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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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朝是一個包羅萬象的朝代。

可能是因為當權皇室本身就有著一半的少數民族血統,所以導致整個朝廷在面對整個外族時都是一種積極開放的胸襟,加上本朝歷經六七十載,前朝混亂割據的局面以及各種亂黨早就被清理幹凈,內部朝中爭權奪勢雖有齟齬,當今登基的時候也是幹翻了兄弟、殺死流放了一批人,可有道是成王敗寇,黨爭只能怪你當初站錯了隊、技不如人,怪不得任何人。

當今登上大寶兩年有餘,執政方針一如既往的秉持先祖海納百川的胸懷,對各國都持歡迎態度,加之對政-務上還算勤勉,朝中政-治官員為官還算清明,以至於整個大靖都呈現出一股英姿勃發的風貌,邊關安穩,米鄉收成頗豐,糧倉滿載,國庫有錢。

對比前幾百年,此朝是一個難得和平安穩的朝代,雖有時會征發徭役去修建皇陵水渠宮室等,但國庫拿得出錢來,強制每戶一丁的基礎上發的工錢也還算公道,除卻個別鄉野官府實在無作為貪錢的,倒也沒有哪裏出現過因徭役賦稅引起的累死人及怨聲載道的事來。

就如此一個好君王好世道裏,普通百姓的日子那自然是好過許多,各種酒樓茶館酒肆開的遍地,各種小商小販也絡繹不絕,關鍵是有不怎麽缺錢的百姓光顧,那生意自然也過得去,更遑論那些個名聲遠播、滋味充足、物美價廉的商攤店鋪,生意肯定是更為火爆的。

義江渠是大靖朝內最寬闊的一條水渠,它首起大靖版圖北部的一條自然大河流,南至大靖版圖南端的一條自然大江,中間溝通連接著不少小河小江,可以說義江渠是貫穿整個大靖朝的一條水渠,乃無數商人船客甚至朝廷運輸的交通要道。

其它國家的商客也會攜帶本國的特產好物順著義江渠來到大靖,中途經過許多大大小小的城市郡縣,他們會看形勢選擇卸貨販賣的地點,也會帶著物品直奔京都。因為那是大靖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他們都想去看看。

因著這些外商人外部族的到來,他們的一些風俗也逐漸傳入大靖。

有少數民族血統的天潢貴胄牽頭,加上這些年不知不覺間的浸染,大靖人自上而下都頗為豁達,對新事物的接受度也頗高,像是前朝最不能忍受的契兄弟契姐妹習俗,在大靖竟也鮮少有人會反對,除卻個別讀書讀傻的酸儒搬出老祖宗來妄圖板正,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本是人家自己的事,只要不妨礙旁人,那也算不得什麽。

至於子孫後輩斷子絕孫的事,那也好解決的很,若你願意那就納妾娶妻或者招個婿什麽的,反正三妻四妾是自來的慣例,親生孩子自然就來了——這是大靖朝最為普遍的解決後代的法子,除非本身不能生,也少有斷子絕孫的;

如果你就只喜歡同性、對異性真無法接受,那也不是沒有解決之法,像如今家家戶戶都多少有些餘糧,生養的兒女自然也多,從兄弟姐妹那多的子女中過繼一個來,以後有個養老送終的,也算是繼承了香火。

……

不得不說,這許多的習俗風尚其實挺彪悍,剛穿過來的郝清越驚呆了,等他再搞清楚自己當下所處的境況時就陷入了深深的沈默中。

郝父是一個喜歡走南闖北的人物,年輕的時候走過不少地方也交過不友人。郝母發現自己懷孕時郝父已經出門,等找到人將家書帶至郝父手裏時已經有四個月大,郝父喜不自勝,當即就要去隔壁大城裏脫手手中的貨物盡快趕回家中,可不料路途上遭遇了山匪,幸得一任姓子弟路過才得以保住性命。郝父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識頗廣,那任氏子弟也是個性情中人,兩人一見如故,閑話時難免聊起家中事。

