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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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霜握著門把的手, 被李柏楊一指一指地掰開,“你不能走。”

李柏楊的眼神沒有看向她。高大的身體籠罩在她的面前, 氣壓沈重, 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壓住心裏的害怕:“李柏楊,你想幹什麽?”

李柏楊沒有回答她, 伸手拿走她的手機和包。

夏青霜看著他莫名的舉動, 心裏很生氣,跟他在後面質問:“你是不想讓我出去?”

李柏楊的背影無聲,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但是他偏偏一句話沒有解釋。

他深知這樣做,夏青霜會反感,會厭惡。但是他一想到夏青霜可能就這樣離開,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李柏楊沒有再去思考其中的利弊,不再想夏青霜會如何,這一刻他心裏的恐懼讓他遵從本能的攔住她。

見他不說話, 夏青霜更生氣,態度也不好,尖銳的聲音問他,:“你是要把我關起來?”

李柏楊依舊沈默, 他站在窗邊朝向她。外面的光從他身體的周處照進來, 映襯的屋子裏有些壓抑。

夏青霜從未感覺到,李柏楊是如此的陌生。

寂靜之後,他先開口。李柏楊伸手在窗邊點了點,轉移話題:“晚上想吃什麽?”

夏青霜煩他, 將他推出去:“隨便。”

如果說她一開始只是生氣,因為李柏楊擅自找心理醫生卻不告訴她這件事。那現在她的小火苗全都來自於,李柏楊居然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把她關起來了。

他能關多久呢?他們總得出去的。夏青霜抱著手臂想,她不信李柏楊能關她一輩子。

這次已經不是忍讓的問題了,她想李柏楊不論再有什麽苦衷,她都無法原諒他。

接下來的幾天,李柏楊真的就沒有出去過。他並沒有時時刻刻地關註著她,但夏青霜的一舉一動他又全都知曉。

他們也沒有點外賣,她不知道家裏有多少吃的,反正每天飯桌上的菜跟以前沒什麽區別,簡單也豐盛。

李柏楊一天比一天沈默,夏青霜每天對著他,心裏的氣一直沒消過。

這兩天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著發呆,夏青霜一開始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他們和平常的夫妻一樣,每天住在一個屋檐下,同床共枕。

如果說有變化,那就是原本不愛說話的李柏楊更加沈默了。

那種沈默不像以前,更像是一種忍耐。

夏青霜並不知道他在忍什麽,李柏楊也沒有告訴過她。

這天晚上,夏青霜半夜醒過來,臥室裏漆黑黑,她伸手習慣性地搭在李柏楊的身上,結果撲了個空,李柏楊並不在床上。

她驚醒,打開臥室的燈,然後開門出去。

廚房的燈亮著,白色的光線穿射到客廳,把去客廳的路照的很亮堂。

她赤著腳,一步一步靠近廚房。

李柏楊穿著深色的睡衣,站在廚房的水池邊上,背對著她。

旁邊放著一個杯子,和幾瓶藥。

夏青霜停在門口,倚在廚房的推門上:“你在吃什麽?”

李柏楊聽見她的聲音,第一反應不是轉身,而是迅速地將放在臺子上的藥收起來。

然後才轉身,聲音淡淡:“沒什麽。”

夏青霜走過去,伸手要去拿他收起來的藥。

李柏楊放在了最上面的櫃子裏,她踮了踮腳,沒夠到。

“回去睡覺吧。”李柏楊攬著她的肩膀。

夏青霜不信,她聯想到這兩天的一切,李柏楊表現出的各種不對勁。

於是,她出去從客廳搬過來一個椅子,被李柏楊攔下了:“回去睡覺。”

夏青霜被他圈在懷裏,仰臉問他,聲音很弱,語氣乞求:“李柏楊告訴我,你在吃什麽?”

李柏楊抿著嘴唇不說話,堅定地抱起她,帶回了屋裏。

兩人回到臥室,夏青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通紅的眼眶,聲音哽咽:“李柏楊,你到底怎麽了?”

他伸手擦掉她眼邊的淚,這麽多天來,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又黑又沈,有太多夏青霜看不懂的情緒,李柏楊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沒什麽。”

她閉起眼睛,眼角淚珠像斷了線一樣淌:“李柏楊,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明知道我有多麽的擔心你!”

李柏楊抱著她,輕輕地捋著她的頭發,沈默不語。

夏青霜,哭的鼻涕冒泡:“你是不是得什麽絕癥了?”

李柏楊:“不是。”

夏青霜心裏松了口氣:“那麽多瓶,是什麽藥。”

李柏楊看著她哭紅了的眼睛,親了親:“感冒藥。”

她當然不信:“感冒藥一次吃那麽多?你別騙我了,告訴我好不好!”

