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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瑾宣公公可以多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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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公公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高力士的太監

瑾宣面無表情,手中卻推出一掌,“王妃娘娘怕是不懂規矩,皇子不可擅入後宮,還請讓路。”

秦箏身上藍光一閃,腳下未動,身後的朱紅宮墻卻塌了一片。

她一眨眼,故作疑惑地看了眼四周,“這裏不是只有臭老七嗎,公公你在說什麽呢?”

瑾宣收回手,看著秦箏,不語。

他得到的消息是,白王醫治眼睛的那個晚上,這位小王妃受了不輕的傷。但這一掌下去給人的感覺卻有幾分勢均力敵的味道。

傷好得這般快,難道是因為第二天去找了齊天塵?

一臉乖巧的小姑娘可沒理會瑾宣這些個心思,她一齜牙,“你要是敢到父皇面前去告狀,我就把老七老九兩個臭弟弟合起夥來殺二哥的事情捅出去噢。”

蕭瑟進宮的時候教過她啦,大不了互相傷害嘛,誰怕誰呀!

臭弟弟自己幹了多少缺德事誰還沒點數啊?

“殺了她,今日……”蕭羽話音未落,臉上卻被人狠狠打了一個耳光,他眼底驟然猩紅,看向掌摑他的宣妃,“母妃,你……”

打他的宣妃亦是眼底猩紅,只是她眼裏更多的是淚花,和失望。

秦箏只看了那邊一眼就收回視線看向瑾宣,“公公該回太安殿了。”

瑾宣沈默。

“這後宮過大,我與隨行的太監不慎走失,既然公公路過此地,不如同行?”秦箏笑著瞇起眼,“左右我是跟著蘭月侯來的,剛好我可以回去找皇叔。”

瑾宣不語,餘光瞥了眼仍在對峙的宣妃母子,轉身下了宮墻朝另一邊走去。

秦箏彎了彎唇,在蕭羽鐵青的臉色中比了個鬼臉,順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四通八達的宮道上,秦箏不緊不慢地跟在瑾宣身後走,“瑾宣公公的功力瞧著和國師差不多,我來天啟之後除了國師,就沒見過比公公更厲害的人物了,就是變成藥人的小和尚也比你差點意思。”

瑾宣仍舊臉色不變地走在前面,步伐沒有絲毫變化。

“不過你剛剛那一掌我不太喜歡。”秦箏看著周圍幾乎一成不變的朱紅高墻,“你剛剛想斷我經脈吧?聽說蕭瑟之前的經脈是被前任大監濁清給斷了的,嘖,你們這一代代的五大監是師徒,連這些壞心思都一並傳承了呢。”

瑾宣抿唇不語,就像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不知道公公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高力士的太監。”

秦箏並不計較他不接茬,反倒是自顧自說得起勁,“高力士一生忠心耿耿,助唐玄宗平定韋後和太平公主之亂,累官至驃騎大將軍,得知玄宗駕崩,吐血而死,堪稱千古賢宦第一人。”

“瑾宣公公可以多學學。”

秦箏看著突然停步的瑾宣,微笑,“若是公公不知道他的事跡,我下回進宮的時候可同公公說道說道,這個可能沒人比我清楚。”

瑾宣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垂眸拱手,“王妃娘娘,蘭月侯府的馬車就在前方,我先一步回太安殿侍奉陛下,就不陪同了。”

小道姑看了眼停在內宮門口的馬車,立刻樂顛樂顛地跑過去,絲毫沒個正經王妃的樣子,可馬車裏空無一人,小道姑一掀簾子就板起臉。

壞東西,丟下她先跑了,可惡。

“去找皇叔麽?”

馬夫恭恭敬敬地在外面答道:“侯爺監國,還有事情要留在宮內處理,小的先送王妃回永安王府。”

“行。”秦箏看了眼瑾宣離開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簾子坐在馬車裏,閉目盤坐片刻,馬車過了個轉角,車簾微微一動,車廂裏頓時多出一人。

她一撩眼皮,立刻大聲地哼了一聲。

蕭瑟有些好笑,見她盤腿坐著,臉色微微一正,“怎麽和瑾宣動手了?”

“接了他一掌。”

高手之間的過招,一掌就可分勝負。

蕭瑟按上她的手腕想把脈,秦箏卻歪著身子一撲雙手掛住他的脖子,“壞東西,你把我丟下了!”

