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是晚上九點過，封辭臉上染上了不少淡淡的紅暈，鏡片後的眼神也有些許迷離。

“你走錯門了嗎？”

蕭侑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

封辭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只沖他輕輕笑著，他擡手松了松襯衣領下的黑色領帶結，然後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蕭侑。

蕭侑本來不想讓他走進，但當封辭靠近他時，濃郁的酒氣剎那間令他面紅耳赤，喉結不由地輕滾了兩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封辭趁此機會進門，隨手關上房門。

“你又喝醉了？我送你回你房間吧。”

蕭侑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這時候的封辭和在地下停車場揍羅勳冉的他截然不同，他狠戾兇惡的形象還熱乎地存在蕭侑的手機裏呢。

封辭腦子很亂，理不清的那種亂，越喝酒越醉越亂，越亂越容易醉。

他走向蕭侑，盡管努力走出直線，但步伐還是飄了，眼看要摔下去時，蕭侑趕緊出手扶住他，封辭的手情急之下拽住蕭侑的浴袍領口，把他的領口扯得更松散了，內裏春光乍洩。

蕭侑：“……”

他頓時有種想在封辭臉上來一拳的沖動，臉頰即刻就繃緊了。

封辭瞅了會兒他白皙的胸膛，掀起眼皮專註地盯著他，柔聲道：“我有話和你說。”

“你現在意識不清醒，有什麽話明天再說，我送你回你自個兒房間。”

蕭侑把垮下去的衣領又拉了上來，靜靜對他道。

“我就要現在說。”

封辭的眼神裏閃過了一絲堅定。

蕭侑舌尖舔了舔齒背，無語地扶著他走向沙發，把他扔在了沙發上，自個兒也坐在了旁邊：“你說吧……”

他靠著沙發背正準備安靜聽他說話，封辭就快速起身面向他，彎腰時雙手撐在他的臉側。

蕭侑：“……”

封辭緊張得呼吸急促，欲言又止的話梗在喉嚨裏好久了，他不是個喜歡憋心事的人，但也不是個喜歡做沒把握事情的人。

不知怎的，是因為封辭身上的酒氣影響了他？還是他潛意識也在這段時間裏期待著什麽？

蕭侑感到胸腔裏心跳快速而熱烈，讓他恍惚感覺時間在變緩在停滯……

“蕭侑，我愛你。”

最終，封辭還是說出了那三個字，他迷蒙的眼神頃刻間清澈，就像是陽光照進山谷驅散了晨霧。

蕭侑瞳孔驟然放大，驚怔地看著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臉頰陣陣發酸。

封辭怕他不信，又誠摯地補充道：“是真的……”

蕭侑感到胸前裏的心跳更快了，他楞了小會兒卻冷笑道：“封辭，你喝醉了。”

他的聲線微微顫抖。

“我沒有醉，你相信我。”

封辭跪在沙發上，湊他更近，酒氣將他們團團圍繞。

“封辭……”蕭侑臉頰很燙，腦海裏一片空白，他舔了舔唇瓣道，“你……你、你肯定是誤會了，或者酒後胡言亂語，我只是你的情人之一，就算你要玩「p友變真愛」那套，也不應該找上我。”

“沒有沒有沒有……”封辭否認三連，他更緊張了，“蕭侑，你聽我說，我沒有其他情人，我只有你……什麽情人不情人，都是我說大話杜撰的，我只和你發生過關系，我發誓。”

蕭侑又被他說楞了，難道他這麽長時間想要拍的東西是不存在的？

“還有……”封辭喘著粗氣，“我沒有誤會，是你誤會了……我對你不是p友變真愛，我沒有玩那套，我早就喜歡你了，讀書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只是我沒有告訴你，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你，但我清楚記得你的生日，記得你身上的香氣……

其實我一直在引起你的註意而不自知，你只對學習感興趣，那我就考第一名讓你關註到我……我可能成功了，也可能失敗了……我太蠢了，蠢到現在才發覺我早就愛上你了。”

“或許……只是你記性好。”

蕭侑的舌尖磕絆了一下。

這是條合理的猜測，因為封辭確實記性好。

“呃……”封辭無奈地輕笑了一下，“對，我承認我記性好，但在H中畢業後，我也沒有勇氣向你表白。或者說……我始終沒意識到我喜歡你，但我明白我得不到你，所以我才會下意識忘記你，蕭侑，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我是真心的。”

蕭侑緊緊地盯著他的眸，想要努力看出幾分虛情假意，但是他失敗了。

而封辭對過去的坦白也讓他不禁反思，那時的他對封辭真的只有嫉妒嗎？

他處心積慮地想要超過他，處心積慮地觀察他模仿他，連他緊張時的小動作都記得一清二楚，連他考試時什麽時候會皺眉也知道，還有他寫字時的握筆方式、做筆記的順序、筆記時的簡寫畫畫等等也記得明明白白……

難道他過去真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所以完全沒有體會到嫉妒早就變質的部分？

或許那時封辭對他的笑是單純的打招呼，並不是所謂的嘲笑？

這種突然推翻以往認知的剖析讓蕭侑腦海霎時翻江倒海，難道他也早就愛上了封辭而不自知？

可他一直恨著他啊……雖然他那時對封辭的關註勝過任何人包括自己……那是暗戀嗎？

“蕭侑，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意，你呢？要拒絕我嗎？”

封辭眼神祈求地望著他。

蕭侑猛然用力推開他，但同時又還害怕他摔跤，及時拽住了他的胳膊：“我、我不知道，你走吧，我現在不想回答你。”

封辭的眼神黯了黯：“行，我走，你……你好好想想……”

他拂開蕭侑的手，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走去，蕭侑忍不住上前扶了他一把，封辭的確不算太醉，可他就是擔心，一路將其送進房間。

而這回的擔心也讓他琢磨出了「關心」、「喜歡」、「擔憂」等等味道，也讓他再次回憶起兩人相處的點滴，很多在相處被他忽略甚至刻意無視的情愫也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回憶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跟在封辭身邊的目的明明是為了報覆。

認清自己的心不容易，而在認清後還要顛覆以往的判斷更難。

蕭侑叫了兩箱啤酒送進房間，他希望喝醉了睡一場明天就什麽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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