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1983不要閉著眼跟我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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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安拼命點頭。

陳竹青站直身子,單手插在兜裏,另一手覆在她腦袋頂上摸了摸,順著臉頰滑落,最後捧住了她的下頷,輕輕往上擡了點。

目光相撞,舒安的瞳仁微顫,有點緊張。

陳竹青比她高不少,他這樣直挺地站著時,她就到他肩膀那,要想親到他,必須踮腳仰頭。

她向前邁進一小步,抵著他的鞋尖,嘴巴撅成一條線,踮腳湊近他。

陳竹青原本捏著她下頷的手,落到肩膀那,輕輕壓了下,“你要幹嘛?”

“啊?”舒安有點懵,落下腳跟,怔怔地回答,“不是你說想接吻的嗎?”

陳竹青眉毛一擰,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笑開。

那笑容裏摻著無奈、苦澀,還有一點點心酸。

他讓她幹嘛就幹嘛,倒是配合。

他斂了笑,左邊嘴角往下一撇,“全按我說的來啊?你自己呢?沒一點想法?”

舒安不解地撓頭,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想要接吻,她不抗拒,努力配合。

可為什麽他還是不開心?

陳竹青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安安,讀書的時候有男生給你寫情書,請你去看電影嗎?”

舒安很誠實地回:“都有。”

“都有?”陳竹青瞇著眼,眼神倏地鋒利不少。

聽這意思喜歡她的男生還不止一個。

他嘴角扯了扯,繼續問:“什麽樣的男生?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是我高中的前桌。他學習很好,很高很白,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有次體育課,我肚子疼沒去。他給我打了熱水,還塞給我一封信。但我沒收也沒看,還給他了。”

“還有一個是醫科大的學長,他籃球打得很好,在系裏挺受女生歡迎的。我和他一起幫一個老師翻譯資料,經常一起去圖書館。《廬山戀》上映那年,他說要請我去看,就我們倆。我覺得不太好,沒答應他。”

舒安回得仔細認真,連那兩個男生長什麽模樣一並交代了,沒一點隱瞞。

陳竹青悶聲聽完,有點後悔問這個問題了。

她把那兩個人的優點說得好明顯……

“那安安喜歡……”他咳嗽一聲,換了個詞,“對他們有好感嗎?”

舒安搖頭,“就是關系熟一點的同學。沒別的。家裏供我讀書不容易,不可以分心的。”

後一句,陳竹青聽得心裏酸酸的。

可他想知道的還沒問完,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往後稍,指腹在後脖頸那輕輕摩挲,就算是安撫她了。

陳竹青又問:“你是沒往這方面想?還是不懂怎麽樣算喜歡一個人?”

舒安明白他想問什麽了。

“我知道。我不排斥和你牽手、擁抱、接吻,甚至是更親密的事……”她謹慎回答,提起那種事,她臉頰泛紅,聲音漸漸小下去。她怕陳竹青不相信她說的,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又湊近了些。

陳竹青笑笑,身子壓下些,“那你為什麽想和我做這些事?”

“覺得這會讓你開心。竹青哥哥對我很好,我希望能讓你開心。”臉頰的緋紅已經蔓延至脖頸,但她還是擡起頭,極為堅定地看著他回答。

所以不是因為你也想,對吧……

這個回答照著陳竹青心裏的答案還是差了點,不過已經很讓他開心了,至少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陳竹青將手從兜裏拿出來,同樣環著她的腰。

他故作嘆惋地說:“你知道嗎?我們院領導的女兒來工程院實習,分到我的組裏,見我的第一天,就回去和她爸說要他介紹我們認識。”

“嗯。之前我聽軍屬院的阿姨們聊天,也說要給你介紹對象來著。”舒安眨眨眼,臉上的笑容淺淺,並沒有任何吃味或生氣的預兆。

陳竹青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聽了,都不吃醋的啊?”

舒安歪頭,反問道:“為什麽要吃醋?你很優秀,有人喜歡你是很正常的事,而且那時候我們又沒在一起。”

陳竹青噎住。

她說的倒是不錯,但她剛剛說起那兩個男生,他心裏的醋瓶可全撒出來了,要不是還有想問的,他都想把她嘴捂上,不讓她再說了。

他不滿地哼哼兩聲,“我這麽優秀,可你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

舒安雖在陳家住了五年,但大多數時候看到陳竹青都是他在工作,認真又穩重,遇到什麽事都不慌張、游刃有餘的。

有次,向文傑急匆匆地找上門說要上交的圖紙數據有誤,要他快點核對更改。向文傑跑得滿頭是汗,等在旁邊的時候,不停在客廳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把陳家人都看著急了。可陳竹青面上沒一點表情,拿著筆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計算,不一會就修改完畢,將圖紙交給他。

他現在卻為兩個假想敵吃醋,舒安有些意外。

她笑彎眉眼,“你怎麽這麽幼稚。”

陳竹青撇嘴,“你光記著別人的優點了,不記著點我的,我還不能不開心了?”

