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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街頭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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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是我覺得他的言行舉止有些特殊,所以自己有所懷疑罷了,也或許他根本與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關系。”

對著言毓出聲說道,盛夏的目光仍舊落在言涵的身上。

“也有可能他從宮裏逃出來之後給自己取了個化名,畢竟要隱藏身份才能活得更久一點。”言涵沈吟著出聲。

“四哥,阿夏,這個常大夫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讓你們在第一時間有所懷疑?”

言毓看著他倆的表情,知道他們兩個人並非是沒有根據的胡亂猜測懷疑。

“他是南陵城同仁堂的一位大夫,之前兩次去南陵城辦案都與他打過交道。”

回頭看著言毓,盛夏繼續解釋出聲:

“雖然同仁堂是南陵城最大的醫館,可是醫館裏其他的大夫看著都比較普通,是通常民間大夫的模樣。

但這位常大夫舉手投足間,都並不像是一直生活在南陵城這樣小城鎮的普通大夫,反倒像是一個見過許多世面,也從小受過良好且嚴格規矩教養的貴族。

他在醫館裏是所有人的主心骨,而且,他即便已經刻意在隱藏,但還是能夠看得出來他與周圍的環境、周圍的人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你懷疑他的身份有可能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就是一個從小生長在南陵城的大夫?”

言毓眉頭皺了起來,從盛夏的形容來看,這個常大夫確實有些奇怪。

“嗯,況且南陵城不是什麽大城鎮,他既然有那麽好的醫術,又有那麽良好的規矩教養,照一般道理說,他難道不應該來到京城這樣的地方給自己更好的發展和機會嗎?

怎麽會一直窩在南陵城那樣一個小地方,甚至據說從來都不曾離開過城中呢?

要是換做你,你會這樣嗎?”

點點頭,盛夏越是分析,心裏的疑竇便越是叢生。

“若是一代名醫告老還鄉,或者一代高人聖手決定歸隱山林,隱匿於市,這個我還可以理解,但你又說他自述從未離開過南陵城,這個就確實很奇怪了。”言毓眉頭皺得愈發緊了起來。

“這個倒不是常大夫自己說的,是葉青在閑聊時同我提起的。”盛夏搖了搖頭。

“不管怎麽樣,讓上官大人那邊先重點調查常大夫。我覺得,無論如何他都與這件事情脫不了幹系的。”

沈吟片刻,言涵下了最後的決斷。



新年剛過,京城的一切看似祥和寧靜,冬雪過後的陽光漸漸柔軟起來,往昔霧蒙蒙的天空也漸漸變得清朗起來,就連那刀子似的凜冽寒風,也變得溫暖柔和起來。

仿佛伴隨著春天腳步的漸漸臨近,一切都變得欣欣向榮起來,而只有隱匿在街頭來往行人間的影衛,和他們背後的主子知道,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之下,究竟蘊藏著怎樣的洶湧的波濤。

而就在城中四方街剛剛開市的頭一天晌午,伴隨著一聲尖叫,京城百姓就連著表面的平靜生活也再難以為繼。

發出尖叫聲的,是一個賣魚的小姑娘。

方才攤子上的魚快要賣光了,她轉身去拿放在後面筐子裏的存貨,卻不想蓋子才剛剛掀開一角,一只蒼白而染滿血跡的手便直楞楞地伸了出來。

小姑娘被嚇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喊叫聲瞬間引來一大片人圍觀,然後,便是官府的人紛至沓來。

只不過官府的來人甫一看到眼前的場面,那皺起的眉頭簡直要擰成了一股麻繩——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二具屍體了。

兩個死者屍體上的傷口密密麻麻,卻並不是致死的原因,真正的致命傷在兩個死者的脖頸處,一刀致命。

“宋侍郎,您看看這兩個受害者的樣子,還有受害的間隔時間……”

京城府衙終究還是將案子移交給了刑部處理,看到當值的宋侍郎走進驗屍房,守在死者身邊的官差便猶豫著開了口。

“間隔時間?”宋侍郎擡頭去看那官差,“間隔時間怎麽了?”

“兩個死者被害身亡的間隔期是九天,再,再加上這滿身的傷痕,宋侍郎,您,您不覺得這,這案子很是蹊蹺嗎?”

猶猶豫豫,官差說了半晌也沒把話說清楚,然而宋侍郎自己卻是聽明白了。

他在刑部做了這麽多年,這個官差在猶豫什麽,眼前的這兩具受害者的屍體又代表了什麽,他怎麽可能不明白?