李柏楊看著夏青霜楞神,見他什麽都不說,夏青霜趁他不註意,從他懷裏掙脫出去。

客廳沒有光,她順著臥室透出來光跑進廚房。

拉上廚房的移門,反鎖。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她從客廳搬去廚房的椅子還在,她爬上椅子,打開最上面的櫃門。

櫃子裏一共藏了四瓶藥,她全拿了下來。

李柏楊緊跟在她後面,在外面拍門。

她匆匆地看了一眼藥瓶的名字。看完後,腦子像炸裂開一樣。

有兩個她是見過的,那是之前她經常吃的藥。

她呆呆地站著,不懂為什麽會這樣。

一分鐘後,李柏楊找來廚房的鑰匙,打開門。

見她拿著自己的藥發呆,伸手將藥拿開,重新放回去。

夏青霜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李柏楊朝她敞開懷,她撲過去,控制不住地哭起來:“怎麽會呢?”

李柏楊無奈:“我也不知道。”

夏青霜悶在他懷裏,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心裏憋著委屈:“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

李柏楊哄她:“你先別哭,你不哭了我才能告訴你。”

她點頭,但手臂攬著他的脖子不松開。

李柏楊只好把她抱回去。

兩人靠在床上,李柏楊關掉了燈。

她剛剛哭的太兇,到現在還忍不住哭腔,“你快告訴我。”

李柏楊一只手輕輕地拍她:“我第一次認識許醫生,是你耳朵受傷那次。”

夏青霜在黑暗裏摸上他手,把自己手心扣住他的手掌:“去年那次嗎?”

“嗯,我把你送去醫院那次。”

“然後呢?”

“當他知道我們倆的關系後,建議我做一次心裏檢測。”

夏青霜:“為什麽?”為什麽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就要做檢驗。

李柏楊:“他說我當時的心理素質,可能不太適合做前線的指揮官。”

“他看到,因為你受傷,我亂了分寸。”

“後來呢?”

“那時檢驗結果有些問題,但我堅持是因為你是我妻子,才會讓我失控。所以他的那份報告並沒有提交上去。”

“去年,我從前線戰場回來。給我做心理檢測的依舊是他,而且他發現我之前一些很細微的癥狀,有變化。”

“什麽變化?”

“我的大腦有時會控制不住我的情緒。”

“所以,當時營地遭襲擊,損失慘重,他們也對我的個人責任進行調查。”

夏青霜:“你,有責任嗎?”

李柏楊:“調查裏沒有,但是我確實不能再去前線了。”

李柏楊說的雲淡風輕,但是聽在夏青霜的腦子裏,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地雷。

把她的內心炸的天翻地覆。

李柏楊繼續說:“那次騙你見許醫生,我不是故意的。”

“許醫生想從你身上,尋找我的病因。那時你的病情不穩定,我想許醫生資深,讓他看看你也好。”

夏青霜抱著他不說話,她在跟自己生悶氣。

她當然記得自己上次所謂的“發病”是怎麽回事,那時她的心情卻是很焦躁,另一方面她也有私心,她討厭李柏楊掌控一切的姿勢,所以故意出去完了一圈。

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李柏楊最需要她的時候,跑出去玩了。

她真的無法原諒自己,靠在李柏楊的懷裏不說話。

李柏楊順了順她的頭發:“夏夏?”

夏青霜裝作睡著了,李柏楊見她沒動靜,側身將她完完全全地抱在了懷裏。

夏青霜在心裏罵了自己千百遍,終於沈沈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床頭櫃子上的手機振醒的,她被惹的煩了,伸手去蹬李柏楊:“老公,接電話。”

手機一直在想,她終於起來。

是熊曼曼的電話,自從那天出事後,她打了幾十個電話,李柏楊也不接,夏青霜也不接。

熊曼曼:“姐姐,你終於接電話了!”

“我在金*獎的嘉賓名單上看見你,你人呢?

夏青霜昨晚哭的太狠,費力的睜開眼,看了眼時間,今晚是金*獎的頒獎典禮:“我還在家裏。”

熊曼曼大呼小叫:“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在家裏。不會你連自己被提名了都不知道吧?”

夏青霜抓了抓頭上的呆毛:“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熊曼曼:“祖宗,我真是服了你。這麽大的事兒,您居然能這麽淡定?”

夏青霜繞著正經話題聊:“我什麽被提名了?”

熊曼曼:“《大江東去》您老演的那個女將軍,被提名了!”

那邊又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還有六個小時就是頒獎典禮,你居然還什麽都不知道。”

夏青霜內心無語,她只接到邀請函,又不知道被提名呀。

熊曼曼在那邊跟她貧嘴:“如果你不來,今晚你要是獲獎了的話,能不能委托我上臺幫你領獎!”

“老娘好想摸摸那個獎杯,聽說挺沈的。”

夏青霜一邊接電話一邊洗漱:“你別貧了,你想辦法再幫我留一張位置,我今晚準時到。”

熊曼曼在那邊還有話沒問清楚,夏青霜就把電話掛了。

她打開手機,微博上已經全是今晚‘金*獎’的動態了。

她點開進去,裏面還有一個投票,“你最期待的金*獎影後”

夏青霜點開,一共提名了五個人,兩個內地,三個不是大陸的。

她看了看得票數,她的《大江東去》排了第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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