“你一個人從瑾宣那裏脫身比較快。”蕭瑟環著她的腰,另一手拉過纖細的手腕仔細地探了探脈象,居然半點傷都沒有,內力也完好,“你用了那道門無敵的功夫?”

“那叫鎮山河。”秦箏翻了個白眼,“我嚇唬他呢!”

蕭瑟笑了,“不錯,會跟人玩心眼了。”

瑾宣那樣多疑的人,要是見他一掌下去秦箏什麽事都沒有怕是不會再輕舉妄動。

“不過……”他捏了捏秦箏軟乎乎的小臉,“有些冒險了,下次攔一攔直接跑了就是,你想走,區區半步神游,攔不住你的。”

踩著劍一飛,地上的人愛誰誰。

要不是知道她保命的本事多,他才不放心先走一步。

秦箏哼了哼氣兒,又把宣妃打了蕭羽一巴掌的事情說給蕭瑟聽,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也好想打他一巴掌,可惜當著宣妃娘娘的面,不太好意思。”

她又想起宣妃說的讓他們走的話,“我忽然覺得宣妃娘娘很疼小和尚啊。”

“一個是和所愛之人生的兒子,一個是被迫和不愛的人生的兒子,一邊是遺憾,一邊是虧欠,說不出來偏疼哪一個。”

蕭瑟將那根帶血的金簪放進事先準備好的錦盒裏,“等和華錦商量好,我們就把無心搶回來。”

秦箏點點頭,小和尚在臭老七那裏,聽他們擺布,想想就生氣。

馬車一路駛回永安王府,蕭瑟端著太監的模樣畢恭畢敬地服侍秦箏下車,雷無桀在前門等著,看到兩人下車的場面一陣好笑,也不打招呼,就看著他倆前後腳進了王府大門。

府門一關,他沒忍住,扶著樹幹在旁邊哈哈大笑了出來,“蕭瑟,蕭公公,這衣服好襯你啊!”

蕭瑟幽幽一瞥,彈指一打地上的小石子,照著雷無桀的腦門就砸了過去。

雷無桀嘿嘿一笑,歪頭朝旁邊一躲,“我聽說以前有個太監冒充別人入了宮,後來就真的被一刀切了,你……”

“切了什麽?”走在前頭的秦箏好奇地歪過頭來問。

“當然是切了……”

雷無桀話還沒說完,迎頭一陣風就將清到墻角的積雪拽了起來朝他的嘴糊了過去,蕭瑟大步流星地上前將秦箏打橫抱起就走,“別聽他亂講,汙言穢語。”

秦箏趴在他的肩上揪了揪耳朵,“什麽嘛,我又聽不懂。”

“別理他。”蕭瑟冷颼颼地瞪了雷無桀一眼,“等若依回來了我要好好勸勸她,天啟城的王公貴族那麽多,總不能瞎了眼找這麽個貨色。”

雷無桀一下子被踩中死穴,連忙期期艾艾地追上來找補。

可蕭瑟才不給他機會,回了主院把門一關,任憑那夯貨抓耳撓腮去。

“若依姐姐什麽時候回來啊?”秦箏聽著雷無桀在門外嗚呼哀哉,懶洋洋地靠在美人榻上打了個哈欠,餘光一轉就被置在案上的貢橘吸引了目光,看來宮裏的人已經來過了,徐管家動作挺快,直接給她擺上了。

蕭瑟將裝有發簪的錦盒放好,伸手取了個橘子坐到她身邊,骨節勻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剝著橘皮,“她要回來,怕是得等兵變的事情結束。”

天啟城不日就會有大軍兵臨城下,他還有閑心給她剝橘子。

“昏君。”一瓣橘子遞到嘴邊的時候,她小聲嘟噥了一句。然後就看著那瓣橘子離自己遠去,進了昏君的肚子。

她想起當初在於闐國這壞東西當著她的面吃了一串說是買給她的糖葫蘆,他就和剛才雷無桀在外面罵的那樣,不幹人事。

蕭瑟好笑地看她滿肚子牢騷,又剝了瓣橘子餵到她嘴邊,這回她反而不肯吃了,腮幫子氣鼓鼓的,黑白分明的眼眸瞪著他,全是控訴。

於是,蕭瑟幹脆地把第二瓣橘子也轉頭餵給了自己。

秦箏:……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撲上去撓他,看到蕭瑟將那瓣橘子咬在嘴邊還沒完全吞入,想也不想就咬了上去,咬上了半截橘瓣也貼上了他的唇。

