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蕭侑強忍著唇角的疼痛，實話實說地脫口而出，“非常討厭。”

面前的兩名警官被他這話說得楞怔了一瞬。

但很快蕭侑又話鋒一轉道：“但討厭不代表就得殺人吧？我只是討厭他，僅此而已。”

他討厭封辭，嫉恨封辭，腦海裏有時也會躥出殺死封辭的念頭，但也僅僅是念頭而已，他沒有這個打算。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況且每個人在一生當中會冒出無數次「想殺人」的念頭，這不能代表什麽。

男警官：“蕭先生能把你今天上午的活動再重覆一遍嗎？不要錯過任何細節，畢竟你除了討厭封先生以外，還是咖啡的經手人。”

蕭侑對此無話可說，只得又邊回憶邊老實交代，他也想盡快找出下毒的兇手，以防那人再對封辭下手。

男警官又問：“蕭先生，那以你的觀察，封先生和誰有矛盾，誰還會討厭他呢？”

蕭侑想了想道：“劉磊飛，劇組的男二，我之前已經交代過，劉磊飛以為徐茹和封辭有暧昧，兩人曾在封辭房間裏動過手。”

女警官在筆記本上寫下「劉磊飛」的名字，並且畫了好幾個圈和感嘆號，這人應該會成為他們的重點懷疑對象。

劉磊飛與封辭、徐茹都有些矛盾沖突，先從他身上找線索總沒錯。

第二次審問結束時是下午四點多。

蕭侑在審問過程中的各種回答都沒有紕漏，他終於被允許離開警局。

程翊親自將他送到警局門口，無論如何，他始終相信蕭侑。

“小侑，以你從前報道刑事案件的經驗，你覺得我們應該從哪裏下手？”程翊勾著他的肩膀緩緩走下石階，順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蕭侑搖了搖頭：“我剛被人針對，現在腦子還有點懵，如果我有想到什麽，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行。”程翊點了點頭，半斂著眸道，“我看他就是對你愛而不得，所以才會說你討厭他……”

他說話間順手摘掉了蕭侑脖子上的絲巾：“我早看你這絲巾不順眼了……”

程翊手太快，蕭侑根本來不及阻止，絲巾就已經落在了程翊的手上，而白皙脖頸處的淤傷在青天白日下被曝光。

“你這是掐痕？誰幹的？”程翊拽住了蕭侑的胳膊，語氣嚴肅道。

事到如今，蕭侑只好忍著惡心，冷靜撒謊道：“表哥，這事兒你別說出去。其實……他不是對我愛而不得，我們是地下情，這只是小情趣，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地下情？你不會是被騙了吧？”程翊貼近他，在他耳畔小聲問，“娛樂圈很亂……”

“表哥，你放心吧……”蕭侑及時打斷他，撒謊道，“他對我真的很好……”

“對你很好還把嫌疑集中在你身上？你不會是被他抓住了什麽把柄吧？他手上有你的裸照視頻？”程翊異想天開問道。

“沒有，就只是吵架鬧別扭，僅此而已，你別給我說出去。”蕭侑萬分警告程翊給他保守秘密。

程翊仍然拽緊他的胳膊，眼神淩厲：“你接近他有別的目的？什麽目的讓你甘願獻身？”

“表哥！”蕭侑撥開他的手，厲聲喝止道。

程翊雖然松開他，但目光並沒有離開蕭侑的眼睛，蕭侑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拉過他的手臂著急解釋道：“表哥，你只用相信我就行了，我和封辭確實關系不簡單，我也確實有其他目的，但我現在不想說……還有，你得給我保守秘密，這事沒幾個人知道。”

“我說，你們到底上不上車，不上車我可就開走了。”司機不耐煩地打開車窗沖他們嚷嚷道。

程翊煩躁地剜了眼司機，司機立刻閉嘴。

他又看向蕭侑，眼神柔和了許多，無奈地捏著他的肩膀：“行吧，你也是大人了，而且也聰明，其他話我不多說，反正有事記得找我。”

“謝謝表哥。”蕭侑從他手上拿走絲巾重新系在脖子上，上車前不放心地回頭囑咐他，“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千萬別說出去啊。”

“嗯嗯嗯。”程翊忙不疊地點頭讓他放心。

被程翊看到脖子上的淤青，這讓蕭侑超級尷尬，不得已承認他和封辭的肉體關系。

又多了一個人知道他和封辭上過床，而且還是他特別在意的表哥，蕭侑的腦海一路上翻騰，快被怒火塞滿了。

他回到酒店就直奔封辭的房間，封辭打開門卻還沖他嬉皮笑臉道：“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沒想到你就回來了，看來警方並沒有怎麽為難你……”

封辭話沒說完就感到眼前一花，蕭侑大步踏進房間，右手拳頭結結實實地揍在了他的左臉頰，給他的金絲邊眼鏡都打歪了。

緊接著，伴隨一聲關門的「砰」，蕭侑大力撲上來，而封辭偏偏腳下一滑往後摔倒，幸虧後腦勺沒有碰地，否則稍後還得去醫院檢查有否腦震蕩。

蕭侑跨坐在他身上，又沖他臉上來了一拳，金絲邊眼鏡也在摔倒時掉在了頭前方位置。

當他還要再揍第三拳時，封辭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即將下落的右手腕。

但蕭侑好像預判到他的動作，左手拳頭迅速跟上，在他的右臉頰來了一拳。

封辭舌尖頂了頂剛被揍的臉頰，右手又迅速握住了他的左手腕：“蕭侑，你他媽夠了，我還要工作，你把我臉毀了我還怎麽面對鏡頭？”

“關我屁事，你他媽冤枉我就活該被揍。”

蕭侑的怒氣還沒有完全消散，他又用額頭狠狠地撞上封辭的額頭，兩人的頭皆被撞得又疼又暈。

最終，還是封辭的力氣占上風，推開蕭侑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又抓緊蕭侑的胳膊把他扔在了柔軟的皮沙發上，傾身壓迫道：“蕭侑，我哪裏冤枉你了？我明明說的是實話，你難道不恨我嗎？”

“封辭，你挺有自知之明，我當然恨你……”蕭侑大膽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巴不得親手將你扒皮抽筋、扔進糞坑，才不屑用下毒的招數給你留個全屍呢！”

“呵呵呵……”封辭喉嚨裏流出一串意會的笑聲，眉眼彎彎地俯視他，右眼下的小小淚痣格外迷人，“我明白了，看來這回真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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