被褥, 將壓抑心裏已久的話, 硬著頭皮說出口:“小世子,作為下人我本不該多言,可您與陸博士還未成親,實在不應該睡在陸博士的房間,而且更不應該與她睡在同榻。”

“人言可畏,要是這件事讓旁人知道,您的清白與顏面可就毀了。”

聽到這番話,蘇清晚反而一臉輕松道:“我從未在意旁人的看法,清白也好,貞潔也罷,反正我只嫁給韻兒姐姐一人,只要她心裏有我就好了,至於其他人不屑一聽。”

蘇清晚支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挫敗,無奈嘆息道:“哎!我雖與韻兒姐姐睡在一起,就算我想發生點什麽,可是韻兒姐姐著實太正經,根本不會碰我半分。”

“你不也瞧見了嗎?若是她真得癡迷於我,又豈會一大早舍得留我一人在這,軟香在懷卻無貪念,身為男兒卻不能留下自己心愛的女子的心。”

“小園,你說我顧忌男兒家的禮數,要什麽清白有何用?我若不主動一點,韻兒姐姐是不會靠近我半分。”

小園的眼睫微顫,心裏卻對陸博士多了些尊敬,令他想不到陸博士這人如此成熟穩重,或許正是有想到與他所考慮的問題,才不會越矩做出不妥之事。

小世子的性子他是了解的,不達目的不罷休,面對小世子的各種心思與手段,為了不讓小世子傷心難過,又不得不做出讓步,確實有些為難陸博士了。

蘇清晚掀開被褥起身下床,拿起木架上的衣衫一邊穿著一邊說道:“你剛剛說韻兒姐姐幫姨母去櫃臺核賬?”

小世子說過不要他侍候,小園只能幹站在身旁:“是的,不過我瞧著陸博士好像對生意這塊挺熟悉的,今早天還沒有亮,秋管家便叫我來西側的書房,說有事要交代我。”

“我一進去便看到,陸博士她一邊看著賬本,一邊快速地撥弄算盤,動作極其熟練,我猜呀!沐掌櫃乃是一商人,雖然不知做何生意,不過瞧著沐掌櫃的府邸,這生意定然是不小。”

“而且看得出沐掌櫃對陸博士視如己出,這一些生意的事便會交於她辦,所以陸博士每次來金陵洲都會幫沐掌櫃整理賬目。”

穿好衣衫後,蘇清晚又將被褥折疊整齊,朝著小園蹙著眉道:“聽你這麽說,原來韻兒姐姐不光人美心善,而且還很孝順。”

“如此接近完美無暇的女子,除了那位唐公子,在這金陵洲肯定還有不少男兒看上了韻兒姐姐,小園你說我要不要將生米煮成熟飯?”

一聽這荒唐的舉措,小園連忙制止道:“小世子萬萬不可,再說陸博士她也不會同意的。”

蘇清晚輕嘆一聲,“是呀!韻兒姐姐不會碰我,可我擔心韻兒姐姐遇到心懷不軌之人,若是對她胡來的話……南溪哥哥曾給我說過,越是好女子,惦記的人就越多,就算韻兒姐姐心裏有我,可我還是擔心有人對她居心叵測。”

小園看出小世子的憂慮,安慰道:“小世子,您是不是過於擔心了?反而徒增一些莫名的煩惱,陸博士如此聰慧,又鐘情於小世子,豈會容易受他人蠱惑,再說陸博士的定力如何,小世子您不是最清楚嗎?”

聞言,蘇清晚眼眸動了一下,“……”

小園岔開話題道:“對了小世子,陸博士說她今日可能沒有時間陪您,您若是無聊,會讓沐小公子帶您去街市逛逛,您還是早點洗漱去用膳吧!”

“韻兒姐姐今日這麽忙呀!”蘇清晚耷拉著腦袋,“哎!若沒有韻兒姐姐陪我,逛街市自是無趣,我還是用完膳待在沁思園吧!”

沐記綢緞莊。

沐宣坐著馬車來到店鋪前,還未進店便有一位老婦笑吟吟地迎上來,行禮道:“掌櫃,劉管家您們來了。”

劉陽點頭已示回禮,而沐宣笑著看了她一眼,她臉上倒是比往常多了高興,不再細思便往店裏走,“今日生意如何?”

江麗跟在身後回道:“今日生意還不錯,客人訂的貨該送的已經都送完了,不過今日您倒是可以不用來,陸小姐她今日天還沒有亮就來綢緞莊了,在賬房裏已經幫您處理賬目了。”

“韻兒還是如此懂事孝順。”沐宣展顏一笑,忽而話鋒一轉,“可若是這般的話,豈不是冷落了蘇小世子?她可是還在賬房?”

江麗回道:“是。”

沐宣很快來到賬房,便見到房外的秋衣,她還真來這了。

一進賬房,沐宣見陸韻兒正在翻看賬本,連忙出聲道:“韻兒你怎麽來這裏了?快放下賬本!”

面對沐姨忽然叫停,陸韻兒一動不動,神色有些楞住,不解道:“為何?您不是一直允許我……”

沐宣提醒道:“你這孩子,蘇小世子這才來多久,怎麽可以讓他一個人單獨待著,可別冷落了他。”

房內的談話傳入秋衣的耳中,她得意一笑,看吧!不光她一個人覺得大人的做法不對。

昨日蘇小世子留在大人房裏,她可是看著大人屋裏燈熄滅之後才離開的。

雖然還未成親便共處一屋有違禮數,可對她來說倒是無所謂,蘇小世子與大人之間早就形如夫妻,只是並未夫妻之實而已。

這佳人在塌,美人在懷,卻撇在一邊,若無其事地一大早來這核賬,這不就是沒事找事嗎?