舒安仰頭,仍撅著嘴,“還親嗎?”

“要!”

不親白不親。

自己的老婆,當然要親!

陳竹青沒急著彎腰配合,伸出一只手,中指指側抵在她的下頷,食指和大拇指分別壓在她的兩側嘴角,稍稍一捏,就把她的嘴擠成一個小O。

被他捏著,舒安的嘴唇艱難地動了動,“你幹嘛?”

陳竹青湊過來,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她臉上敏感的小絨毛輕顫,全身都僵住了。

他說:“吻你。”

舒安咽了口唾沫,眼睛閉得很緊,眼角硬是擠出了幾條褶皺。

她的頭又擡高些,緊張地等在那。

可過了好久,唇上都沒什麽感覺,而且覺得他的呼吸好像遠了些。

她睫毛顫動,心砰砰直跳,正猶豫著要不要睜眼。

唇上忽然一癢,像羽毛擦過。

緊接著,就是他富有質感的低音,“睜眼。”

舒安照做。

陳竹青比之前距離更近了,兩片薄唇幾乎要貼上,可就是差那麽一點點,他只要一開口,嘴唇一定會碰上,就那麽輕輕的掃動。

他說:“以後不要閉著眼跟我接吻。哥哥長這麽好看,你不看著豈不是可惜了。”

說罷,他沒給舒安反應的時間,張嘴含住她的唇。

這次,不是淺嘗輒止,而是攻城略地的深吻。

他眼眸低垂,註意力全在她的唇上。

陳竹青的手捏在她的面頰兩側,只稍一用力,就壓開她的嘴。

他知道她在看,有意卷著她的舌,往外帶出一點,讓她看清楚,他是如何吻她的。

舒安眼睛瞪大,陳竹青的臉在她眼前急速放大,清晰到她能數出他的眼睫毛。她不懂怎麽邊接吻,邊換氣呼吸,腦袋缺氧,無力感隨之席卷而來,環在他腰上的手下滑,轉而扯住他的襯衣下擺。

陳竹青摟住她的腰,往上抱了些。

他見她支撐不住,越來越喘,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

她的嘴角被吻得有點紅,陳竹青伸手揉了揉,沒想到紅得更明顯了。

他咳嗽一聲,“還洗澡嗎?”

舒安點頭,“嗯。剛剛去海邊走了,腳上沾了沙子,想稍微擦一下。”

陳竹青應聲,“那你去洗吧。我去鋪床。”

在沙灘那,陳竹青走在靠坡上的那邊,就鞋尖那沾了一點沙。去梁家前,他已經洗過澡,現在他不想再洗,打了盆熱水洗腳,就準備上床睡覺了。

他鋪好新床單,換上睡衣,洗了腳,舒安正好洗完澡出來。

陳竹青指了指靠衣櫥的那側,“你睡裏面吧。外邊對著窗戶,有風漏進來,太涼了。我身體好,睡外邊沒事。”

舒安沒推脫,轉身從櫃子裏又找出一條小毯子給他。

“那你多蓋一層吧。”

“好。”

陳竹青想抱著她睡,所以把那件小毯子蓋在被子外。

經過剛才的深吻,兩人之間親密了些。

舒安枕著他的手臂睡覺時,陳竹青側過身,離她近了些,不再空出一拳的距離,但也沒完全貼上。

陳竹青一手攬過她的肩膀,一手擱在她腰上輕拍哄睡。

他覺得舒安呼吸漸平,應該是睡著了,慢慢抽回搭在她腰上的手。

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小小的,微微發涼,明明在被裏焐了一會了。

舒安動了動,似乎是被他又弄醒了。

陳竹青攬在她肩上的手加了些力道壓住她,“睡吧。我幫你把手焐熱。”

睡前,他去院外刷牙,用的涼水。

所以他的手現在也不是很熱。

他握著她的手腕,從自己的睡衣下擺伸進去,貼在了腹肌那。

舒安身子一抖,睜開眼。

陳竹青平時都穿著襯衫,哪怕是夏天在家,都不會穿背心。她一直覺得他和班上那些戴眼鏡的男生差不多,就是那樣文文弱弱的,溫溫柔柔的。

可這一刻,他處於放松狀態,腹部的線條仍十分清晰,指尖碰到的那塊微微凸起的小方塊平滑、堅實。

舒安除了驚訝外,更多的是緊張。

她悄悄擡頭。

陳竹青閉著眼,喉結那裏滾了一下,好像是在咽唾沫。

下午劉毓敏帶她去部隊活動室借釣魚竿時,那正好在發《計劃生育》的宣傳小冊子。那人給了她一份,舒安閑著無聊,隨手翻了翻,前面幾頁全是那種事,還有漫畫插圖。她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合上,趁那人不註意,又放回架子上。

