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侑的這句關心，封辭疲憊的視線從鏡中古裝打扮的自己移動到蕭侑臉上，禁不住地受寵若驚道：“喲，你關心我？”

“是啊，關心你昨晚是不是幹什麽缺德事兒去了，所以連眼睛都舍不得閉上。”蕭侑舌尖將肉包推到一邊臉頰，邊吃邊笑道。

“呃……”封辭被他非善意的回懟怔了短暫的零點零幾秒，旋即就理所當然地回應，“大晚上的能幹什麽缺德事兒，你吃醋了？”

他的話明裏暗裏含著些帶顏色的畫面，搞得化妝室裏除他倆以外的其他人略顯尷尬。

給封辭化妝的男人翹著蘭花指拿著粉餅在他臉上輕輕撲著，他刻意清了清嗓子，示意封辭和蕭侑不要聊騷不要虐狗，這裏還有其他人。

封辭無所謂地笑意淺淡，蕭侑則臉皮薄地紅了臉，他使勁兒嚼了口肉包進嘴裏，口齒含糊不清也要反駁：

“昨晚的蒸餃蘸了點醋，還挺好吃，吃過後睡覺又舒服又香，你要是今晚又失眠，可以嘗嘗，要是不喜歡酸味兒，可以直接吃安眠藥，多吃點，睡都睡不好了，死不死又有什麽關系呢？”

“呃……”封辭無語地睜大眼睛看向鏡中的蕭侑，“你故意的吧？”

蕭侑沖他甜美地笑著，既然沒法直接撒氣，那就陰陽怪氣，反正他不好過，封辭也別想好過。

警察局裏……

程翊站在同事的電腦前喝水，上面顯示的是三年前發生在燕海市的失蹤案名單，他的眉頭因此緊緊鎖在一起。

一名女警火急火燎地走進辦公廳，將報告遞給程翊，氣喘籲籲道：“頭兒，結果出來了，前幾天在工地挖出來的白骨，經過DNA比對，就是三年前失蹤的吳浩，他的妻女現在在法醫鑒定中心，她們想把吳浩的屍體帶回去。”

這在程翊的意料之中，他邊翻報告邊點了點頭：“這事兒你去辦吧，註意安撫家屬情緒。”

“好的，頭兒。”

女警隨即轉身離開。

程翊依舊站在辦公桌前，右手微屈的食指叩了叩桌面，命令對面的同事道：“馬上查一下三年前吳浩的交通出行情況，聯系邊檢部門查詢出入境記錄。”

不久後，同事匯報道：“頭兒，吳浩三年前的9月8日坐上了從燕海市到青港市的動車，當天晚上就從青港市機場直接飛了美國……然後再也沒有入境記錄。”

“這不巧了嗎？吳浩出國的時間正好卡在蘇子裕人間蒸發的時候。”

程翊尊臀輕輕坐在辦公桌沿，煩躁地將手裏的一沓屍檢報告重重地摔在桌面。

“你的意思是……蘇子裕拿走了吳浩的各種證件，然後殺了他李代桃僵，那他倆的身高長相應該有幾分相似，否則再高超的化妝技術也不一定瞞天過海吧。”

“犯罪分子大多都是技術型人才，說不定那個蘇子裕有什麽秘傳的易容術呢？萬一他整容呢？”

程翊舌尖頂了頂臉頰開玩笑道，但同時又忍不住哀嘆，“可惜拿不到三年前的監控記錄，否則案子應該會有更大的突破。”

整容倒不至於，蘇子裕對他這張漂亮臉蛋特別滿意。

雨夜可以沖刷掉更多的犯罪痕跡和證據，而今晚是夏末的最後一場暴雨，馬上就要入秋了。

一個男人開著一輛老舊款式的國產小車在雨中疾馳，最後停在了人跡罕至的郊區路旁。

這時是晚上九點多鐘，雨簾密集猛烈，打在車頂劈裏啪啦作響，男人沒有關掉車燈，兩束車燈根本無法穿透迷蒙的黑夜，細密的雨絲在光束中纏綿交織。

他模樣偏瘦，本來普通的長相上有一條三寸長的傷疤，傷疤就在他的左臉，為他的面目可憎貢獻了丁點功勞。

男人疑惑地從副駕駛座拿過一件白色透明的塑料雨衣披在身上，戴上兜帽下車。

雨水太急了，這裏也太偏遠昏暗，沒有路燈，只有他的車燈，男人無語地看向路邊的森林，氣急敗壞地喊道：“張老二，把老子約在這裏幹什麽？你人呢？也不滾出來？是不是犯了什麽大事兒想跑路？”

男人邊喊邊拿出手機撥打他口中「張老二」的電話，然而，手機已關機……

壞事幹得再多也怕撞鬼，又尤其是在這荒郊野外。

這時，男人看見路旁樹林走出了一個同樣穿著雨衣的男人，那個男人穿的是黑色雨衣，身量頎長地站在路邊。

他看不清男人的長相，但隱約感到男人在對他笑。

從身高上看，那人比張老二高了不止一個頭，肯定不是張老二。

他心中的不祥預感滋生得更加濃郁。

“你是誰？”

他聲線顫抖道，並且迅速點開了手機裏的「手電筒」應用，手電筒的光落在男人的臉上。

男人確實在對他笑，可惜是帶著殺意的笑，男人陰鷙可怖的眼神讓他瞬間腿軟，臉上水流汩汩，一時分不清是冷汗還是雨水。

他驚恐地小聲自言自語：“蘇、蘇子裕。”

蘇子裕帶著笑意又朝他慢騰騰地走近一步，男人飛速轉身想開車逃跑。

然而，他剛轉過身跑了不到兩步就被身後健步如飛的男人一把揪住肩膀掀翻按在了地上。

車燈打在蘇子裕俊美的臉上，男人瞳孔放大，害怕得嗓音渾濁：“真、真的是你……你怎麽、怎麽回來了？”

蘇子裕在他們行內相當於死神般的存在，外號也是「死神」，沒人敢和他對著幹。

因為別人多少都有牽掛，但蘇子裕沒有，他是個從小就在罪惡中長大的孤兒。

他跟著他的義父殺人放火搶銀行無惡不作，他的義父是一個連警方都沒辦法捕捉的冷血殺手「蜥蜴」。

可是在一次行動中，父子倆起了沖突，蘇子裕的槍更快，他親手幹掉了撫養他培養他的「蜥蜴」，以及和他們組隊的另外兩個同夥。

他比他的義父更加冷血更加瘋狂，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他是個神秘人，這些黑歷史全是以「死神」的名義作案，即便蘇子裕在燕海市的三起命案暴露了他的真名，警方也沒有把「死神」和蘇子裕聯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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