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相中真相的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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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晚來做客, 還給兩個大寶貝買了一大堆玩意兒。不過他以為家裏只有一個孩子,聊起這事還特意遺憾。
原遙只能憂桑臉, 抱著景明淵假裝抹眼淚。
吃完飯後,明蘭晚跟兩夫妻對面坐在沙發上,突然說:“表哥,表嫂, 我們跟我爸弄個視頻吧,他挺想看看小淵。”
景先生欣然同意。
明蘭晚打開視頻, 先把手機鏡頭對準自己,介紹一番後對準景先生,景先生客客氣氣打聲招呼:“舅舅, 晚上好。”
明舅舅嗯一聲:“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 一看就是大家不熟,原遙覺得自己也要中和一下雙方的感情, 笑著打招呼,然後把景明淵小寶貝兒拿出來賣萌。
果然,明舅舅臉色好了不少,他似乎對原遙挺滿意的,最後道:“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共度一生, 就要好好的相互扶持, 彼此照應, 好好把家庭經營好。”
原遙受教的點頭:“一切聽舅舅的。”
明舅舅看她一眼,說:“有空來這邊玩,我來招待你們。”
原遙眼睛一亮, 趕緊答應下來。視頻完後她笑瞇瞇的看向景先生,用眼神說我厲害吧?
景先生勾唇,輕聲說:“抱累沒?累了讓林嬸帶上樓吧。”
原遙:……你就不能說累了你抱抱?
男人啊男人。
景先生倒是懂她的眼神,只是礙於明蘭晚在,湊近原遙小聲說:“你累了我可以抱抱,你想怎麽抱都行。”
原遙瞪他一眼。
雖然兩人沒多親密,可那膩人的氛圍騙不了人,明蘭晚在對面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咳一聲:“表哥,我們兩兄弟很久沒見了,我們上去聊聊?”
這是要單獨溝通的意思,原遙趕緊笑笑:“你們上去,我讓林嬸準備好晚飯,晚晚你晚上也留下來晚飯啊。”
明蘭晚都懶得數這句話有多少晚,深吸一口氣點頭:“好的,嫂子。”
景榮也喊他嫂子,可明蘭晚喊不一樣啊,他聲音特別好聽,原遙眉頭一樂,抱著景明淵顛兒顛兒的跑到廚房,決定晚上親自做一個意大利面。
因為高興,她還哼唱了兩句霸王別姬。
明蘭晚還沒上樓,在樓梯上差點摔倒,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原遙怎麽對他這麽熱情。
還是個戲迷啊……
他有點囧囧的上樓,生怕等會兒晚上原遙非讓她來兩句,到時候他晚晚的名聲就再也擺脫不了了。
兩人上樓,明蘭晚還想著自己的心事,景先生沒理他,自己給他倒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明蘭晚像是想起什麽,突然說:“表哥,那件事嫂子還不知道吧?”
景先生嗯一聲:“不知道。”
明蘭晚丹鳳眼看著景先生,他比起景榮成熟不少,可是比起景先生又稚嫩許多:“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告訴她。”
景先生眸光淡淡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事情還沒查證清楚,我覺得暫時沒必要。”
明蘭晚內心不同意這說法,但畢竟是景先生的事,而且這要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兩夫妻得反目成仇,明蘭晚也不好多說:“我知道姑母把資產留給她的意思,是這些年我們把姑母一個人扔在這裏,讓她想岔了。家父現在想起來,覺得對她有愧。”
景先生正在寫字,筆下突然一頓,濃厚的墨勻開在紙上成為一團小黑點:“我母親對當年的事一直郁結在心,我知道她常常背著我難過傷心,夜裏睡不好覺。她後悔,卻不能對我說後悔,她對得起我父親,對得起我,卻對不起明家。”
“舅舅如果有愧,那我母親泉下有知,會更加難受。”
明蘭晚一會沒說話。
當年明家的事他還小,也不知道什麽具體內容,不過其實他們三家人在國外生活一直不錯,也沒有回國發展的打算,就算有些不順,那也是剛剛出國安頓下來的時候對環境不適應。
可這些不適應時間就能彌補,倒是景母一個人在國內,時間變成折磨。
明蘭晚內心嘆氣:“表哥,這些事都過去了,我跟我父親就希望你們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景先生眸子垂著:“可他不願意。”
明蘭晚知道他說的景老太爺,又是一會沒做聲,試探問:“你想把明謙帶回來?”
