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太陽溫和不刺眼，程翊難得清閑，周末一大早就被蘇子裕約出來喝咖啡。

咖啡館外的露天咖啡座旁邊是花壇，花壇外邊就是寬闊的公路，這裏光線空氣舒服，令人心情放松精神愉悅。

“這麽早出來喝咖啡？這不像是你的習慣。”

程翊端杯淺嘗了一口杯中的厚乳拿鐵，看向蘇子裕的眼神依舊溫柔。

蘇子裕坐姿隨意，左手胳膊搭在椅子扶手，右手握著銀匙胡亂攪動著咖啡，他偏頭看向來來往往的車流，心中莫名的煩躁不安。

“阿翊，不如我們去馬爾代夫吧？”

蘇子裕摘下深色太陽鏡，兩眼下有重重的黑色烏青，而且眼白部分也亂飄著紅血絲，看來他最近精神壓力比較大，睡覺也睡不好。

程翊的語氣裏有一絲心疼：“你怎麽了？沒休息好？”

蘇子裕忽略他的關心，表情糾結痛苦，他咬了會兒牙，定睛看向程翊重覆道：“阿翊，不如我們去馬爾代夫嗎？今晚就啟程，你回家收拾收拾。”

在美國的同事沒有發來確切的消息前，程翊一直把他當顧詣辰對待，不去想面前這人可能是兇殘的連環殺手蘇子裕。

但現在顧詣辰的表現太慌亂，失去了平日裏的游刃有餘和油腔滑調，程翊心裏不祥的預感慢慢上升。

“需要這麽急嗎？我手頭還有案子……”程翊盡力逼迫自己把他當顧詣辰，溫柔地笑道，“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等案子破了，無論你想去哪兒旅游，我都陪你。”

蘇子裕紅著眼眶看著他，眼神裏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懇求，他不可能等到程翊破案，因為他就在程翊的案子裏。

“不如你辭職吧，我們今晚就走。”

蘇子裕脫口而出，他表現得太急迫了，他知道程翊派人去了美國查他的背景，再這麽拖下去他就走不了，他不想坐牢，也不想離開程翊。

所以他想帶程翊走。

如果兩個人相愛，程翊應該會跟他走吧？蘇子裕換位思考，覺得如果他是程翊，他一定會跟自己走。

但如果不換位思考，他就會害怕，他感覺程翊不夠愛他，不會跟他走，和他在一起也僅僅因為感動，並且在第一次doi時還想著他腰上的那顆痣。

或許程翊早就懷疑他了，故意不表露就是為了拖延他的時間，在真相大白時再給他致命一擊……

蘇子裕每次想到這裏就覺得渾身發冷。

程翊的腦子這會兒也不由自主地轉得飛快，馬爾代夫和我國沒有雙邊引渡條約，如果蘇子裕跑至馬爾代夫，那就抓不回來了……

所以，面前的顧詣辰真的是蘇子裕嗎？

程翊的心越來越沈。

他望著蘇子裕的臉盡量保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端杯喝下一大口咖啡後起身，拿著手機抱歉道：“詣辰，警局還有些事，你說的我考慮一下，先走了。”

他借故逃也似的溜了，但在路過蘇子裕時又情不自禁地伸手安撫地摸了下他的臉。

蘇子裕楞楞地望著空掉的座位，他雙眼通紅、臉色煞白，心臟仿佛在體會淩遲之苦，擱在大腿的右手狠狠攥緊了拳頭，淺淺的指甲嵌進掌心。

“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

秦淮躲在男衛生間的馬桶上消極怠工，手裏拿著一朵小菊花，正愁眉苦臉地用摘花瓣的玄學來檢驗沈夜到底有沒有對他動心。

秦淮仔細回憶了一下中午吃飯那會兒，沈夜的確用手指替他拿掉了嘴角的辣椒，他是舉手之勞還是心有所動呢？

還有還有……

每晚他給沈夜發送「晚安」的微信，他都會回應，「晚安」的漢語拼音「wanan」不剛好就是「我愛你愛你」嗎？

沈夜休息時偶爾還會來看他，看他時還喜歡摸一把他的頭發，秦淮每次都能感到頭皮觸電般發麻的舒適，心裏就像喝了蜜一樣甜。

他感覺這應該是沈夜對他的寵溺……而且沈夜看他的眼神也很溫和……

連其他場務和龍套都看出沈夜對他不一般，所以臟活累活都會避開他，龍套們也會殷勤拍他的馬屁。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應該是愛我的。”

秦淮看著手中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花瓣，自言自語地給自己打氣。

“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

秦淮又想到剛才進廁所時碰見了沈夜，沈夜還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是那種隨便的拍，是那種拍了之後還揉了一下的感覺。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似乎還能感覺到左肩上，沈夜手心留下的炙熱。

不僅如此，封辭和葉莉莉看他和沈夜的眼神也充滿了暧昧，他們肯定也認為沈夜對他是有感情的。

“嗯嗯，他是愛我的。”

秦淮兀自點頭，同時又感到些許心酸，感到他和沈夜之間更像是「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腦補」。

在他的胡思亂想中，手裏的菊花花瓣只剩下最後一瓣——他不愛我。

秦淮整個人感到如雷轟頂，他就像是洩了氣的氣球，如失戀般失魂落魄地坐在馬桶上，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還是他最不想看見的主編。

他心情不好，所以大膽地掛了電話，但很快主編就又打進來了。

秦淮調整心情恢覆了社畜的自覺，按下接聽鍵道：“餵，主編，剛剛不小心按錯了……”

“High，你到底怎麽回事？更新這麽不積極，以前日更，現在周更？你有考慮過粉絲的感受嗎？”

主編一上來就批評他渣更，氣得秦淮想砸手機。

“主編，你有考慮過我這個病人的感受嗎？”秦淮不舒服地懟道，“我跟你說了我出車禍在住院，能周更就不錯了，我現在情緒低落，醫生說我可能會殘廢，我的心理創傷比生理創傷還大，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批評我。

即便是周更，我也拿出了我應有的質量，粉絲也很理解我，讓我好好養身體，就你罵我……”

他越說越是悲從中來，搞得主編也不好意思了，只好安慰道：“行了行了，你也別傷心了，質量跟得上就好，High，我也是為你好，你說你好不容易出個爆款，是吧？萬一把粉絲都趕跑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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