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並沒有在這種場合認識有錢人的打算，他只是單純來蹭吃蹭喝，順便觀察下蕭侑和封辭之間的相處模式。

他右手端著香檳杯，左手剛拿起荷葉餐盤裏的一小塊慕斯蛋糕準備放進嘴裏，就聽到有人過來和他搭訕。

“你好……”

程翊偏頭看了他一眼，虛情假意地笑了笑，一觸即放地與他握了下手。

顧詣辰見他沒有丁點自我介紹的意思，很明顯人家對他不感冒，就又嬉皮笑臉地追問：“你是封哥的朋友嗎？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不是……”

程翊回答得很簡短，就差把「生人勿近」四個字帖腦門上了。

盡管如此，他的面部表情倒是沒有露出「討厭」「嫌棄」等負面情緒，反而唇角微勾似乎帶著靦腆笑意。

看著他秀雅俊朗的面容，顧詣辰忍不住又問：“那你怎麽來的啊？”

趁著服務員路過時，他也拿走一杯香檳，並與程翊碰了碰杯。

“開車來的。”

程翊有意答非所問，端起香檳淺抿了一口，明眸閃過笑意。

顧詣辰頗為無奈地舔了舔唇瓣，雖然知道不被歡迎，但還是繼續微笑友好地與程翊搭話：“這位先生，你好像對我比較排斥，是因為我倆氣場不合嗎？但我倒是覺得我倆還挺有緣。”

程翊恬不知恥地撒謊：“顧先生別誤會，我只是比較內向。”

他的餘光始終關註著蕭侑和封辭，這點被顧詣辰敏銳捕捉，顧詣辰隨手拿了塊蛋撻邊吃邊道：“內向？這點還真沒看出來……你是看上封辭？還是看上封辭身邊的小助理了？”

程翊收回視線：“他倆你都認識？”

“我和封辭從小玩到大，特別熟，你要是對他有意思，我可以幫你去說說。”顧詣辰親切地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程翊吊著一雙高低眉，有些無語地看向他。

顧詣辰越看他的眼睛越覺得清澈透亮吸引人，又試探道：“你是對小助理感興趣？他叫蕭侑，我也認識，也能幫你說說。”

程翊的表情更無語：“……”

他給人的第一感覺總像是情場浪子，顧詣辰這才發覺可能會錯了意，又輕咳兩聲掩飾尷尬道：“你誤會了，我說的「意思」也就是「交朋友」的意思，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引薦。”

程翊的目光又移向蕭侑，但蕭侑已經不在他的視線範圍，而封辭也和蕭侑分開了。

封辭正被他的其他倆朋友左右夾擊著敬酒。

“呃……”程翊拿起之前選的那塊慕斯蛋糕放進嘴裏咬了一口，“我不用你引薦，我認識他，他帶我來的……”

“你們是家屬？”顧詣辰搶答，小心臟懸了起來。

程翊被他逗笑，唇角抽了抽：“他是我表弟。”

顧詣辰恍然大悟，眼眸倏地更亮了：“哦，我想起來了，你叫「程翊」是吧？我們還說過話，你肯定是不記得我了。”

程翊蹙眉，同時又咬下一口蛋糕，他確實不記得。

“唉，我和蕭侑在一起玩過，就「真心話大冒險」，他給你打電話念情詩，號碼還是我幫他撥的，想起來了嗎？表哥。”

顧詣辰挑了下眉，期待地看著程翊，星眸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程翊經他提醒終於有了印象，他端杯抿了口酒：“原來是你啊。”

“對啊，就是我……”顧詣辰欣喜地與他碰了碰杯，“我就說我們有緣嘛，表哥。”

程翊笑著頷首，轉頭看向熱菜區，打算順便拋下他：“我去那邊找點吃的，回聊。”

顧詣辰立即綴上：“剛好我也餓了，表哥，我們一起啊，說好的交個朋友。”

“呃……”程翊表面笑意吟吟，實則內心腹誹：誰他媽和你說好的？

“呃……”封辭感到有點無辜，他舔了舔唇瓣又湊近他，“你還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你給我帶禮物了嗎？”

看他不要臉伸出的右手，蕭侑大喇喇地翻了個白眼，不由自主地打掉他的手：“沒有……”

封辭對這個答案意料之中，雖然也曾有過小期待，但他也清楚這期待忒不現實。

“禮物沒有，「生日快樂」也不會說嗎？”他依舊噙著笑意問道，心中多少有些小失落。

蕭侑體會不到他的失落，冷笑著回答：“網上全是你的生日祝福，這裏也多的是人祝你「生日快樂」，你還沒聽夠嗎？”

封辭保持無奈地假笑，從路過的服務生托盤中拿走一杯紅酒，喝了一大口只為壓下被蕭侑三言兩語挑起的怒意。

他含著酒氣錯開蕭侑的臉，在他耳畔輕聲道：“我不想聽別人說，他們不過是走個過場，我就想聽你說，禮物不禮物的無所謂，反正我更期待你的肉……償。”

蕭侑被他的話惹得臉頰緊繃，耳垂微微泛紅：“他們的生日祝福只是走個過場，我給你生日祝福難道就不是嗎？我只會比他們更敷衍，至於你說的「肉……償」，不好意思，我今天沒心情，也沒空。”

“你……”

封辭被他的話噎住，但在這樣名流匯聚的場合，他實在不好發作，唯有臉皮不爽地抽了抽，忍了。

蕭侑知道他在忍他，唇角不經意露出一抹笑意，故意刺激他道：“我就知道你不敢發作，虛偽！”

封辭牽強地扯出笑意，恨得咬牙：“你再說一遍。”

蕭侑勾了勾唇，眼神高冷：“忍者神龜，有人過來找你了，千萬得忍住。”

“呃……”封辭握住酒杯的手隱隱用力，手背青筋脈絡清晰。

這時，如蕭侑所說，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向封辭，熱情地與他敬酒碰杯。

——“封辭，生日快樂，我們之前給你提過的仙俠劇本的項目，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還有，那個跨界綜藝，你真的可以嘗試嘗試。”

封辭的手勁兒在聽到他倆的聲音時驀地就松了，臉上條件反射地掛著善意笑容。

蕭侑默默遠離封辭，偏頭又見程翊居然和顧詣辰站在一起，他吃驚了一瞬，隨即端了杯酒轉身混入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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