景先生把筆頭合上,終於擡起黑眸看他:“我想把該過去的帶走。”
樓下,原遙突然眼皮一跳,不知道怎麽的,她覺得心裏悶悶的,像是壓了一堆陰影在頭上。
她皺起眸子,不自覺的看向樓梯口。
整個下午,景先生跟明蘭晚都待在書房裏。原遙剛開始的高興勁兒過去,趴在嬰兒房裏無精打采。
她心裏不好受,可又沒有具體的事情煩惱她,就好像不妙的預感一樣。
這讓她心慌。
原遙不是迷信的人,想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可她最近休息的其實還行,她從嬰兒房裏出來,結果剛好撞見景先生跟明蘭晚下樓。
原遙眼睛一亮,笑起來:“下來了?晚飯也應該準備好了。”
明蘭晚自從發現她還是個戲迷,就覺得有點難以直視,他壓低聲音:“謝謝嫂子。”
原遙笑瞇瞇:“不用,我親手給你做了意大利面還有牛排。”
明蘭晚:……
景先生笑笑:“有我的份嗎?”
當然有。
三人一起下樓吃晚飯,其實中午吃多了,明蘭晚其實吃不太下,不過嫂子那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讓他倍有壓力。
而且,他偷偷覷向景先生,他哥到底什麽胃,居然吃的那麽香!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景先生不知道自己正宗表弟在想神馬,不然一定會回答沒錯,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他等明蘭晚吃完後,送走自己這位表弟,兩夫妻回到嬰兒房逗小孩,景先生突然說:“原遙,我們明天把結婚證拿了吧。”
原遙:……
她眨眨眼:“那今晚我們早點睡。”
原遙的意思是那她得早點睡養精蓄銳,可景先生顯然誤會,把原遙的話發散式思維出去,以為原遙是想早點睡他。
不過,也是挺滋潤的。
第二天兩人起一個大早來民政局,原遙把昨天弄卷的頭發恢覆黑長直,爭取拍下一個美好的結婚照。
景先生……天生麗質難自棄,穿著一個白襯衫依舊帥的利落,還有藏不住的霸氣。原遙坐在他旁邊覺得真是氣質決定一切。
工作人員“哢擦”一聲,結婚照落成。
景先生早早約好的時間,原遙湊過去看照片一眼,對工作人員說:“能不能P下啊。”
工作人員:“……P啥?”
原遙指著景先生:“把他弄醜點。”
景先生哭笑不得,工作人員權當她開玩笑,飛快把照片打印出來:“你們去辦手續吧。”
原遙說聲謝謝,對著照片看許久,還是覺得景先生比她好看。
證件倒是拿的挺快,兩人覆婚身份可能讓辦事員想起愛情,對他們態度特別客氣,好像生怕他們一不開心一拍兩散似的。
原遙看著景先生從他手裏拿過二婚證,心裏翻江倒海:“讓我看看。”
景先生沒遞給她,原遙只能自己湊過去看,她拉著景先生的胳膊,整個人幾乎靠在他右側:“真是結婚證啊。”
景先生:“不信你咬一口?”
原遙立馬咬他嘴巴一口,眉開眼笑的撤回來,把結婚證搶到自己手裏。
得收好了。
從現在開始,兩人就是合法夫妻關系,受到神聖的法律保護。原遙珍惜的看結婚證一會,用手撫摸著它們。
倒是景先生從始至終黑眸都看著她,看著原遙高興,他微微勾起唇握住她的手:“遙遙,我們回家吧。”
原遙擡起杏眸對他一笑:“好。”
兩人回到家裏,原遙有點想把結婚證給裱起來,可想想還是誇張了一些,她在屋裏轉來轉去把它收好,又想到過幾天就要搬走的,趕緊用個盒子把它們關起來,免得到時候弄壞了。
下午,景榮給她電話表示祝福,原遙這會心情好,溫溫柔柔的道謝。
景榮跟不認識她似的:“嫂子,你在我面前就別裝了啊……對了,我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原遙高興,才懶得跟他計較,語氣依舊溫柔:“什麽好消息啊?”
