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會在乎一個他眼中的替身是否在乎他。”梅語嫣的嗓音柔婉，帶著冰一般的冷。

硯秋看著這張和曾經的太子妃長相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臉，他低聲說道：“原來娘娘竟然一直以為自己是太子妃的替身麽？”

他忽然笑出聲，清俊的臉上有著苦澀，“如果皇上真的把娘娘看做是替身的話，那麽皇上絕對會發揮娘娘身為替身的最大價值。根本不會動娘娘，甚至在錦王開口索要娘娘的時候，就將娘娘送給錦王。可是，皇上並未那樣做。也許，從錦王索要娘娘的那一天起，娘娘在皇上心中就不再是太子妃的替身了。”

梅語嫣面色平靜，像是根本沒有聽進他的話。

硯秋看著她平靜的神色，然後投下了一個炸彈，“其實，一開始，太子妃本不是皇上的未婚妻。如果安王爺還在的話，太子妃應是皇上的嫂嫂。”

梅語嫣一聽，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失控問道：“你說什麽？”

硯秋看著她的臉，苦笑道：“娘娘，您剛才沒有聽錯。安王爺是皇上的哥哥，王爺死後，皇上即位，便娶了太子妃。”

梅語嫣唇角勾起尖銳的笑意，“看，軒轅徹愛極了梅無霜。甚至都不顧她是他哥哥的未婚妻，在他哥哥死後不久便娶了他心頭上的女人。這樣很好，很好。”

“娘娘，您錯了。皇上根本不愛太子妃。”硯秋像是嫌梅語嫣的震撼還是不夠大，又扔下了一個炸彈。

“硯秋！你在耍我嗎？如果不愛，怎麽會娶自己哥哥的女人？”梅語嫣幾乎站了起來。喃喃說道：“如果不愛，又怎麽會在梅無霜死後，後宮女子外貌上怎麽會毫無例外的都和她有著相似之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就是全天下的人都以為皇上應該愛看似傾國傾城的梅無霜罷了。娘娘您懂得何為傾城嗎？”

硯秋反問。

“……”梅語嫣無語，她從來都沒有見過梅無霜，梅無霜這名字幾乎可以說是皇宮的禁忌。

偶爾聽到綠漪提起，綠漪口中的稱讚，她想，像梅無霜那樣的女子，應是傾城。

“梅無霜容色傾城，琴藝也傾城。只是再如何傾城，卻無法使皇上傾心相對，便不是皇上眼中的傾城色。這些年，皇上過得極苦，只是在看到娘娘之後，眼中有了幾分溫暖。皇上生性薄淡，卻將幾分心思放在娘娘身上。難道這還不夠麽？娘娘不該求的太多。”

“硯秋，你難道不覺得你這說法很自私麽？只因為軒轅徹在我身上放了幾分心思，你便要讓我忘記舊事，在剩下的生命裏，去愛他。這算什麽道理？”梅語嫣低頭斂眸，眸光晦澀難辨。

似乎，她一直勸阻自己不要去愛軒轅徹的理由，此刻都不成理由。

“娘娘，您在要求皇上對您傾心相付，在皇上的世界中，並不只是只有您一個人。他還擔負著整個金碧皇朝。您的毒無解，半年後您若不在，您要皇上在剩下的日子怎麽辦？金碧皇朝又怎麽辦？”硯秋一針見血的說道。

梅語嫣一震，此刻終於明了，她和他就算真的有幾分情誼，都不可能放手去愛。

她的日子只有半年，既然此刻，她已經知道自己不算是什麽替身，那為何不好好的去愛一個對自己有著幾分情誼的人。

她原本就是喜歡軒轅徹。

這些日子，她活的太累了，幾乎有一種要活盡一生的感覺。

嗯，的確是一生。

半年後，她就要死了。

她在金碧皇朝的一生甚至連一年都沒有。

她不想在剩下的日子，還活的那樣累。

明明很愛一個人，明明已經泥足深陷，卻拼命的阻止自己不要陷得太深。

秋後狩獵還有一個月，在這一個月內，她要好好的愛軒轅徹，然後離開。

找一個山水明凈的地方，靜靜的死去。

這樣甚好。

她一笑，看著明明很慌張，卻強裝淡定的硯秋，“你告訴軒轅徹，今晚不要亂跑，洗刷趕緊，乖乖來鳳鷲，本宮要臨幸他。”

…………

硯秋將這話，換了一個略微婉轉的說法，稟告給了軒轅徹。

然後心神不定的看著軒轅徹冰冷的臉。

軒轅徹看奏折，眉眼不擡：“朕今晚要去鸞鳴宮。”

硯秋一楞，鸞鳴宮是皇後住的宮殿，難道皇上的意思要招皇後侍寢？

皇上對梅妃有多用心，他自是看在眼裏。

為何在梅妃低頭的時候，皇上又不準備接受梅妃？

梅妃看似平易近人，脾氣好的很，可是真要是好脾氣，怎麽會和皇上置氣那麽長時間？

皇上每次出鳳鷲宮，臉色都是鐵青的。

硯秋心裏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深深的覺得，自己這總管，果真不是那麽好當。

他不想自己的努力功虧一簣，於是大著膽子提議道：“皇上，難道不改變註意了麽？梅妃說今晚她親手做幾道皇上愛吃的菜……”

軒轅徹轉頭，定定的看著硯秋，眸光鋒利，直到看到硯秋臉上出了虛汗，才諷刺笑道：“這種話，梅語嫣那個女人才不會說。如果，她真的做菜給朕吃，那菜必然又下了什麽藥。硯秋，原本告訴朕，她難道真的是說，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想要對朕認錯，所以才會讓朕去鳳鷲宮麽？”

硯秋冷汗更多，皇上果然了解娘娘。

“她原話是怎麽說的？”

硯秋從小跟在軒轅徹身邊，軒轅徹從來都沒有用這樣讓人倍感壓力的視線看過他，讓他一時間竟然有了一種錯覺。

如果他不老實將娘娘的原話說出來，皇上會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他輕咳，跪下，叩頭，道：“請皇上先恕奴才的罪。”

軒轅徹似笑非笑，點了點頭。

“娘娘原話是，今晚不要亂跑，洗刷幹凈，乖乖來鳳鷲，本宮要臨幸他。”

硯秋不愧是總管，各方面能力果然都很出眾。

模仿梅語嫣的口氣是惟妙惟肖。

軒轅徹的笑意僵在唇邊，註意力回到奏折上，拋下一句話，“今晚去鸞鳴宮。”

硯秋汗如雨下。

這總管實在是太不好當了。

他走出禦書房，找來了一個小奴才，對小太監道：“去捎一個口信到鳳鷲宮。就說，計劃有變。要去鸞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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