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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女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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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賈母被賈赦一頓搶白,爆出驚天秘密氣了個倒仰,黛玉聞得虧空巨款後,身子一軟,歪了過去,好一通忙亂將黛玉扶進屋內,請醫延藥。

胡太醫撚著胡須道:”小姐的癥是外感內滯。近日時氣不好,又受了些驚嚇,竟算是個小傷寒,。幸虧是小姐,素日飲食有限,風寒也不大,不過是氣血原弱,偶然沾染了些,吃兩劑藥疏散疏散就好了。”

賈母眼皮子微不可見的動了幾下,心內五味陳雜,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胡太醫開了藥,老嬤嬤將藥方子送來進來,賈母吩咐鴛鴦給胡太醫一些賞錢,送了出去,又吩咐人照方子煎藥。

賈母見黛玉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躺在床榻上,眸色閃了幾下,吩咐紫鵑和雪雁等黛玉醒了過來仔細服侍她用藥。

賈母留下李紈並迎春三姊妹照顧黛玉,同王夫人鳳姐兒回了自己的屋子。

賈母歪在榻上,整個人有點脫力,心裏盤算著黛玉醒來總歸是要將錢的去處給她一個交代,一時腦海內閃過千萬個念頭,忽而又想到寶玉和黛玉,兩個玉兒成了親,那筆錢可以順理成章的繼續留在自己手中監管。

當初敏兒在的時候,就曾透露過兩玉結親的念頭,敏兒去世後,將黛玉接了過來,一來怕女婿林如海後院那些姨娘不能好好待黛玉,受了委屈。二來多少也存了試探的意思,林如海並未拒絕,想來心內也是同意這門親事的。

本想著待兩玉年紀稍大點,再商量婚事,誰曾料到林如海竟也去了,黛玉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

林家幾代詩禮簪纓之族,積累下來的家底並不比賈家的薄,門第也是相配的很,本是一段大好的姻緣,偏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王夫人從中作梗,弄出一個“金玉良緣”暗中和自己打擂臺。

賈母眼神陰仄仄的掃了幾眼王夫人,王夫人一個哆嗦,捏緊手中的帕子。

賈母再覷了一眼鳳姐兒,心頭閃過不悅,大房沒一個安分的,捅出這麽大個簍子。當初璉兒從蘇州回來的遺產僅約一百五十多萬,賈母自然知道還有一部分被這些人暗地裏給貪墨算計去了,為了不將事情張揚出去,闔府盡知,特別是黛玉知曉內情,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賈母老眼一紅,用帕子拭了下眼角:“我苦命的玉兒也不知醒來沒有,萬一她有個好歹,我到了地下拿什麽面目去見敏兒?”

鳳姐兒忙上前安慰賈母:“大夫說了妹妹的身體並無大礙,調養幾天便能恢覆過來,老太太莫傷了身體才好。”

王夫人掀了下眼皮子澀聲道:“老太太也不是媳婦要說歪心的話,林丫頭在我們家這多年,吃穿用度比三春都要好,一直好藥好參的精心養著從未斷過,她這病也不是一兩天了,每年春秋之後都要犯上幾回,每天況且她又多心多思的,身子本來就弱,吃上幾劑藥也是無事的。要不是大老爺一番話 ,林丫頭也不至於昏了過去。”

王夫人恨不得病怏怏的狐媚子早日去了,省的整日勾的寶玉失了魂,誤了學業,在王夫人心中黛玉哪一點都比不得端莊賢惠的寶釵。

王夫人忐忑不安生怕老太太追究起林家遺產的具體去處,當年她一面瞞著老太太,背著賈政同不謀而合的賈赦、賈珍各分了二十多萬兩,攬入私賬中,鳳姐兒和賈璉也得了幾萬兩跑腿費的好處。

眼下府中正是到處用銀子的時候,她怎麽可能將這筆錢吐了出來,怨恨賈赦灌了黃湯,搭錯筋搞出這麽大的事來。語氣中難免帶出幾分抱怨,矛頭直指賈赦。

賈母臉色沈了下,恢覆一臉悲慟:“我的心肝也是可憐的人,失了雙親不說,還攤上巨債這個爛攤子。萬一真的走到那步,皇家要我們還錢,我們看在敏兒的面子上,少不得要替黛玉那份也還了,也好讓敏兒和姑爺在地下安心。”

賈母不讓王夫人有開口的機會直接說道:“鳳丫頭你去仔細查查賬上還有多少錢,就算砸鍋賣鐵也得過幫黛玉過了這關。”賈母嘆了口氣道:“我看她這次病的夠險,不是我咒她,只怕很難幾天就好了。你們也該替她想想,沖一沖喜,和寶玉先將親事定下來,一高興說不得她病好了也去了根,豈不是大家省心