“我爸又有新歡了,你那個小麗估計離下位不遠了。”
原遙一楞,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好消息,好一會才道:“她的事,你以後還是別跟我說了。”
景榮:“得令!”
“還有……”他頓一下壓低聲音說:“我媽要回國了。”
景榮母親出國五六年沒回來過一次,真要回來肯定是跟景榮他爸決一死戰的,原遙心裏搖搖頭,心想我這愛情的範本,就不聽你們這些事。
可掛掉電話後,又有點不安。
原遙跟小麗到底有感情的,不過景先生的意思是不讓她插手,原遙也沒再去找過小麗,把兩人的關系定格在最後一次爭吵。
她現在也不會去找她,當時小麗選擇了景時華,原遙不至於還不要臉的湊上去給她打臉。
可她不能保證小麗不來找她。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方面要做好搬家的事情,一方面新買的店面需要裝修,原遙在新屋設計裏面各種打滾,恨不得變身設計師水泥工。
不過忙碌也是有好處的,至少那種不安的情緒沒了。
這天,她跟設計師在店裏商討怎麽弄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突然有人推開還在裝修的門,原遙回頭一看,皺眉。
是小麗,一個全然陌生的小麗。
小麗以前都是純純打扮,有時候還有點老土,可面色很好紅潤潤的看上去活潑可愛,可現在女孩被濃厚的妝容遮住了面貌,卻遮不住黑眼圈,甚至眼角的細紋。
她像是一個月老十歲。
原遙看著她站在門口不動,只是用眼神看著她。她挑起眉走過去,在小麗面前站定,淡淡道:“美女來我店裏有事?”
小麗被這稱呼弄的一楞,面上擠出難堪的微笑:“原姐,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原遙挑眉,她跟景先生相處久了,這挑眉就有點他霸道厲害的味道。原遙把手上的設計稿遞給設計師,又回頭看小麗:“道歉不用了,這是你的人生,不是嗎?”
小麗唇角動動,最後說:“原姐,以前都是你請我吃東西,今天中午我請你吃一頓飯吧。”
原遙久久看著小麗,最後點頭。
大家都是成年人,原遙不會覺得小麗真是愧疚的夜不能寐,大概只是時過境遷想起來她這個好人,覺得我上哪找這樣的呆子朋友。
但原遙從未當過她是朋友,現在更不可能。
原遙雖然找了家店,小麗特意要了包間,剛坐下後她掏出一根煙來,動作熟悉的點燃,然後才對著原遙抱歉一笑:“不介意吧?”
原遙擺擺手:“你先抽著,我點菜。”
小麗嗯一聲,就那麽看著原遙點菜也不說話。
她以前眼神總是帶著純真還有活潑,可現在像是歷經千帆的媽媽。原遙低頭把菜點完,讓服務員出去才淡淡道:“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小麗一會沒做聲,低著眸子半晌才說:“我真是來道歉的,原姐。”
原遙:“那你道歉吧,免得這頓飯我吃不下。”
小麗微微楞,她好像才發現無論怎麽樣她跟原遙都回不到最初了,苦笑一聲把煙掐滅:“原姐,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勸。”
原遙等著她說下一句。
“我以前覺得男人對你好就是好,現在才明白男人愛你才是愛你。”
小麗眸子依然垂著,她化妝很精致,低垂眼眸時顯得睫毛很長,有幾分脆弱的味道:“就像你跟景先生。”
原遙始終不明白她為什麽總是拿她跟景琛的事情做標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不是非要活得跟我一樣,你懂嗎?”
小麗擡眸看她,長長的人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可我想活的稍微幸福點。”
“景時華……”她說:“我不明白,為什麽都姓景,兩個人差異那麽大呢?”
原遙覺得把這兩人擺在一起讓她很不開心:“那我們姓不一樣,你幹嘛非得得到我的幸福呢?”
小麗一楞。
楞完她突然笑了,像是突然了悟什麽,又像是自嘲:“原姐,你說的對,我哪有你的福氣……”
原遙覺得這話沒法談下去,她想收拾東西走人。那邊小麗突然說:“你覺得,如果我把小謙的事情告訴他,他會不會回頭看我?”
