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1984不辜負她對你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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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平趁著探視時,寫了一封信將自己的近況告訴她,其中隱去了離婚和進看守所的事,主要還是圍繞著他在廣州和香港的生意。

他知道舒安不關心這些,卻用大半篇幅寫這些,目的就是讓舒安知道他的生活還在正常運行,忽略掉一些他想遮掩的東西。

陳竹青回到西珊島,將那封信交代舒安,“我去的地方離廣州很近,順道去看哥哥了。現在個體戶很多,生意不好做,所以他才沒能給你寫信。他在那挺好的,夢欣也長高了呢!”他的手在胯部比了一下,“我看再一年,她出門可能就得買票了。”

舒安迫不及待地拆信。

舒平的字跡潦草,她得逐字逐句地看得很仔細才能辨認清楚。

她看到末尾,知道舒平在那安好,心稍稍放下。

而陳竹青的那番話裏,她抓住了另一個重點,“你去見哥哥了?所以你知道他住哪,對吧?今年春節放假,我想去廣州看他。你帶我去,好嗎?”

舒安掰著手指頭數,“我快五年沒見過他了。”

陳竹青震住,瞳孔微縮,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各種借口在嘴邊繞了一圈,在她期待的眼神裏,又生生咽回去。

舒安的杏眼含著笑,褐色眼眸像面鏡子,映出慌張無措的他。

撒謊的滋味真難受。

尤其是對如此信任、依賴他的舒安。

陳竹青的目光錯開,盯住別處,小聲說:“我看看吧。工程隊這邊需要有人值守,其他工程師和愛人分離很久了,就等著春節假回家。向文傑爸媽的年紀很大了,他也想回去,我……”

舒安眼底的失落稍縱即逝,很快又被隱忍的笑意取代,“嗯。我知道了。沒關系。你的工作重要。”

陳竹青環在她腰上的手加了些力道往上一提,將人抱到自己腿上,兩手從身側繞到胸前,把她縛在懷裏,“我和哥哥說好了,他會多給你寫信。我們今年中秋再去看他,好嗎?”

他沒給舒安說‘不’的空檔,直接勾住她的小指,輕輕晃了晃,“我答應你。拉鉤。”

現在離中秋還有大半年呢。

舒安撅著嘴,幾乎要把不高興三個字寫在腦門上。她想著陳竹青不放假,那她可以自己去。她現在有工作,攢的錢完全夠車費和去那需要的花銷。

她不需要他陪同也能去,她要的只是舒平的地址。

陳竹青見她不應話,猜出她的心思。

他環著她的手倏地收緊,如藤蔓般桎梏著她,壓得她臉頰微紅,幾乎要喘不上氣。

陳竹青的胡子長得很快,去廣州都在為舒平的事奔波,好幾日沒正經打理過自己了。現在他低頭靠在舒安頸窩,下頷的胡青紮紮的,又刺又癢,激得她一陣酥麻。

她縮了縮脖子,喃出一句,“癢……”

陳竹青偏頭,以輕柔卻纏綿的吻回應她。

他的聲音偏啞,好聽得不像話,就在她耳邊委屈地小聲呢喃,“你舍得把我丟在這?我離不開你。你不帶我去,我就不告訴你哥哥的地址。”

“你怎麽這樣啊!”

舒安嚷了句,擡手佯裝要錘他,卻被陳竹青先行預判出,輕而易舉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將她的手按到他的胸口,那裏有溫熱的跳動,一下又一下的。

陳竹青牽著她的手,從自己的衣服下擺探進去,滑過有棱有角的腹肌,覆在堅實的胸肌上。

他壓著身子湊過來,咬著她耳垂說:“我就這樣。你不可以離開我。”

舒平雖喊他‘妹夫’,可陳竹青明白,在他內心深處,舒平並不是真正認可他的身份。

再想到舒爺爺臨終前,還特地留下的話,他更委屈了。

他知道他家對舒家有虧欠,可他已經很努力地想彌補了,倘若有一天舒安願意,他連心都能掏出來給她看,看看那裏是不是寫滿了她。

但過去的事,始終像堵無形的墻,阻隔在他和舒家人之間。

他這麽想著,眼尾泛紅,發狠地吻她。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肯定他在她那的身份和獨一無二的重要性。

