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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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場逛下來,邈邈吃了一肚子的水果冰淇淋,唇齒間沾滿甜味。

連呼吸也浸著甜,熱撲撲落在商覺時臉上,一種明目張膽的邀請。

他得承認,自己產生了奇怪的想法。

商覺時手指按住小貓盈滿甜香的唇,不讓他再靠近。摩天輪安靜地停在空中,游樂場音樂歡快,遠遠聽不真切。

“真的不親嗎?”蕭邈漂亮的眼睛裏寫滿失望。

盡管他根本沒搞明白為什麽人類要在摩天輪頂端親一下。

艙體下方傳來微小的嗡鳴,轉輪緩緩開始啟動,即將離開最高點。

邈邈從來不在商覺時面前掩飾情緒,隨口一說:“那我下次邀請別人。”說完趴到另一邊,對著窗框繼續看移動中的世界。

那點溫度倏爾離得很遠。

“不許亂來。”商覺時忍無可忍抱住他的小貓。邈邈整個人被他圈進懷裏,軟暖的一團,捎著甜香。像剝了皮的果子,由內而外淌著蜜汁。他垂下眼簾,只看得見邈邈單薄的後背,與一段柔白脖頸。

邈邈總是很習慣這種抱法,臉埋在商覺時懷中,瞇起眼睛。“那你親一下。”

他那麽甜。甜味讓人方寸盡失。

商覺時微微低下頭。

摩天輪往下轉動之前,蕭邈頸側有溫熱的觸感傳來,一觸即分。

“……為什麽親這裏?”以前不都是親額頭的嗎?

邈邈下意識碰了碰那塊地方,喃喃道:“有點癢。”

除了癢,還有點燙。

鬼使神差般,他沒有對商覺時說。

快樂的時光終結於商覺時讓貓咪寫600字敘事作文,主題就是游樂場的一天。

邈邈仰頭抗議。

“為什麽做人類還要寫作文?”

商覺時將鋼筆塞進邈邈手心,讓他乖乖握好:“沒有為什麽。”

蕭邈遞給他的邀請信裏,有幾處塗改錯別字的痕跡,怎麽看都是平時寫字寫少了。

邈邈裝聽不到,在椅子上動來動去,筆尖跟著劃下幾道調皮的黑杠。

然後就被商覺時拎了耳朵。

“想去上學就好好寫。”

客廳與餐廳交接處,是一個小型吧臺。駱宇正坐在吧臺面前,一個人調雞尾酒。

商覺時出來隨手帶上門,撥亮夜燈:“有事?”

駱宇笑吟吟,一看就是在說屁話:“來給你家小貓看牙?”

商覺時掀起眼皮,也笑:“看牙這麽勤快,邈邈要和我鬧。”

“我看到最新一集了。”駱宇將調好的雞尾酒舉到燈光下,透過酒杯流動的冷藍,觀察他這位上司兼好友的神色。

“你家小貓給別人餵糖。”他指的是邈邈在鬼屋送柏一白棉花糖那段。

商覺時慢悠悠地問:“你很閑?”

《青春時》今天剛把各組鬼屋過後錄播的內容剪輯成片,放到平臺上播出。駱宇就第一時間看完了。

這麽閑不如加些工作量。

駱宇討饒:“工作性質要求我時刻關註雇主身心健康嘛。”

話沒說幾句,他又覺得自己可以了:“不過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在門口邈邈買了摩天輪的門票,播出倒沒有這一段?”

駱宇不僅實時追更,還是拿顯微鏡看的。

商覺時不願意說話時,怎樣都不會透露任何信息。他同駱宇喝了幾杯特調。吧臺吊燈的燈傾洩下一束束流光,將他左手手腕那顆紅痣照得格外鮮明。

兩人隔了玻璃門,看向邈邈。小貓沒個定性,不好好寫作文,凈趴在沙發上轉筆玩。

商覺時指關節叩了叩吧臺,開始考慮花錢給貓買進學校的事。

駱宇狀若不經意提起:“商女士昨天打電話給我。”

商覺時擱下玻璃杯,冷聲道:“不用理。”

駱宇說的人是商今雨,商覺時的母親。

他父母之間是一場毫無感情基礎的婚姻。因為商家權勢更甚,所有人都默認了他們的孩子隨母姓。

商今雨生完孩子撲進工作。她是大忙人一個,一個月能在“家”裏看見三次面就算多的。商覺時小時候除了慣例的家族聚會,極少能看到商今雨的身影。

不聞不問放養到前兩年,商今雨卻突然開始關心孩子,為的就是給他挑選個合適對象聯姻——出於家族利益考量。

商覺時自然只有冷若冰霜的態度。

在商今雨放手不管的這些年,商覺時選了舞蹈藝術專業。商家不當回事,以為他是玩玩,再回過神來商覺時已經在藝術領域自成氣候。

這時候施加壓力撤幾個商業合作,對商覺時而言無關痛癢。

不知道商今雨聽了誰曲線懷柔的主意。打包了一只貓,直接送到商覺時常駐的海島別墅。

商覺時自然不樂意收下。然而傭人低眉順目:“小姐交代,不要就丟海裏。”

商今雨大張旗鼓送貓給商覺時,對外宣稱兒子太“工作狂”,性情淡漠狀態緊繃,送只寵物調節心情。

但若論性情淡漠,商覺時哪裏比得過要直接把幼貓扔海的親生母親?

他留下了小貓,直到養成了今天的小祖宗。

駱宇還要拱火:“你不好奇她的來意?”

還能有什麽?無非就是那一套。

“你說。”

果不其然,駱宇道:“旁敲側擊問我,你最近有沒有看對眼的。”

商覺時眉毛一擡,諷笑:“想讓我和他們一樣麽?”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商今雨和他父親時偲貌合神離。商覺時對所謂的“家”並沒多少感情。在他眼裏,家只是個粉墨場。母親、父親,在家穿著嚴謹正式,彼此間彬彬有禮。

每個人都在演。

見商覺時臉色明顯不豫,駱宇更不敢將商今雨後邊的話講出來。

——她給商覺時安排了門當戶對相親對象。女孩知書達理、溫文爾雅,是明家大小姐。

家庭醫生還要夾在中間當傳話筒,這可太難搞了。

“商覺時,”邈邈從酒架後面探出腦袋:“我寫完了。”

他來喊商覺時過去檢查作業。

看到駱宇,小貓很不高興打招呼:“駱醫生好。”

駱宇看他像救星。

面對邈邈,商覺時聲音變得不那麽帶刺:“過來。”

邈邈捏著他的作文紙:“我寫了461個字。”

四舍五入就是500了,離600也就差那麽一點點,就當他合格了好不好。

商覺時掃了大概,邈邈躲懶到把每個“喵”都寫出來湊字數。

但現在,他不想去計較。

他只願意抱一抱他的小貓。

“你喝酒了。”邈邈皺了皺鼻子。他語調平靜,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做貓的時候邈邈就偷偷舔過啤酒蓋,很難喝。等他變成人以後,以為對酒的感覺會有大不同,磨著商覺時給他嘗了一口,依舊是苦苦辣辣的。

但是邈邈很喜歡商覺時身上淡淡的酒香。

商覺時回以輕笑。他黑壓壓的眼睫垂落,收攏懷抱的同時,吻一吻邈邈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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