原遙收拾包包的手一頓,不可思議看向小麗,她心裏發涼,手顫抖:“程麗,別逼我。”
小麗笑起來:“我沒有想逼你,但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不能離開他,離開他我沒有活路。”
原遙差點一巴掌扇過去,她拿著包包的手顫抖著,突然冷笑一聲:“你就不怕你現在就沒活路?”
這時,服務員敲敲門,原遙收回冷笑的表情,讓她們上菜。
這家店菜肴是一起上的,再就不打攪客人用餐。原遙垂著眸子等她們上完菜,眸光一直淡淡的。
小麗重新點了根煙,也不說話。
包廂裏氣氛詭異,服務員大概也發現了,她們也不敢多看,趕緊把菜上全退出包間。
原遙看著自己點的飯菜撇嘴,她再次看向小麗:“今後你打算怎麽辦?”
小麗紅唇吐出煙圈:“怎麽辦?反正那個家我是不會回去了,繼續當我的咖啡店老板娘唄……景時華老婆快回來了,我也不想正面跟她沖突。”
原遙心想,不僅是老婆,還有其他姨娘呢。
小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知肚明,她再次把煙按滅拿起筷子:“不說了,原姐,我們吃飯吧。”
原遙沒動作,淡淡道:“算了,我嫌棄臟。”
小麗拿著筷子的手頓住,她別開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原姐,小謙的事我不會說的,你知道的我再壞也不會幹不利於你的事情。”
原遙心中冷笑。
小麗看向原遙:“其實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那天劉哥偷聽到的事情,我覺得這件事景先生不該瞞著你。”
原遙挑眉:“我樂意他瞞著我,你也要告訴我?”
小麗手握緊筷子:“就幾句話,其實那天也是我沖動,免得在你跟景先生之間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
她說:“說真的,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那個人說你不是他親生女兒而已,是他姐姐的孩子。”
“不過他雖然不知道景先生是誰,但是我知道,所以我猜測景先生可能認識你的親生母親。”
“他說,你母親在景家當過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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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遙只能憂桑臉, 抱著景明淵假裝抹眼淚。
吃完飯後,明蘭晚跟兩夫妻對面坐在沙發上,突然說:“表哥,表嫂, 我們跟我爸弄個視頻吧,他挺想看看小淵。”
景先生欣然同意。
明蘭晚打開視頻, 先把手機鏡頭對準自己,介紹一番後對準景先生,景先生客客氣氣打聲招呼:“舅舅, 晚上好。”
明舅舅嗯一聲:“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 一看就是大家不熟,原遙覺得自己也要中和一下雙方的感情, 笑著打招呼,然後把景明淵小寶貝兒拿出來賣萌。
果然,明舅舅臉色好了不少,他似乎對原遙挺滿意的,最後道:“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共度一生, 就要好好的相互扶持, 彼此照應, 好好把家庭經營好。”
原遙受教的點頭:“一切聽舅舅的。”
明舅舅看她一眼,說:“有空來這邊玩,我來招待你們。”
原遙眼睛一亮, 趕緊答應下來。視頻完後她笑瞇瞇的看向景先生,用眼神說我厲害吧?
景先生勾唇,輕聲說:“抱累沒?累了讓林嬸帶上樓吧。”
原遙:……你就不能說累了你抱抱?
男人啊男人。
景先生倒是懂她的眼神,只是礙於明蘭晚在,湊近原遙小聲說:“你累了我可以抱抱,你想怎麽抱都行。”
原遙瞪他一眼。
雖然兩人沒多親密,可那膩人的氛圍騙不了人,明蘭晚在對面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咳一聲:“表哥,我們兩兄弟很久沒見了,我們上去聊聊?”