他是只屬於她的。

她亦是如此。

舒安直到被他抱到床上,仍沒搞懂發生了什麽。

他像頭要一口一口吞下她的猛獸,每一個吻都用盡氣力般,向她不斷索取。

那晚,舒安摟著他,整個人像浸在棉花糖裏,全身都綿軟無力,只有緊緊地抱住他,才能感受到些許回溫的安全感。

**

春節將至。

物資船由一周一趟變為一周兩趟,帶來不少新鮮蔬菜。

村裏宰了幾頭豬送到部隊,說是對他們建設、堅守西珊島的感謝。

舒安拿著錢去食堂買了一扇排骨,準備做白蘿蔔燉排骨。

她在廚房支起小鍋,用炭火慢慢煨了兩小時。排骨湯澄清透亮,上面飄著層細膩的油脂,一掀蓋,肉香撲鼻而來。

舒安用勺子撈起一塊蘿蔔,用筷子輕輕一戳就陷進去了。

白蘿蔔吸滿湯汁,顏色淺下一半,變得透明軟爛,特別好吃。

她用毛巾包在小鍋外,又用厚布袋裝好,提著東西往辦公樓走。

三層樓都暗了,只有工程師的那間還亮著燈。

陳竹青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一聽到腳步聲,還有窗邊閃爍的手電筒亮光,一下就猜到是舒安來了。

舒安提著東西要往裏走,“我給你們送些吃的來。”

陳竹青卻立在門口,直接從她手裏將東西提進來,放到最近的一個桌子上。

他身材高大,堵在門口像堵墻似的,舒安側身試了試,楞是沒擠進去,只好站在昏暗的走廊那等他。

陳竹青把東西放到桌上,“她拿來的。大家工作辛苦了,休息一下,來吃點東西吧。”

說罷,他抓起桌上的手電筒折身出去,牽著舒安的手往外走,“我送你回家。”

他先是堵門,又這麽著急帶她走。

舒安覺得有點奇怪,踮腳往辦公室裏瞧了一眼,並沒發現什麽端倪。

幾人瞥見她,擺手和她打招呼。

她尷尬地應了聲,又轉頭向陳竹青,“你是藏著什麽不願意告訴我的嗎?”

陳竹青的手搭在她肩上,推著她往樓梯下走,“哪有。怎麽會這麽問?”

舒安撇嘴,“那你不讓我進辦公室?”

陳竹青沒急著回答,牽著她走出辦公區,才說:“他們在辦公室裏抽煙,不想讓你聞到。我們不是……在準備要孩子嗎……”

一向沈穩的陳竹青在說到後半句,情緒有所波動,嘴角上揚,難掩激動。

他的拇指指腹在舒安的虎口輕輕摩挲,若有若無的,很是撩人。

“嗯……”舒安握著他的手松了一些,步伐跟著變慢,“我能自己回去,你快回去工作吧。”

陳竹青頓住,低頭瞧她。

沒等他說話,先聽見舒安說:“想要小朋友,你就得快點把工作完成,然後回家陪我。”

陳竹青笑開,“好。”

他傾身湊過來,啄了她側臉一下,“那你小心點。我會很快回來。”

他站在原地,舉著手電為她照亮,看她走出幾米,將要消失在視線前,忍不住叮囑一句,“別著急睡。要等我。”

舒安漲紅臉,四處掃了一眼,還好沒人。

她轉身,將食指壓在唇上,提醒道:“知道啦。你小點聲。”

陳竹青折返回辦公室時,幾個人全捧著碗圍在辦公桌那等他。

他們的眼神灼灼,幾乎要把那鍋排骨湯燒穿。

陳竹青掀開蓋子,拿裏面的大勺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幹嘛等我。想吃就舀好了,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我回去還有得吃呢。”

後一句話,他尾音上挑,說得很得意。

向文傑嘖嘖兩聲,半開玩笑地說:“你家屬都跟來了。這次春節假,你留在島上值班得了,讓哥幾個回家,也享受下有人惦記的滋味。”

陳竹青爽快地應了,“行啊。我也是這麽想的。”

幾人說著話,梁國棟走過來,站在門口招招手,“陳總工,你出來一下。”

陳竹青放下東西走出去。

梁國棟塞給他一封信。

那是舒平從看守所裏寄來的。

陳竹青說了舒安有多想他之後,舒平越發內疚,覺得愧對舒安。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舒安說的那句‘錢多錢少無所謂,只要哥哥能平安陪在她身邊’。

在舒安心裏,她需要的不是錢而是關心。

舒平給她寫信,在信裏說了他和老婆離婚的事,還有一些家庭瑣事。

但看守所的事實在難以啟齒,他還是選擇了隱瞞。這封信他等不到出來再寄,寫好就拜托獄警寄過來,地址寫的西珊島,收件人是陳竹青。

除了寫給舒安的,裏面還有一頁是專門寫給陳竹青的。

在看守所,舒平有很多時間去思考。他回憶起小時候兄妹倆相處的點點滴滴,並把這些事都寫進信裏。他告訴陳竹青,舒安的所有小習慣,從飲食到睡覺,全都寫得很詳細。

在信末,舒平是這樣寫的——

‘舒安從小就很聽話,只要爺爺說了,哪怕是她不喜歡的事,她也會努力去完成。爺爺的想法我沒法幹涉也不能改變,但我相信舒安的眼光。她之前給我寫的信,說了很多你的事,她很喜歡你,所以選擇了你。我只有這麽一個妹妹,我懇求你好好對她,不是為了彌補虧欠,而是不辜負她對你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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