王夫人起先聽的賈母要查公帳,惶恐不已,卻在下一刻臉上露出憤怒,稍縱即逝,眸色連連閃爍,面露難色道:“老太太,媳婦也著急林丫頭的病呢,可剛胡太醫也說了 ,吃幾貼藥也就好了。再說了定親雖比不得成親,好歹也是人生重要的大事,少不得要大家商議一番,哪裏能火急火燎就定了下來呢。兩個孩子眼下還小,不急於一時,等林丫頭身子好了,再談也不遲,再說了寶玉還未入仕,未博的功名,萬一他知道了這事,成日只想著小兒女間的事,豈不是誤了寶玉的將來。林丫頭身子一直不爽利,日後哪裏有精力持家主事,寶玉只不得圍著她團團轉,這日後可如何是好?”

說著說著老眼中滾落下淚珠,鳳姐兒忙上前替王夫人擦淚說好話,心中卻冷笑,賈母打的好算盤,寶玉和黛玉一嫁一娶,用不著公中的銀子,還可以合理的將黛玉的錢貪墨下來,王夫人更是上不得臺面,既想要人家銀子,又不讓人家進門,說出一車子的話,推三阻四的。

賈母只不過探一探王夫人的口風,冷哼一聲,問道寶玉去了哪裏,卻聽得茗煙回來稟報北靜王即可登門拜訪。

賈母聽得北靜王要來,哪裏還有閑暇去談及這事,忙吩咐人準備迎接北靜王。

貴客上門,賈母忙讓鳳姐兒去將迎春三姊妹叫了過來,北靜王一家一直簡在帝心,與賈府多有走動,若是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指不得虧空國庫的事就能揭了過去。

家中幾個姑娘,探春是個最好的,風韻容貌沒得挑剔,舉止大方,胸襟闊朗也是最適合生活在王府公侯之家的,只可惜身份略低了點,乃庶出,不過這也可以彌補,可以過繼在王夫人名下,成為嫡女,再不濟也能得個側妃的身份。

迎春年紀身份雖夠了,樣貌也不錯,只是性格太過軟弱了,被人戳一針也不知嗳喲一聲,為人處世方面到底是差了探春一大截,只怕北靜王不會看的上眼。

惜春年紀也著實小了點兒,不夠看的。

黛玉和湘雲倒是不錯的人選,不過賈母早將黛玉作為寶玉媳婦的內定人選,湘雲在家中,沒那個機會讓北靜王看到。

寶釵不在賈母考慮之中,只因賈母瞧不得寶釵商賈之女的身份,即便是皇商也是商人家庭出身,勉勉強強做個側室倒是夠的。

賈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探春,招來李紈密密吩咐了幾句,李紈眼底掠過驚訝,忙將探春帶了下去,好生打扮。

迎春抿了抿唇,惜春嘴角勾起嘲諷的冷笑。

黛玉微微睜開眼,心裏竟是油兒、醬兒、糖兒、醋兒倒在一處的一般,甜、苦、酸、鹹,竟說不上什麽味兒來了,不免想起已故的父母,嘆自己命薄,淚珠滿面,哭泣無聲。

心裏盤算著寶玉平常聽得自己病倒了,早撒開了腿奔了過來,這次反而是姍姍來遲,他定是被什麽纏住了腳,脫不開身。

黛玉潸然落淚,接連咳嗽了好幾下,雪雁扶起黛玉,在她身後墊了軟枕,紫鵑端著海棠式樣的漆盤,上面放著藥盅,說道:“姑娘該吃藥了,開水又冷了。”

黛玉微慍喘著氣道:“你到底要怎麽樣只是催。我吃不吃,與你什麽相幹。”

紫鵑深知黛玉脾性,笑道:“好好的又生氣,忽然病了唬的我們一大跳,咳嗽都沒好,又不吃藥了,還是吃一些好好歇著,何苦糟蹋身子。”

黛玉伏床咳嗽不止:“你管我呢,我自己的身子礙著你了。”

紫鵑笑容淡了幾分,將藥碗放下,只待寶玉回來好好哄上幾句,陪幾句不是,總歸是會乖乖吃藥的。

黛玉冷笑一聲,讓雪雁服侍她穿好衣服,扶著雪雁的手,出了屋子,站在廊檐下看著園子內的景色兀自出神。

作者有話要說:哎,每每看到黛玉心裏都難受的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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