這是要單獨溝通的意思,原遙趕緊笑笑:“你們上去,我讓林嬸準備好晚飯,晚晚你晚上也留下來晚飯啊。”
明蘭晚都懶得數這句話有多少晚,深吸一口氣點頭:“好的,嫂子。”
景榮也喊他嫂子,可明蘭晚喊不一樣啊,他聲音特別好聽,原遙眉頭一樂,抱著景明淵顛兒顛兒的跑到廚房,決定晚上親自做一個意大利面。
因為高興,她還哼唱了兩句霸王別姬。
明蘭晚還沒上樓,在樓梯上差點摔倒,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原遙怎麽對他這麽熱情。
還是個戲迷啊……
他有點囧囧的上樓,生怕等會兒晚上原遙非讓她來兩句,到時候他晚晚的名聲就再也擺脫不了了。
兩人上樓,明蘭晚還想著自己的心事,景先生沒理他,自己給他倒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明蘭晚像是想起什麽,突然說:“表哥,那件事嫂子還不知道吧?”
景先生嗯一聲:“不知道。”
明蘭晚丹鳳眼看著景先生,他比起景榮成熟不少,可是比起景先生又稚嫩許多:“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告訴她。”
景先生眸光淡淡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事情還沒查證清楚,我覺得暫時沒必要。”
明蘭晚內心不同意這說法,但畢竟是景先生的事,而且這要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兩夫妻得反目成仇,明蘭晚也不好多說:“我知道姑母把資產留給她的意思,是這些年我們把姑母一個人扔在這裏,讓她想岔了。家父現在想起來,覺得對她有愧。”
景先生正在寫字,筆下突然一頓,濃厚的墨勻開在紙上成為一團小黑點:“我母親對當年的事一直郁結在心,我知道她常常背著我難過傷心,夜裏睡不好覺。她後悔,卻不能對我說後悔,她對得起我父親,對得起我,卻對不起明家。”
“舅舅如果有愧,那我母親泉下有知,會更加難受。”
明蘭晚一會沒說話。
當年明家的事他還小,也不知道什麽具體內容,不過其實他們三家人在國外生活一直不錯,也沒有回國發展的打算,就算有些不順,那也是剛剛出國安頓下來的時候對環境不適應。
可這些不適應時間就能彌補,倒是景母一個人在國內,時間變成折磨。
明蘭晚內心嘆氣:“表哥,這些事都過去了,我跟我父親就希望你們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景先生眸子垂著:“可他不願意。”
明蘭晚知道他說的景老太爺,又是一會沒做聲,試探問:“你想把明謙帶回來?”
景先生把筆頭合上,終於擡起黑眸看他:“我想把該過去的帶走。”
樓下,原遙突然眼皮一跳,不知道怎麽的,她覺得心裏悶悶的,像是壓了一堆陰影在頭上。
她皺起眸子,不自覺的看向樓梯口。
整個下午,景先生跟明蘭晚都待在書房裏。原遙剛開始的高興勁兒過去,趴在嬰兒房裏無精打采。
她心裏不好受,可又沒有具體的事情煩惱她,就好像不妙的預感一樣。
這讓她心慌。
原遙不是迷信的人,想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可她最近休息的其實還行,她從嬰兒房裏出來,結果剛好撞見景先生跟明蘭晚下樓。
原遙眼睛一亮,笑起來:“下來了?晚飯也應該準備好了。”
明蘭晚自從發現她還是個戲迷,就覺得有點難以直視,他壓低聲音:“謝謝嫂子。”
原遙笑瞇瞇:“不用,我親手給你做了意大利面還有牛排。”
明蘭晚:……
景先生笑笑:“有我的份嗎?”
當然有。
三人一起下樓吃晚飯,其實中午吃多了,明蘭晚其實吃不太下,不過嫂子那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讓他倍有壓力。
而且,他偷偷覷向景先生,他哥到底什麽胃,居然吃的那麽香!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景先生不知道自己正宗表弟在想神馬,不然一定會回答沒錯,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他等明蘭晚吃完後,送走自己這位表弟,兩夫妻回到嬰兒房逗小孩,景先生突然說:“原遙,我們明天把結婚證拿了吧。”
原遙:……
她眨眨眼:“那今晚我們早點睡。”
原遙的意思是那她得早點睡養精蓄銳,可景先生顯然誤會,把原遙的話發散式思維出去,以為原遙是想早點睡他。
不過,也是挺滋潤的。
第二天兩人起一個大早來民政局,原遙把昨天弄卷的頭發恢覆黑長直,爭取拍下一個美好的結婚照。
景先生……天生麗質難自棄,穿著一個白襯衫依舊帥的利落,還有藏不住的霸氣。原遙坐在他旁邊覺得真是氣質決定一切。
工作人員“哢擦”一聲,結婚照落成。
景先生早早約好的時間,原遙湊過去看照片一眼,對工作人員說:“能不能P下啊。”
工作人員:“……P啥?”