眼前的這樁案子,分明就像是前幾年初雪之夜殺人案的粗糙翻版啊!

若非受害者屍體並不是在京城的初雪之夜被發現的,恐怕京城的百姓又是要掀起一陣新的騷動了。

只是,當初作案的兇手不是已經被抓到了嗎?怎麽又會出現這樣的案子?難道僅僅只是一場巧合嗎?

站在兩個受害者面前,宋侍郎緊皺的眉頭之下心思百轉千回,卻還是決定暫且先將這個案子壓在手裏,畢竟破案抓兇首先是他們刑部的職責。

浮雨閣內,淡青色的山水屏風將雅間隔絕於鬧市之外。

淡淡的琴音之間,言涵坐在案幾前自顧自地倒茶,而跟在一旁的言毓卻有些神色詫異地看著屏風之外——他剛剛聽到了來人急匆匆的腳步聲。

“屬下見過主子。”

一身黑衣的青影出現在言毓詫異的目光中。

“今天在四方街發現了一具新的屍體,死者的狀況與前一個幾乎相同,現在京城府衙的歐大人已經將案子移交給了刑部處理。”

見到言涵沖著自己點頭,青影便將今天在四方街上發生的事情和後續調查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全都匯報給了言涵。

“今日在刑部當值的大人是哪位?”言涵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回主子,是宋侍郎宋大人。”青影立刻答道,頓了頓,又繼續道:“屬下看他的樣子,應該像是想要自己先調查這樁案子。”

“知道了,”言涵點了點頭,繼續道:“繼續關註案子的情況,有什麽新動向隨時向我匯報。記著,這件事情先不要驚動盛夏。”

“屬下明白。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擡手向言涵和言毓分別行了一禮,青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雅間之內。

“四哥,你們說的是前幾日京城裏發生的那樁只發現了死者屍體,卻沒有兇手痕跡的命案?”言毓微微皺起了眉頭。

“嗯,現在又有了第二個受害者的屍體,間隔的時間你也聽到了,所以……”

“所以你在懷疑這樁案子與當初那樁案子有關系?”

沒等言涵的話說完,言毓的聲音便急急的響了起來。

連續幾年發生在京城初雪夜的命案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即便是他們先前破了案、抓到了兇手,卻仍舊是難以徹底將它遺忘。

“現在只是一種猜測,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

點了點頭,言涵的臉上浮起幾分嚴肅的神色,他繼續道:“現在的問題是,如果這樁案子不是巧合的話,那麽兩起案子之間的聯系究竟意味著什麽。”

究竟……意味著什麽?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言涵話中的意思,言毓擡頭楞楞地看著他。

“兇手模仿雪夜殺人案來殺人作案,到底是單純的要模仿那樁案子的殺人手法,以做出轟動京城的效果來實現自己內心的虛榮感或者別的什麽。

還是說,他模仿當初的那樁案子是為了針對什麽人,為了達到比作案殺人更深層一步的目的?”

清冷的目光落在言毓的身上,言涵說出口的話語似是帶著幾分寒冬的凜冽,讓想明白的言毓不由得後背浮起一陣冷汗。

“四哥,你是說兇手很有可能在針對盛夏?”

如若不然,為什麽他方才特地叮囑青影這件事情暫時不要驚動盛夏,他怕的,不就是盛夏聽到這個消息而有所動作,從而正中兇手下懷嗎?

心思流轉萬千,言毓卻只能看著言涵沖自己緩緩點點頭,然後再度說道:

“這件事情我們先靜觀其變吧,破案抓兇本來就是刑部的職責,宋侍郎如果覺得事情嚴重的話,是不會對我們有所隱瞞的。”

“嗯,也是,畢竟這才是一個案子,也許是咱們現在太緊張了,所以草木皆兵的。

其實,其實這個案子就是個巧合,或者就像你說的那樣,兇手模仿殺人只是想自己出名。”

勉強在臉上浮起幾分笑,言毓似是在對言涵說話,卻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來安定自己的心。

現在形勢如此緊張,若是還有人在執意針對盛夏,他真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再從容地應對了。

更何況,一想到盛夏很有可能被針對、很有可能出事,言毓就覺得自己的心底慌慌的一片,仿佛連此刻坐在案幾前的言涵也不能再穩穩當當的坐著不動了。

“這個事情暫且放到一邊,真有什麽情況再想辦法應對。

我前兩日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看出了言毓心中的緊張,言涵徑直轉移了話題,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他能阻止得了的,也不是他應該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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