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小偷被逮到，看熱鬧的人也各自散去。

待錢包女主人向程翊道謝離開後，顧詣辰就拉著他虛偽道：“表哥，你剛才那幾下真帥，不過兩三招就把小偷制服了，都沒給我機會出手。”

“啊？是嗎？”

程翊隨口回應，腦子裏想的是還要不要繼續排隊買奶茶，他朝買奶茶那裏望了一眼，感覺隊伍不僅沒有向前移動，好像還又加長了。

如果他回去排隊，豈不是又得從最末尾開始？

程翊舌尖頂著臉頰，心裏十萬個不願意。

顧詣辰吸了口煙，指間夾著香煙問道：“對了，表哥，你怎麽也來逛商場？一個人嗎？”

程翊雙手插兜憂傷地嘆了口氣：“相親……”

“呃……”顧詣辰先是楞了楞，旋即吊著眉毛不解，“表哥，以你的姿色還用得著相親？追你的人都能排到法國了吧？”

“呵呵。”

程翊瞥了他一眼，對他的花言巧語免疫。

顧詣辰抿了抿唇瓣，手肘討好地碰了碰他的胳膊：“那……嫂子呢？”

“呃……”程翊面向他，舌尖舔過齒背，皺眉道，“你胡說什麽？什麽嫂子，我這回只是相親，僅此而已。”

顧詣辰了然：“哦——沒看上。”

“呃……”程翊情不自禁笑道：“你好像很懂。”

顧詣辰高深莫測地勾了勾唇，視線落在那家網紅奶茶店：“表哥，不是我很懂，而是你太明顯了，你老是看那家奶茶店幹什麽？你是想喝奶茶嗎？喝奶茶對男人可不好。”

程翊右邊臉頰鼓得老高，想了想幹脆把林小姐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告訴了顧詣辰。

顧詣辰聽完的第一反應是：“不用管她。”

程翊：“啊？”

顧詣辰有理有據道：“反正你又沒看上她，管那麽多幹嘛？”

程翊皺眉：“相親也得有始有終吧？”

顧詣辰認真地看著他，走向垃圾桶掐滅餘下的香煙，口鼻間溢出最後一口淡藍色的餘煙。

他又回到程翊身邊，鄭重其事道：“表哥，同性才相吸，伯母給你介紹錯性別了，不喜歡也正常，如果每件事都有始有終、遵守諾言，離婚率也不會那麽高了，林小姐要是沒等到你的奶茶，自然就明白被拒絕了，她以後就不會纏著你，這不很好嗎？”

程翊蠢蠢欲動：“雖然很渣，但也確實是個辦法。”

不過，他回過味兒來又道：“你說「同性才相吸」是什麽意思？”

顧詣辰唇角噙著壞笑：“表哥，你就別在櫃子裏藏著了，是不是同類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我上次給你的視頻文件，裏面大部分都是bl，表哥應該很喜歡吧？”

程翊和蕭侑不同，他不是個容易臉紅的人，而且從小被誤認成「情場浪子」「花花公子」的人也不懂怎麽臉紅。

顧詣辰百試不爽的撩撥竟然在程翊這裏碰了壁。

程翊定睛深深地看向他，含水鳳眸特別容易被人誤會成情意綿綿，顧詣辰差點就被他的眼神欺騙，倏地錯開目光從他耳邊擦過去。

程翊勾唇輕笑：“你和我說這麽多，不會是想追我吧？”

顧詣辰快速調整成游刃有餘的心理狀態，垂眸掩飾性地笑了，掀起眼皮看向程翊鎮定道：“表哥，不能因為是同類，我就對你有意思吧？你想太多了，我是個很保守的傳統男人，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喜歡一個男人，隨隨便便地下手呢？”

程翊隨意「哦」了一聲，他對顧詣辰的花言巧語早有領教，並不會輕易相信。

顧詣辰大方攬過他的肩膀，提議道：“表哥，擇日不如撞日，三樓電影院旁邊有一家咖啡館，氛圍還不錯，我請你喝咖啡。”

誰有錢誰請客，程翊對他的提議沒理由不讚同。

他點點頭，任由顧詣辰搭在他肩膀上，兩人一同乘電梯直奔三樓咖啡館。

咖啡館是古西方的裝飾風格，黑膠唱片裏播放著西方古典樂，氛圍靜謐輕松。

程翊點的是冰美式咖啡，顧詣辰點的藍山咖啡，待咖啡上來後，他用銀匙攪了攪道：“其實吧，你給我的那1個G的視頻，我還沒看……不過我確實對女生的興趣不是很大。”

顧詣辰聽到他前半部分話尷尬了一瞬，聽到後面半句才松了口氣：“表哥，你說話可以一次性說完嗎？不要斷氣斷在容易讓人誤解的點上，呼——嚇死我了，還以為我猜錯了。”

程翊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性取向，但心情卻沒有很放松：“這事兒我還沒給別人說過。”

顧詣辰抿了口咖啡，眼角帶著笑意：“我很幸運成為表哥你的第一個聽眾，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

程翊低眸喝著咖啡：“青春期的時候，身邊同性的同學朋友等都喜歡看美女，但我對美女沒什麽興趣，從小到大，我收過無數封情書，女生的情書我連看都懶得看，原封不動地扔掉，但男生的情書我會看得比較仔細……”

顧詣辰：“那會兒就發現喜歡男人了？”

程翊擱下咖啡杯：“也還沒有，當時吧，就覺得可能是因為覺得男生給男生寫情書更好玩，更獵奇，所以就喜歡看，你也知道，一般男生寫作文都很差，就想看看他們寫情書會寫成那樣，而且情書對象也是個男人。”

顧詣辰托著腮聽得很認真：“然後呢？”

“應該是有一年的運動會吧……”程翊回憶了一番，娓娓道來，“我被很多男運動員散發的荷爾蒙吸引，視線總是會情不自禁地移向他們，那會兒我才開始意識到我的性取向可能和大多數男生不一樣。”

顧詣辰理解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程翊：“後來，我就特別註意觀察自己，發現我真的是對美女雜志不感興趣，反而喜歡看那些展現男性健美身材的畫面……

在地鐵上，人群再擁擠，美女貼我貼得再怎麽近，我都不會有感覺，但帥哥會讓我有感覺……如果這種時候我都還不能確定我喜歡男人，那我多半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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