蕭瑟怎能放過如此好事,手一攬,舌尖頂開她沾著橘汁的牙關,將他嘴裏還沒咬開的半瓣橘子哺了過去。

酸甜的汁水刺激著津液,秦箏含也不是咬也不是,被動地吞咽著,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鮮黃的橘汁從兩人交融的唇舌間溢出,蕭瑟將秦箏推回榻上,傾身抵著她濕潤柔軟的唇,纏著酸甜誘人的小舌細細品嘗著。

怪不得小丫頭這麽喜歡吃,怪可口的。

京中盛傳的小王妃進了宮,永安王回歸天啟後只露過一面的明德帝連下三道聖旨,一道發往禮部著令準備永安王的婚禮,一道準永安王攜未過門的妻子進宮伴駕。

第三道聖旨本是無人知曉的,但有人見到小王妃離開太安殿的時候從瑾宣大監手中拿了兩卷聖旨,小王妃在離開皇宮的時候宣了一道聖旨在宮門口,另外一道聖旨卻壓著秘而不發。

有心人甚至在猜測那第三道聖旨是不是有太子人選有關。

白王府。

“若是龍封卷軸,一封給到欽天監,一封給到五大監,那第三道聖旨應當和皇位無關。”蒙著白布的淩邵翰輕聲道。

白王蕭崇站在窗前看著大致修葺完成的庭院,他摘下了眼前那圍了十幾年的白布,一雙清亮淡然的眼眸看著雪地裏的霜白,臉上神態不濃不淡,氣質從容,“父皇寵愛老六,對那位小劍仙愛屋及烏,第三道聖旨大抵還是和小劍仙有關的。”

這就著實耐人尋味了,要是和這位沒有世家背景也沒有官職的王妃有關,什麽樣的聖旨讓永安王藏著掖著不拿出來,連太安殿裏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清楚上面內容的怕是只有擬旨和落印的兩位大監,還有明德帝本人和永安王夫婦了。

“不必猜了。”一紫衣蟒袍的人從遠處走來,他雖然衣著華貴。但他淡然的神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儒士,言念君子,溫潤如玉。

掌冊監,瑾玉公公。

“是賜婚聖旨。”

蕭崇微微一楞,賜婚?

淩邵翰起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作了一揖,問出了蕭崇的疑惑,“永安王的婚事陛下不是已經下旨讓禮部籌備了嗎?”

就算如此,一封賜婚聖旨而已,蕭楚河藏起來幹嘛?

“發往禮部的那封沒有婚期。”瑾玉輕輕一嘆,“永安王府裏的那封也沒有,但留了空,讓那位未過門的小王妃自己填。”

先讓禮部把婚禮的事物全都備上,接下去就看小王妃啥時候點頭同意嫁人了。

聖旨怕不是被蕭楚河藏起來的,而是被小王妃藏起來了。

蕭崇默了默,“看來不是愛屋及烏了。”

永安王歸京以後,明裏暗裏鬥了多年的赤王和白王顯得無比滑稽,聖眷如此,誰都改不了那份偏愛。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別數年的虧欠疊加在那偏愛之上,讓人回想起過去,那個唯有蕭楚河是眾望所歸的太子人選的朝局。

“殿下,若是我們再不采取行動,怕是局勢會越來越不利。”淩邵翰輕聲說道。

蕭崇沒有回答。

一顆小腦袋從窗臺下鉆了出來,軟糯的嗓音夾雜了一點雪地的冷意,“什麽行動,說來聽聽?”

屋內的蕭崇、淩邵翰、瑾玉,在另一頭全程靜默不語的顏戰天,全都沒發現她。

就站在窗前的蕭崇看著那個披著白色鬥篷的少女,一雙纖細的胳膊從鬥篷下伸出來搭在窗臺上,玄青色的發冠束著青絲,一陰一陽的太極圖綴在發冠上,大眼睛,長睫毛,小翹鼻,朱唇嬌艷,膚色如雪,清純可人。

顏戰天按住了劍柄,她和蕭崇離得太近了,隔著一堵窗墻,她隨時都可以殺了他。

秦箏伸長脖子探頭進了房間,黑白分明的眼眸斜斜地睨了過去,“你想打架?”

她又看向偷偷運氣的瑾玉,“上次你和瑾威在旁邊幹看著蘇暮雨他們阻我的賬還沒算呢,你也想打架?”

她再看蒙著白布的淩邵翰,“你怎麽老算計別人,幾年前顏戰天截殺蕭瑟不會是你攛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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