原遙指著景先生:“把他弄醜點。”
景先生哭笑不得,工作人員權當她開玩笑,飛快把照片打印出來:“你們去辦手續吧。”
原遙說聲謝謝,對著照片看許久,還是覺得景先生比她好看。
證件倒是拿的挺快,兩人覆婚身份可能讓辦事員想起愛情,對他們態度特別客氣,好像生怕他們一不開心一拍兩散似的。
原遙看著景先生從他手裏拿過二婚證,心裏翻江倒海:“讓我看看。”
景先生沒遞給她,原遙只能自己湊過去看,她拉著景先生的胳膊,整個人幾乎靠在他右側:“真是結婚證啊。”
景先生:“不信你咬一口?”
原遙立馬咬他嘴巴一口,眉開眼笑的撤回來,把結婚證搶到自己手裏。
得收好了。
從現在開始,兩人就是合法夫妻關系,受到神聖的法律保護。原遙珍惜的看結婚證一會,用手撫摸著它們。
倒是景先生從始至終黑眸都看著她,看著原遙高興,他微微勾起唇握住她的手:“遙遙,我們回家吧。”
原遙擡起杏眸對他一笑:“好。”
兩人回到家裏,原遙有點想把結婚證給裱起來,可想想還是誇張了一些,她在屋裏轉來轉去把它收好,又想到過幾天就要搬走的,趕緊用個盒子把它們關起來,免得到時候弄壞了。
下午,景榮給她電話表示祝福,原遙這會心情好,溫溫柔柔的道謝。
景榮跟不認識她似的:“嫂子,你在我面前就別裝了啊……對了,我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原遙高興,才懶得跟他計較,語氣依舊溫柔:“什麽好消息啊?”
“我爸又有新歡了,你那個小麗估計離下位不遠了。”
原遙一楞,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好消息,好一會才道:“她的事,你以後還是別跟我說了。”
景榮:“得令!”
“還有……”他頓一下壓低聲音說:“我媽要回國了。”
景榮母親出國五六年沒回來過一次,真要回來肯定是跟景榮他爸決一死戰的,原遙心裏搖搖頭,心想我這愛情的範本,就不聽你們這些事。
可掛掉電話後,又有點不安。
原遙跟小麗到底有感情的,不過景先生的意思是不讓她插手,原遙也沒再去找過小麗,把兩人的關系定格在最後一次爭吵。
她現在也不會去找她,當時小麗選擇了景時華,原遙不至於還不要臉的湊上去給她打臉。
可她不能保證小麗不來找她。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方面要做好搬家的事情,一方面新買的店面需要裝修,原遙在新屋設計裏面各種打滾,恨不得變身設計師水泥工。
不過忙碌也是有好處的,至少那種不安的情緒沒了。
這天,她跟設計師在店裏商討怎麽弄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突然有人推開還在裝修的門,原遙回頭一看,皺眉。
是小麗,一個全然陌生的小麗。
小麗以前都是純純打扮,有時候還有點老土,可面色很好紅潤潤的看上去活潑可愛,可現在女孩被濃厚的妝容遮住了面貌,卻遮不住黑眼圈,甚至眼角的細紋。
她像是一個月老十歲。
原遙看著她站在門口不動,只是用眼神看著她。她挑起眉走過去,在小麗面前站定,淡淡道:“美女來我店裏有事?”
小麗被這稱呼弄的一楞,面上擠出難堪的微笑:“原姐,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原遙挑眉,她跟景先生相處久了,這挑眉就有點他霸道厲害的味道。原遙把手上的設計稿遞給設計師,又回頭看小麗:“道歉不用了,這是你的人生,不是嗎?”