任父說他三年前才得一子,取名叫任廣溯,是個頗為聰慧的兒郎,如今已經能識得幾個字,先生都對他讚不絕口……言語之間皆是為父的自豪。

郝父心生羨慕的同時也炫耀起自家妻子懷孕的事來,期盼之情溢於言表。

兩個才當爹不久的年輕人一路炫娃,炫著炫著竟還定起了娃娃親來,說是不論郝母生男生女日後都要結為親家。

當然,此事當時只是兩家父親口頭之約,並未有任何字據信物為憑。

就此別過之後郝父回到家中,臨盆之時郝母難產,雖然最後有驚無險,但郝母卻傷了身子,治療幾年還是將養不好,郝母便提議郝父納妾,可妾室方才擡進門沒兩年郝父做生意就遭遇暴雨毀了一批貨物,自此家中生意大不如前,變賣了不少家產。

接著,郝母的病越發嚴重,兩年後還是去了,之後妾室被擡了正,可這卻是個苛責原配子女的主兒。郝父常年在外跑商,原身一個孩子又被威脅,便不敢跟郝父告狀,可心底卻因為常年遭受的壓迫變得有幾分陰郁扭曲。

後來還是郝父突然回家撞見原身被家中捧高踩低的仆婦欺負才發覺不對,等再一調查,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一狀告到官府,休妻發賣毫不含糊。

郝父發現自己這唯一的兒子已經因為繼母的不善待變得性子陰郁,心中難受的同時還是盡量去板正,加上這麽些年在外跑商,身子骨其實也不太好了,便收起了再東奔西走的心,整合一番家中田產,還掉這幾年生意不順欠下的賬務,就此安安心心的守著兒子過活。

可偏偏郝父這一顆想要板正及補償的心沒拿捏好尺寸,竟變得有些溺愛孩子,原身又被養歪到另一方面。

他讀書不行,整日裏就和那些個狐朋狗友想法子溜出去游玩,十四歲時竟還連童生都沒考過,書院先生直言教不了這等頑劣子弟,然後就把人自書院中開除掉。

本就身體不太好的郝父因此被氣病了,他心中悔恨交加,覺得是自己前些年的疏忽以及這幾年的寵愛導致這唯一的兒子如此不爭氣,都這個即將娶妻的年紀了,還一事無成。

郝父痛定思痛,最後決定變賣家產回老家去,給孩子換一個環境,少了那些狐朋狗友,想要他好好學習,重新來過。

也是這個時候原身才知道供自己錦衣玉食的家業似乎正在敗落,偏偏他爹還被自己氣病了,每天要喝許多湯藥,還得處理各種雜事。

意識到這點之後原身倒是成長了不少,每日不再瞎混,安安心心的跟著臨水縣的先生讀了一年書,終於得以考過童生。

接到喜報那天郝父高興的差點厥過去,這情緒激動之下又病了,外加那些年走南闖北受傷落下的病根,人老了就都冒了出來,身子便越發的差,每天以上好的藥材滋養著都沒太大用處。

也就是這個時候,任廣溯來到了臨水縣。

機緣巧合之下郝父認出了這個孩子,聽任廣溯敘述才知任家嫡系參與黨爭站錯了隊,任氏嫡系悉數被斬殺,任父那一脈到任廣溯這裏才出五服,所以自任父及以上都已經被斬首。

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還是腥風血雨的奪嫡大位。

皇帝本身要名聲很多事情不好做,但手底下的人卻沒有那個顧慮了,任氏滿門被抄之後任廣溯手中其實還有一些早繼承到他手底下的產業,可那些個官員為了討好上級對任氏這些奪嫡失敗的孤兒孤女們自然沒有好手段,手中的產業也盡數被奪了去。

樹倒猢猻散,出五服之外的幾個活下來的任氏子女也是輾轉離開京都各奔東西。

任廣溯便也來到了臨水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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