現在,眼前幾處明顯的男性特征聯系到一起,舒安腦子裏出現了不該想的。

她的心砰砰亂跳,被他壓在那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下。

陳竹青松開手,“我的手剛碰了涼水,腹部比較熱。你覺得暖起來了,可以自己收回去。”

舒安小小的應了聲‘嗯’。

她的手在那貼了會,感覺不那麽涼了,趕緊抽出放回身邊。

晚上,舒安做了奇怪的夢。

在夢裏,手冊頁上的小人變成了她和陳竹青。

但她看不清臉,只覺得耳邊有他低低的聲音,說著各種情話,直白的、繾綣動人的、溫柔含蓄的,一句接著一句的。隨著他越來越喑啞的聲音,舒安的呼吸急促,緊接著就是一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啊!!”舒安掙紮一下,驚叫著從夢裏醒來。

陳竹青同樣一驚,眼睛都沒睜開,先從床上坐起。

他偏過頭,伸手將她攬進懷裏,“做噩夢了?沒事了,別怕,我在呢。”

他的手在她後背輕撫,另一手擦掉她額前的細汗,順帶試了試額溫,“還好沒發燒。夢到什麽了?怎麽流這麽多汗?”

舒安咽了口唾沫,不敢回答。

陳竹青沒再追問,轉而問道:“我帶了一包奶粉來。要不要給你泡一杯?這樣會好睡一些。”

舒安點頭。

她想跟他一起去廚房,起身時,覺得內|褲那有點濕,還黏黏的。

他們住的房子就在軍事基地旁。

每天晚上十點統一跟著部隊斷電熄燈。

陳竹青從床頭櫃找出一支手電。

他起身往床上晃了一下,因為舒安坐在那,他怕晃到她眼睛,所以是往身下照的。

這時,舒安正好掀開被要下床。

她借著光,看到身下有一小片紅。

她紅著臉,趕緊又把被子蓋上。

陳竹青頓了下,拿著手電轉身去衣櫥那翻了翻,他翻出一包衛生條和一些棉紙遞給她:“你去換吧。我來換床單。”

“不要你動。你幫我去泡杯紅糖水。一會我來換床單。”

“嗯……”

陳竹青將手裏的手電留給她,彎腰從床頭櫃裏找出另一只,打著亮走去廚房。

舒安抱著那些東西,翻身下床,快步跑進洗澡間。

因為黏黏的有點不舒服,她打了盆熱水,稍微擦了擦那塊,才換上衛生條和新褲子。

她暫時將褲子泡在小盆裏,準備明天起來再洗。

待她弄完這些,走出來,陳竹青已經在房內換床單了。

她小跑過去幫忙,“不是都說我來了嘛……”

“沒事。你現在身子不方便,我來也是一樣的。”

兩人合力將床單換好,舒安抱著舊床單走出去,一起泡到了盆裏。

她怕血漬泡到第二天不好洗,先在盆裏搓了搓,把弄臟的地方搓幹凈,又換了盆新的水,才將被單泡進去。

她回到臥室,陳竹青遞給她一個暖水袋。

她有些迷惑地接過,沒等問話,他撓撓頭,局促地說:“之前你住在家的時候,我看你來這個好像都有準備熱水袋……”

舒安更震驚了。

咦?!他都不怎麽回家,怎麽知道她來月經的習慣?

陳竹青感覺話說得不妥,那時候又沒在一起,註意女孩這個,好像個變態。

他趕緊解釋,“因為你夏天也灌熱水袋,我覺得怪怪的,就稍微註意了一下。我姐姐以前也這樣,她說她來這個肚子不舒服,放個熱水袋會好一點。”

陳竹青手攥拳放到嘴邊,咳嗽一聲,繼續說:“這種事我不懂。但我媽說總是肚子疼不好,後來帶我姐去給一個中醫看過,調理過一段時間,之後就好很多了。你是學醫的,這事你最清楚。你看需不需要去看看?島上的醫療條件有限,我們可以去大一點的醫院看中醫。你決定好了跟我說,我請假陪你去。”

舒安聽得心頭一熱,她沒想到這樣的小細節,他都註意到了,而且記在心裏。

光線不好,她趁著低頭,悄悄摸了摸眼淚,“好。其實我沒有很痛,多註意一些就行。這麽晚還把你吵起來,去睡吧。”

兩人躺回床上,關掉手電前,陳竹青拿手帕給她擦了擦汗,“真的不痛?可你流了好多汗。”

舒安把那個熱水袋放在肚子上,“真的不痛。”

陳竹青灌熱水時,摻了些涼水,又在熱水袋外包了一層毛巾,這樣貼在肚子上的時候很暖和,但不會因為睡著而燙傷。

舒安側過身,縮進他懷裏,“謝謝你……”

陳竹青圈著她,低頭在前額印了個吻,“睡吧。我的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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