原來是擔心這事,陸韻兒笑了笑,“姨母,您放心,會有洋洋陪著他出來逛街市,再說阿晚他乖巧聽話,不會記掛在心上。”

沐宣搖搖頭,將她推出房門,“不行,他乖巧懂事豈是你不陪他的理由,要不然以後這裏你不要管了,快回去吧!等會兒你姨夫知道了,我可就麻煩了。”

陸韻兒看了看賬本,不願中途離去,“這……還剩一點,姨母就讓我做完吧!”

沐宣擺擺手,示意她離開道:“剩下的我來,你還是回去吧!”

這時,秋衣出了聲,提醒道:“大人,您還是走吧!快到午時了。”

午時?陸韻兒忽然想起與唐公子的約定,便與秋衣離開。

而蘇清晚用完早膳後,沐洋便來到沁思園,瞧著只有蘇小世子一人,便猜到韻兒姐姐去了綢緞莊的賬房。

這是韻兒姐姐來金陵洲的習慣。

涼亭內。

見蘇小世子有些心不在焉,沐洋的嘴角抹開一絲淺笑,“怎麽?沒有韻兒姐姐陪著蘇小世子就這麽不開心?”

揶揄含笑的聲音傳入蘇清晚的耳中,令他回過神來,微微收斂臉上的情緒,“哪有!你少打趣我。”

“是嗎?”沐洋笑意深深地看著他,“韻兒姐姐很孝順,為了給母親分擔事務,她一來金陵洲,便會去綢緞莊的賬房,這是她歷來的習慣,不過我還本以為她今日不會去賬房呢!”

蘇清晚得知緣由雖說能夠理解,但是褪去的失落仍會再次填滿心口。

察覺到蘇小世子的異樣,沐洋也不再打趣他,認真道:“其實……我倒是沒想到蘇小世子竟然還真把韻兒姐姐的心給俘獲,要知道韻兒姐姐是不會輕易動情的,要不然也不會傷透不少男子的心。”

蘇清晚對於這話確實深有體會,他也被韻兒姐姐拒絕過,若不是他厚著臉皮對她死纏爛打,他也不會與他走到一起,還將要成為夫妻。

“如今還帶著蘇小世子拜見我的父母,足夠看得出韻兒姐姐將蘇小世子放在很重要的位置,這次再見到韻兒姐姐,讓我感覺她與之前明顯不一樣。”

“以前她向來喜靜,更不會將心思與註意力分散在他人身上,而這一次她的眼神會不由自主地落在蘇小世子身上,這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她對蘇小世子倒是格外在意吶!”

聞言,蘇清晚瞳孔睜大,心裏咯噔一下,猶如翻天巨浪席卷整個胸腔,他這是第一次從旁人的話裏找到韻兒姐姐對他的愛意。

他知道韻兒姐姐在外人面前不喜於色,待人隨和,若非親近之人,根本看不出什麽變化,沐小公子的話顯然倒是真的。

蘇清晚穩住心緒,眉眼染笑,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沒錯,韻兒姐姐確實對我很好,相處也很契合融洽,不然我們也不會快成親。”

“此番來到金陵洲為了給姨母賀壽,也是來送上我與韻兒姐姐的成婚請帖,到時候還請姨母姨夫與你來京做個見證。”

沐洋莞爾一笑道:“這是自然,韻兒姐姐雖與我並非有血親,但是亦同親姐姐,往後我也得改口稱呼蘇小世子一聲“姐夫”才是,不過蘇小世子都已經隨韻兒姐姐改口叫姨母姨夫了,我自然也得跟上,是不是?姐夫。”

姐夫?!

這一稱呼忽然落在蘇清晚柔軟的心窩處,令他臉上浮現一層薄紅,擡手將碎發勾在耳後掩飾些許不自然,雖害羞但仍笑靨如花道:“嗯。”

這稱呼一喊,二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許多,而且相談甚歡,其中蘇清晚還知道不少了關於韻兒姐姐的趣事。

約莫一個時辰才結束聊天,而蘇清晚繼續在涼亭坐了一會兒,腦子裏回想著剛剛的談話,嘴角的笑意更深。

除了他與韻兒姐姐相愛的過程難了些,所遇到的人皆是心懷善意之人,姨母一家正是如此,此番金陵洲之行一切順利,並無過多的波折。

待給姨母賀完壽,回到京城,他與韻兒姐姐成親的日子也就越來越近,心裏既緊張又期待。

知道韻兒姐姐今日有事要忙,蘇清晚便回房打算午睡一會兒,再出門去看她。

剛剛離開花園的涼亭,還沒有走幾步,小園指著遠處廊道的人影,開口道:“小世子,您看秋管家回來了。”

蘇清晚尋聲望去,便瞧見秋衣神色匆匆,眉心緊蹙,他的眼神暗了暗,心生不安,“走,去看看。”

“秋管家,你這是去哪?”蘇清晚走上前攔住她,問道:“韻兒姐姐她可是回來了?”

秋衣額頭冒汗,心急如焚道:“大人她在房裏,不過大人她中藥了!”

“什麽!?中藥!?”蘇清晚怔了怔,眼中濺起一陣驚愕。

眼下這個時辰,忽然想起今日韻兒姐姐與唐公子之約,難不成……

蘇清晚暗想不好,眼眸裏一道凜冽的寒光閃過,便快速奔向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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