小麗唇角動動,最後說:“原姐,以前都是你請我吃東西,今天中午我請你吃一頓飯吧。”
原遙久久看著小麗,最後點頭。
大家都是成年人,原遙不會覺得小麗真是愧疚的夜不能寐,大概只是時過境遷想起來她這個好人,覺得我上哪找這樣的呆子朋友。
但原遙從未當過她是朋友,現在更不可能。
原遙雖然找了家店,小麗特意要了包間,剛坐下後她掏出一根煙來,動作熟悉的點燃,然後才對著原遙抱歉一笑:“不介意吧?”
原遙擺擺手:“你先抽著,我點菜。”
小麗嗯一聲,就那麽看著原遙點菜也不說話。
她以前眼神總是帶著純真還有活潑,可現在像是歷經千帆的媽媽。原遙低頭把菜點完,讓服務員出去才淡淡道:“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小麗一會沒做聲,低著眸子半晌才說:“我真是來道歉的,原姐。”
原遙:“那你道歉吧,免得這頓飯我吃不下。”
小麗微微楞,她好像才發現無論怎麽樣她跟原遙都回不到最初了,苦笑一聲把煙掐滅:“原姐,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勸。”
原遙等著她說下一句。
“我以前覺得男人對你好就是好,現在才明白男人愛你才是愛你。”
小麗眸子依然垂著,她化妝很精致,低垂眼眸時顯得睫毛很長,有幾分脆弱的味道:“就像你跟景先生。”
原遙始終不明白她為什麽總是拿她跟景琛的事情做標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不是非要活得跟我一樣,你懂嗎?”
小麗擡眸看她,長長的人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可我想活的稍微幸福點。”
“景時華……”她說:“我不明白,為什麽都姓景,兩個人差異那麽大呢?”
原遙覺得把這兩人擺在一起讓她很不開心:“那我們姓不一樣,你幹嘛非得得到我的幸福呢?”
小麗一楞。
楞完她突然笑了,像是突然了悟什麽,又像是自嘲:“原姐,你說的對,我哪有你的福氣……”
原遙覺得這話沒法談下去,她想收拾東西走人。那邊小麗突然說:“你覺得,如果我把小謙的事情告訴他,他會不會回頭看我?”
原遙收拾包包的手一頓,不可思議看向小麗,她心裏發涼,手顫抖:“程麗,別逼我。”
小麗笑起來:“我沒有想逼你,但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不能離開他,離開他我沒有活路。”
原遙差點一巴掌扇過去,她拿著包包的手顫抖著,突然冷笑一聲:“你就不怕你現在就沒活路?”
這時,服務員敲敲門,原遙收回冷笑的表情,讓她們上菜。
這家店菜肴是一起上的,再就不打攪客人用餐。原遙垂著眸子等她們上完菜,眸光一直淡淡的。
小麗重新點了根煙,也不說話。
包廂裏氣氛詭異,服務員大概也發現了,她們也不敢多看,趕緊把菜上全退出包間。
原遙看著自己點的飯菜撇嘴,她再次看向小麗:“今後你打算怎麽辦?”
小麗紅唇吐出煙圈:“怎麽辦?反正那個家我是不會回去了,繼續當我的咖啡店老板娘唄……景時華老婆快回來了,我也不想正面跟她沖突。”
原遙心想,不僅是老婆,還有其他姨娘呢。
小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知肚明,她再次把煙按滅拿起筷子:“不說了,原姐,我們吃飯吧。”
原遙沒動作,淡淡道:“算了,我嫌棄臟。”
小麗拿著筷子的手頓住,她別開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原姐,小謙的事我不會說的,你知道的我再壞也不會幹不利於你的事情。”
原遙心中冷笑。
小麗看向原遙:“其實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那天劉哥偷聽到的事情,我覺得這件事景先生不該瞞著你。”
原遙挑眉:“我樂意他瞞著我,你也要告訴我?”
小麗手握緊筷子:“就幾句話,其實那天也是我沖動,免得在你跟景先生之間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
她說:“說真的,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那個人說你不是他親生女兒而已,是他姐姐的孩子。”
“不過他雖然不知道景先生是誰,但是我知道,所以我猜測景先生可能認識你的親生母親。”
“他說,你母親在景家當過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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